“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觉吗？”孟昭昭眨了眨眼，语气特别认真，脸还是那张冷傲的脸，但双眼里写满了期待，反差感拉满了，萌到爆。
这人不按常理行事，林海棠今天是一惊又一惊，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只好侧开身，用眼神看向江扶歌，说：“这得看歌儿的意见。”
江扶歌温声拒绝：“不可以哦。”
孟昭昭遗憾地耷拉了一下眉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神，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
江扶歌问她：“为什么道歉呢？”
孟昭昭垂着脑袋的模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撇了撇嘴，自省道：“我缠着你，让你不开心了。”
吃软不吃硬的江扶歌，真拿她没办法，一时心软，松了口：“就今天一个晚上，进来吧。”
“好耶！”孟昭昭立即抬头，发出一声欢呼，眼里都是狡黠，抱着枕头跑进来，一下子扑在了床上。
孟昭昭的话是真的很多，她妈妈平时不让她总说话，保持一副高冷模样，就是因为她太话痨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但江扶歌对她来说不是外人，林海棠是江扶歌的好朋友，也不算完全的外人。三个人一躺在床上，孟昭昭就开始聊天，把林海棠都聊睡着了，她又去找江扶歌聊。
江扶歌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之后，说：“别聊了，睡觉。”
孟昭昭委屈地扁嘴：“好吧。”
几秒后，孟昭昭贴近江扶歌，兴致勃勃地分享：“你知道吗？小时候我都没有和父母分床睡的烦恼，因为我从小就爱和我堂姐睡，堂姐抱着好软好舒服，她还会给我讲很多不一样的童话故事，每次我都能睡个好觉。”
说着说着，她的双臂就环上了江扶歌的腰，腿也搭了过来，睡姿一点儿都不好，跟个八爪鱼似的。
江扶歌挣了挣，没挣脱开，直接放弃挣扎了。
算了，随她吧，反正让她抱着也不讨厌。
孟昭昭的话很密，江扶歌听着听着也睡着了，而且还梦到她给别人讲故事。
小小的江扶歌拿着一本故事书，坐在床边，另一个小孩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玉团子一样稚嫩的小脸蛋。
“从前有一个王子，他在寻找一个真正的公主结婚，但是找了很多个，都没找到。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一位自称是公主的女孩儿来到城堡寻求庇护。王子的母亲为了验证女孩的身份，在女孩的床上放了一颗玩豌豆，然后叠了很多层被子让她睡觉。第二天，女孩抱怨整夜没睡好，因为床下面有硬物。王子的母亲因此确定了女孩是真正的公主。”
小孩儿立即接话：“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了？”
小江扶歌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公主成了国家新的女王，作为报答，她给了王子一堆金银财宝。”
小孩懂了，原来公主是要做女王的，报答也不一定要以身相许，还可以给他物质上的满足。
“下一个故事。有一个国家的公主，被女巫诅咒昏迷，城堡里的一切都停止了流动。无数王子企图救人都没能成功，只有一个王子披荆斩棘进了城堡，看到沉睡的公主，上前去亲吻了公主，公主因此醒来。”
小孩又接话，举一反三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公主成了女王后，肯定也用金银财宝感谢这个王子！”
小江扶歌清了清嗓子，说：“不，公主继位后，颁布了关于反性.骚.扰的法令，男孩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也不能随便摸女孩子，那是违法的。魔法师也不能使用任何魔法诅咒女孩子，让女孩子只能被男孩子占便宜才能被拯救。一旦发现，处以绞刑。”
小孩懂了，不要给男孩子占女孩子便宜找任何理由，那就是不对的。
“还有吗？我还要听。”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小江扶歌。
“今天你乖乖睡觉，明天还给你讲。”小江扶歌关上书，爬上床。
小孩缠了上来，搂住小江扶歌，小嘴甜滋滋的：“堂姐，我最喜欢你了，我们可以永远都在一起睡觉吗？”
小江扶歌骄傲地哼了哼，“当然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背后传来轻微的鼾声，小孩已经睡着了。
翌日江扶歌是被吵醒的。
林海棠一觉醒来，发现孟昭昭躺在地上，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去扶，嘴里还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歌儿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孟昭昭脑袋还是懵的，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了看自己在的地方，又看了看床上的江扶歌，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海棠僵在原地，头发乱成一团，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软萌的脸上只剩一片绝望，惹孟家这位如日中天的千金小姐生气了，不知道能不能用钱来摆平？
两秒后。
孟昭昭非常兴奋，激动地爬起来，一下子扑在江扶歌的身上，大喊：“姐！你就是我的姐！”
小时候她和堂姐睡觉，每天一醒来，自己绝对是被堂姐踢到地上的，就算把床的一面靠墙，第二天她还是会在床尾的地面醒来。她爸妈心疼她，哄她回自己房间睡，但她就不听，每天都跑去堂姐房间睡，等天亮醒来，自己再慢慢爬回床上。
除了堂姐，没有人能这么精准地把她踢到地上去睡，连醒来的姿势都那么熟悉。她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她的堂姐，如假包换！
她是一个坚定的唯心主义者，并且很相信自己的感觉。证据有可能是假的证据，但是感觉一定是真的感觉，这也就是她一定要和江扶歌睡觉的原因。
孟昭昭确认这是自己堂姐后，兴奋地在江扶歌身上蛄蛹，“姐，我好喜欢你呀~姐~姐~姐~~~”
那画面太美，林海棠不忍直视。
江扶歌身上的伤口被压倒了，悄悄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疼。”
孟昭昭吓得一个激灵，立即撑起来，看到江扶歌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伤口，不是化妆化的，一下子着急得不行。
“我给你吹吹。”
她鼓着嘴给江扶歌吹，吹得江扶歌一脸口水。
江扶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然后揩在了孟昭昭的衣服上，眼神里出现了少有的嫌弃，“别吹了，再吹我就要被淹死了。”
一觉醒来，孟昭昭就从表面高冷克制内心热情，变成了表面内心都非常热情的样子，热情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
女孩子的友谊来得很快，昨天林海棠面对孟昭昭还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今天两个人就脑袋挨着脑袋凑在一起聊八卦，孟昭昭放了个重磅炸弹：“我们模特不分男女，后台换衣服直接当着众人面一脱就是了，啥都看完了。”
“真的吗？”林海棠软白的脸上写满了好奇，顶着一张温软乖萌的脸，语出惊人：“那他们的大不大？”
“都瘦成那样了，哪儿有什么好大的？”孟昭昭不屑一顾，“一句话总结就是，大树挂辣椒。”
林海棠嫌弃地“咦”了一声，双下巴都出来了。忽地，她凑近，用余光瞥了一眼李桉，说：“我知道有个特别那啥的，就是我的经纪人兼助理兼保镖，有一次我撞见他起床，不小心看到的。”
作为一个专业超模，孟昭昭其实昨天老早就注意到李桉，这人看着也不年轻了，但身材比例很优越，西装笔挺，耳朵还戴着耳机，是一身正气的酷帅感。就是太安静了，总是离林海棠不远不近，有时候甚至没什么存在感，怪老实的，像个特工一样。
现在听林海棠这么一描述，她不禁想到，有一种类型的男人，是老实粗糙话不多，但是特别能干的那种。
孟昭昭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林海棠和李桉，玩笑道：“棠棠姐，你有没有听过身娇体软的千金小姐和非常能干的糙汉长工的故事？”
林海棠一脸懵：“啊？”
李桉目力极好，耳力也极好，闻言耳根子瞬间红透了，不自在地转过神，原本放在两侧的手，不着痕迹地交叠，挡在身前。
江扶歌坐在椅子上看剧本，时不时地瞄一眼窃窃私语的两人，看到她们的表情，她忍不住怀疑，她们正在聊的，是正经内容吗？
没等她听一耳朵，她忽然瞥到一个背影，单薄老旧的衣衫，搬东西时鼓起的漂亮的肌肉，还有那毛茸茸的墨发，特别像一个人。
江扶歌立即放下剧本，起身去找人。
场地这边人很多，大家忙碌地穿行，她被挡了一下，就再也看不到人了，眼神四处观察。
“姐！李导喊你拍戏了！”孟昭昭的声音很有劲儿，隔大老远都能听到。
“姐，你能听到吗？拍戏了！”孟昭昭继续喊。
不知怎么的，江扶歌并不是很想回应。但她要是不回应，孟昭昭估计能一直喊。
“姐！！！”
“来了！”她捂了一下额头，假装不是自己回应的，快步走了过去。
这场戏是宋北寒不小心掉水里，被水中的江扶歌救起来的一幕。
李导还在跟江扶歌这个新人讲要怎么拍，忽然听到“噗通”一声，宋北寒掉水里了，他的助理着急地大喊：“宋哥真不会游泳，快救他！来个人救他！”
现场兵荒马乱，大家一时间到处找工具救人。
与此同时，李导身旁的江扶歌跳了下去，她身上是刚换好的人鱼的服装，在水中摇曳美丽而矫健，速度敏捷，柔软的发丝在水里散开，好像她真的就是生于此长于此的人鱼，美得惊艳。
李导的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快地划过，快得没有抓住。紧接着他看到江扶歌，立即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心说这还需要讲什么戏啊，她本人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痛苦挣扎的宋北寒被拉住手腕拉起来，转了个身，一只手从后抓着他的衣服往后拖，拖着他往那边走。他停止了挣扎，从背后抓住江扶歌的手，然后侧过头，脸上是戏谑的，看透一切的，倨傲的嘲讽：“我会游泳，骗你的。”
他就是无聊了，兴致大发，想看看江扶歌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于是和助理串通着来了这么一出。
果然不出所料，最先跳下来的，是江扶歌。
结果和猜想的一模一样，甚至跳下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江扶歌的动作一顿，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气，只是眼里发寒，指腹细细摩挲宋北寒手指的骨节，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感受那坚硬的骨头，语气浸了秋日水池的寒，温柔的外面裹着一层淡淡凉意，失望地说：“你真的很不乖。”
让他用那个手机挂件他也不用，现在甚至还假装不会游泳，来骗别人跳下去救他。
不乖的人，不论小孩还是大人，都要接受惩罚的哦。
宋北寒冷嗤了一声，“装得真像！”
但他的话音才落，忽然感觉自己的脊椎一麻，不知道哪根筋被摁到了，整个身体忽然就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往下滑。
江扶歌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走，从他的脖子往上，轻轻在他脸上点了一下，如同悲悯的神明在般宽容大度，只是那双眼底冷得森然：“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