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天，转学生又来了。
女生看着自己旁边空的桌位，还有自己座位上抱着一个大本子，一脸兴奋的丘比特，她正一条条跟自己说着转学生是多么完美的恋爱对象。
“她温雅娴静，是那种被吓到都只会发出呀一声的那种人……”
“闭嘴。”女生拿本子拍了丘比特头顶一下，“我对恋爱不感冒。”
“但恋爱是tasted food，你尝试过就会喜欢上它的。”丘比特抱着本子，努力推荐道。
“哦。”女生不以为意，“但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到拒绝尝试。”
“哦！这不巧了嘛，这次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哦。”
“……”女孩子？？？
女生惊讶的眨眨眼睛，想了想丘比特的话，发现她刚刚的话的确是对女孩子的描述。但这不重要，符合她描述的女孩子这学校里多了去了，问题是为什么给她推荐女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女的和女的，感觉会是闺蜜，而不是恋人。”
“不觉得啊，每个人说的都是我喜欢上一个人不是嘛，而且闺蜜和恋人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和两个闺蜜约会，但只能和一个恋人约会。”
她忘记了，女生盯着丘比特。
觉得女的和女的会成为闺蜜明明是她曾经说给她的话，但现在却变了，这代表她的设定被改动了。
所以，这个学校要开始搞同性cp了？
女生食指捂唇，思索一番后觉得也有可能。如果把这所学校看成想尽办法收集数据的实验地，那么在现在到处都是男女cp的环境里，可以收集到同性cp位于少数时的数据。
不敢确定的心意，周围人的不解甚至厌恶，对未来的未知，没有可供参考的指引，这些元素下的恋爱是异性cp所没有的。
那她是早就设定好要进行这个吗？
……但她对温雅娴静的女孩子也没兴趣啊，女生无语的想道。
算了，顺其自然吧。
女生吞下气团，拿上本子，去记录早读情况了，等她回来，旁边的桌位上已经坐了人，她看着她，笑道：
“你好，我叫安**，很高兴成为你的同桌。”
“……”这好像也不是温雅娴静吧，笑得一点疏离感都没有。
但也算不上热情，感觉更像是学生会长型的。
“你好，我叫十一。”
女生点了点头，坐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她发现自己没有一点感觉，觉得这很神奇，明明她有对方可能是自己恋爱对象的认知……
所以不是她的恋爱吗？她思索着。
……
绝对是她的恋爱！
女生看着面前被泼了红墨，写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大门，侧目，低头，扎扎实实的叹了声。
“唉—”
“不过没事！”女生举起握拳的右手，安慰自己道：“反正我早就利用“只要是有关学习的，那么就会给钱。”这个bug存了超级多钱了。”
其实也没多少，虽然有关学习，就会给钱，但学习用品价格基数就在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很多钱，所以有零有整，恰恰三千。
女生打算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卡里，因为她十八岁时随着一张新身份证的到来，还有了一部手机，她理所当然的接触了网购，在享受近乎不要钱买东西的快乐中。
在存钱的时候，女生见到了跟跟电梯里的人道别的朋友。
“？”下意识的歪头，因为心里在思考，所以脸上都是疑问的表情，这样的女生让朋友走过来，挥挥手让女生的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后，她弯唇。
“十一同学，你在看什么？”
“……这家银行是你的？”女生用手掰正自己的脖子，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不是，银行是国家的，十一同学。”朋友坐到女生旁边，不觉得问题离谱的认真解释道，“刚刚是在给我妈妈送午饭，她是行长，忙起来会不记得吃饭。”
“能理解，全能完美的你当然也会有个优秀的家世。”
“.谢谢十一同学你的夸奖”
“啊，我没在夸奖你。”女生摆摆手，神色跟刚刚一样平静，的确不是夸奖。
“校园言情里越是完美的女主就越倒霉，你很快就会遭遇热情到烦人的男主了，不过你好像有可能是我的恋爱对象来着……哦，到我了，拜拜。”
自顾自说话的女生自顾自的起身去了柜台，她不在意朋友，玻璃橱窗上倒映着等待的朋友，但女生把钱存完，拿上银行卡身份证就离开了。
“等等，十一同学”
“！”
本能一样的，女生往旁边一躲，但她没有看见要抓住她的手，只有目露疑惑和歉意的朋友。
“抱歉，我吓到你了。”
“……不，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要抓住我来让我停下。”摇头甩开让她烦躁的回忆，女生放松了警惕的身体，问道：“那么你叫我做什么？”
“你刚刚说我可能是你的恋爱对象，所以你对我是有好感吗？”就像她对她一样。
“……神奇。”
“嗯？”
“你看。”女生指了指周围的人，“它们都非常平淡，就像你只是在问吃什么一样，没有投来任何视线。”
“的确是这样呢，所以十一同学是想说这个世界是由程序组成的吗？”朋友瞳孔微张，点点惊讶的道。
但与其说是因为对这不合理感到惊讶，倒不如说是对意识到了这不合理的女生惊讶，因为朋友看着女生，越发的专注。
“不是程序，是实验地。”
女生做了个往前走的手势，示意朋友跟自己走，等到了马路上后，在周边熙熙攘攘的声音掩盖下，女生没有隐藏的告诉朋友自己猜测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其它地方怎么样，但这片地区是校园言情小说的实验地，但我觉得不是正式实验，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白雾，感觉更像是预实验，只是用来收集数据的。”
“虽然是这样，但非常的见缝插针，你要是去逛每个班，你就会发现每个班都有一个满分的第一名，而且排名表上写的是学校排名。更有趣的是，没有人会去比较每个班的第一名，就像它们不知道其它班也有满分的第一名一样。”
“物尽其用的在进行各种校园言情，但又不准确，粗糙的理论模拟，现在它好像在收集校园同性小说的数据。”
“班里有个丘比特，她从第一年就开始向她推荐恋爱对象，一直都是男的，但你来那天，她向我推荐了你。”
“你的设定很好，所以不会被浪费，我的设定就那样吧，你一定会进行恋爱，但不能确定你是跟我进行恋爱情节。”
“好了，我要回学校了。”
“嗯，明天见，十一同学。”
“……哦。”女生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往前走去。
她从不期待明天，也不相信明天见。
但这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
“十一同学，这是平安夜的苹果。”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是我的可能恋爱对象。”朋友单手撑脸，眉眼里是让阳光都柔软的温和，“那十一同学也送我苹果吧，如果要进行恋爱的话，我想跟你一起。”
“……你记得我说的话……”
女生捂了一下嘴，不敢相信，她侧目，看了一眼疑惑的朋友，回目后自顾自的道：“我还以为是我老是说小说实验，这个世界在修bug，但现在看来，该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个，才让我三年来都没有人记得我说的话吧，就像冷暴力一样，塑造让对方特别的环境……”
“……我很抱歉”
“同桌。”女生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她很久没这样了，想要警告对方。
“永远不要说抱歉。”
“言情小说最常见的套路就是对方自顾自的上来，然后因此受伤，突然的消失，引起对方的愧疚或不习惯，像你这种人设尤其经常会这样，因为有难以对它人产生兴趣的设定。”
“像这些规律有很多，所以在这片地区要想不被带着走，那么就一定要思考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多问自己一句“凭什么”，能帮助自己不陷入情节里……唔！”
突然的，朋友把苹果塞到女生手上，中止了女生传授经验。
“？你干什么？”
“抱歉，但感觉好像这样才能让十一同学停下来听我说话。”
“……那你说吧。”女生看着手里香气浓郁，新鲜透亮的苹果，是个好苹果，但她真的不喜欢吃苹果。
“十一同学要怎么对待我？”朋友认真的问道。
“不太懂，具体说说。”女生把苹果在左右手里扔着玩，过分散漫的回道。
“刚刚你明明因为我记得你说过的话而心动了，但只维持了一下，是觉得我是被设定来喜欢你的人吗？”
“不然呢？”
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残忍话的女生，看着朋友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有着善意。
“同桌，我并不觉得你的感情虚假，但我们生活在实验里，而设定是很容易变的，所以不要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而且我昨晚发现，我不想进行同性恋爱，因为同桌你有可能最后和男的在一起，我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觉得恶心。”
很好，她已经开始想我们的未来了。
与表面的沉默完全不一样的心里想法，朋友就快要隐藏不了自己，要把所有都说给女生了。
“老实说，恶心的感觉好神奇，虽然不舒服。”女生翘唇，轻悦得不行，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天真的好奇的把玩具给肢解了。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设定还是什么，但想了又想，觉得就算是设定也非常喜欢，因为感觉自己不会再觉得大题小做，而是会直接扇过去……”
能有这些想法，代表她是角色吧。
不过是角色的话，她可以把她带离这个世界再进行攻略，这样她不会被清理，她们还会永远在一起。
朋友心中升起雀跃的烟花，但在她计划开始前，她需要试探一下。
“十一同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吧，什么事情？”
女生连扔苹果的动作都停下了，但她却没听到朋友的声音，不仅是朋友的声音，连树叶被风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朋友看着女生的表情，知道她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这让她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哦，看来别人不记得我说的话不是因为我要遇见同桌你。”女生只是歪歪头，恍然的道。
“但同桌你这么难过做什么？”
“因为感觉十一同学你不会喜欢我，有点不开心。”怎么办？如果她不喜欢它，她就要被清理了，朋友表情管理住，但内心抑制不住的恐慌。
“……”奇怪，女生摸了摸脖子，很突然的呼吸不顺畅了。
感觉好压抑。
像昨天晚上一样，所以那不是恶心的感觉吗？
女生放下苹果，右手掐住下颚，像是自虐，但只是在提醒自己记得呼吸。
“等明天吧，同桌，如果明天我没有忘记今天的事，那么我会主动的。”
“好的，十一同学。”
该查资料了，十一同学说不定是误入了这个世界的角色。
仍抱着满心期待的朋友在第二天，也就是女生说的明天，遭受到了重击。
……
“你是谁？”
“！”
“转学生，女的，奇怪，应该转到二班去才是。”
“……”她明白十一同学为什么说觉得恶心了。
“难道是要跨班级，弄不停的上厕所来看一眼那种暗恋小说？但这不会破坏原有的小说吗？”
“……”这个也变回第一天了，自顾自说话的十一同学，没有任何的视线对上，像看不见她一样，只能等资料传送过来后再行动了……
“嘿，转学生。”
“嗯，十一同学怎么了？”没有任何惊讶的，朋友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虽然看不清字，但画的人是你吧。”女生把拿出的本子递给朋友，朋友接过，上面画着她昨天给女生平安夜苹果的事情，翻下一页，能看到很直白的代表女生的小人把心挖出来，放到朋友桌子上。
“啊！记起来了，昨天有说过要主动来喜欢同桌你的。”女生举手，敲着自己的额头，她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感到对不起。
“校园言情小说竟然弄成这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可真过分，同桌你还好吗？”
“.还好，倒是十一同学你，你会不会觉得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我没什么感觉耶，倒是同桌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是记起她说的那句话了吗？朋友小心翼翼的期待着。
“因为你没有被清理，这代表你不被这个世界所控，那么你是什么人呢？难不成是为了维持实验运转，前来处理我这个病毒的家伙吗？”
“要是来处理我的就最好了，这种开始乱七八糟的生活，而且我是可能会毁了这个世界吧，不然干嘛派你这么优秀的家伙过来处理我……！”
“请不要这样说，十一同学，我不想你死。”朋友眼睛湿仿佛眨一下就会掉出泪珠。
“……”啊，因为觉得别人都会不记得，说错话了呢。
“这是回礼。”避开一些视线后女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摸索着放到朋友桌子里后，她努力找补道：“其实不一定会死的，病毒也是有用处的不是嘛，万一有想要毁灭的实验也说不定是不是。”
“你不是工具……”
啧，这个人这么莫名其妙的脆弱真的很奇怪，让她忍不住磨牙。
“我说，如果你真的要喜欢我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明明现在是你占主动。”女生不耐烦的道。
但朋友的眼睛一下亮了，她猛地起身，将女生连人带椅抱住了。
“十一同学，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疯子吗？女生看了看瞬间将目光投过来的同学和讲课的老师，其中，丘比特还举起了一箭穿两心的画本，对着她挤眼睛，像挤眼药水一样。
“安同学，虽然老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是在上课，所以？”
“抱歉，老师，我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因为是十一同学嘛，好了！所有人，别看了，看黑板！”
在严厉的声音下，一班的同学把目光都转向了黑板，但女生的学校生活一下就变得有些难搞起来了。
“十一同学，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冰吗？”
“不了，我觉得她超棒的，没有任何缺点，非常浪漫，善解我意，而且因为都是女的，所以也完全不担心亲亲会生孩子。”
“所以，你们去吃就可以了，别带上我。”女生假笑道，为了确保能逃走，说完女生就起身，抓着书包往教室外走去。
邀请女生的三个女孩子同时发出失落的可惜声，然后讨论着女生说的话离开了。
待她们声音消失在楼梯里，女生从厕所里回到了教室，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等待着朋友。
朋友说要去询问她的情况，让她等她。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女生拿出了手机，发现自己今天也有4.7无门槛的红包，可以用来买首单价零食尝鲜。
啊，这个果茶不错，只需要七毛钱就能买十五包，这个豆沙包也不错，一块一三百克……
“哎？十一同学有这么穷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女生一跳，她捡起掉在桌上的手机后怒目看去声音的方向，是丘比特，看女生看过来，她露出了毫无歉意的笑容，然后拉开朋友的椅子，但刚拉就受到了强硬的阻力。
“坐前面去。”女生抓住椅子，平平的道。
“哇哦—”丘比特松手，意味深长的感叹道，“没想到同学这么快就动心了呢。”
“你说是就是吧。”女生把朋友的椅子推回去道。
“啊—好难过，这样我再也不能跟十一同学玩了……”
“我们什么时候有一起玩过了。”女生不解又懒得理解的回道。
……
“你喜欢她？”
“是的，喜欢到如果那个世界要末日了，我要跟她一起彻底的死亡。”
“……”不愧是倾世要组的cp，开口即巅峰。
但是怎么办呢？
他就是来负责结束她们这一世的。
“安，你们已经经历过世界末日了，但她没有选择跟你一起彻底的死亡，她选择让你成为快穿者，然后永远的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到她就觉得有好多喜欢。”朋友羞涩，也坦然的道，“那为什么她还活着？”
因为倾世不允许你永远活下去，要你跟她接着进行小说，唉，这种理由又不能告诉你，简青无奈的抿唇，“她不是还活着，是还没死，校园言情小说实验要结束了。”
“明白了，那我跟她一起。”朋友坚定道。
“你要浪费她的努力吗？”虽然也没有，因为第一个任务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我活下去也会痛苦的活下去，所以她会原谅我放弃的。”没有丝毫动摇的朋友道。
小说进行到第七世的情侣真可怕，这么确定对方，“但安，你会让她愧疚的，因为她会觉得自己又害死了你，你们不仅是这一世的故事。”
“我知道的不多，但上一世，你逃避她三年，因为你也觉得她与你相遇后会走向死亡，然后在地震里，她挡下了会刺穿你的钢筋……”简青观察着朋友的表情，斟酌着道。
“所以我和她注定没有好结局？”
“……”这么平静的吗？简青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你跟她这一世还是在做准备，当准备好了后，也许你们会得到一个确定的好结局。”
“所以我跟她注定没有好结局。”疑问变肯定，朋友还是很平静。
“可以这么说。”虽然每一世的相处时间都短，但结束的时候这两个角色都会产生联系紧密但相融不了的惯性。
“那我怎么样才能加快准备？”
“其实……你可以接着打工，等你成为高级境界角色后你就拥有抵抗这个世界的能力，你还可能解脱她早死的束缚。”
虽然对不起倾世，但面前这个角色的能力真的很不错，很适合当副司长，什么工作都能处理得稳当，还不会篡位。
“谢谢，但我拒绝。”但朋友果断拒绝了，“她已经放弃了我，如果我再缺席，那她的女主就不是我了。”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怎么准备，做好会痛苦的准备。”
“我可以的。”朋友点头，下定了决心。
……
我不可以……
“哈！”女生阴冷的盯着朋友，“还以为是维持实验运转的，结果却是为了活下去欺骗别人的快穿者。”
我不是……
“厌男情绪严重，可从此方面入手……存在自毁倾向，会选择不让对方知道的牺牲，孤独感会加重这一倾向……控制设定，只比她见过的更好一些……气运丰富，值得花费一世时间来获取……”
不，这不是我写的，是系统自行分析的……
“骗子。”
朋友一震，无法承受的差点倒下去，女生斜眼看向她，冷静又暴怒的道：“你被吓坏了，看来你不知道……但安，怎么办？你不再让我感到安心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她？
“你知道快穿者是什么吗？”
“高高在上的，把角色分析为一个个数据，然后按照自己的需求，选择攻略到什么程度，或者直接利用。”
“这就是快穿者。”
她说的没错。
“从现在开始，我无法再相信你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是出自你的心。”
我知道。
对不起。
……
“对不起……”
“？”女生蒙蒙的抬头，看见了月光下的雨，安静，潮湿，女生隐约感到了她们之间的命运，痛苦的让一生蒙雨的命运。
她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为什么世界末日要来得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