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离开吗？！”
当确认安的呼吸、心跳和身体都正常后，林萧还没松口气就看见女生往外走，情急之下它近乎吼道。
“我要去死了，林萧。”
“……”林萧当即哑巴言，而女生脸上那种不知道是习以为常还是漠不关心的平静竟让它觉得害怕，因为它不觉得陌生。
“因为我无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时间给你解释这句话的前前后后，但你会有时间知道。”
“所以林萧，不见了。”
“……我刚刚就应该杀掉你们。”
“杀掉她们，我也不会是那个能跟你经历丧尸末世的十一了。”
“！”林萧眼睛睁大，但女生出门后就不见了，追出去的林萧看着空荡荡的乡野，久站不动。
当它想起这里容易被丧尸围攻，要把朋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时，房间内那台没插电的电视屏幕一亮，亮光吸引了它的视线。
它看去，屏幕上意外但意料之中的是女生，她脸上像是特效似的裂开，缝隙里流淌着银河。
“各位，丧尸末世要结束了。”
林萧盯着屏幕，心想十一看起来像一个耀眼的漂亮的炸弹。
“时间将回到爆发的那一天，那一天会是个罪恶无法继续、饥饿和战争停止的一天。”
“和我将偏袒所有女的。”
女生停下言语，她侧目不知看向何处的眼神，短暂又模糊，被一秒后她的身体都在裂开的画面冲击着掩盖。
“世界还是神设定的，亦或是人类自身导致的，我一直都对性别有愤怒和厌恶，现在也是。”
“其中，我最为厌烦的是争论性别到最后，要看着身体这堵墙。所以这因这堵墙倾斜已久的天平将由水打破，当丧尸末世结束，所有女的都会有一点水。”
“天生的。”
“自带的。”
“不由财产阶层智商决定的。”
“不被剥夺的。”
“只要是女的就会有。”
“……”
“现在，我要为我要做的这些事去死了。”
女生说得平静，并无激昂，当她裂开破碎成光，周围事物倒转重置，丧尸末世如同幻影般消失，当手摸到沙发的质感，林萧才回神发现自己身处林家里。
它看了眼林医生，从他的眼睛它意识到这不是梦。
丧尸末世结束了……很突然的，隔壁传来欢喜的大哭，林萧看见它们被绑架的孩子回来了，它意识到这是十一说的“那一天”。
所以，十一也去死了。
“……哈。”林萧鼻尖一酸，灼烧皮肤的眼泪不断流出。
……
……
……
有那么下大雪后的一天，很是平和，可能是因为刚下过大雪，丧尸们也没有动静，没有特好的事发生，也没有特坏的事发生。
这一天女生有了瘫在沙发里的时间，但她太过无聊，看到回来拿文件的苏总，随口问了句：
“苏总，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和我有什么样的关系？”
这个问题，苏总答得超快又自然，“你是我的孩子，各种意义上的。”
“……难以想象苏总你会建立婚姻关系”
“总有自体繁育的世界。”
“哇……这个，哇，真听到这种话感觉好神奇，虽然已经有丧尸和异能了，哈哈。”
“苏总，你知道有一种世界观是神与使徒吗？”女生如常的快速转换话题。
“那是有众多神存在，每个人都信仰着某个神，神需要使徒来增加的自己的存在力的世界观。”
“所以，没有使徒的神，遇上了唯一的使徒，苏总，要是有下辈子，这样相遇怎么样？”
“好。”苏总先是同意，然后问出关键问题，“那谁是神？谁是使徒？”
“……”女生眨眨眼睛，她没想到这点。
“你不会去信仰，苏十一，我也不会，神与信徒不适合我们。”
“……还有一种世界观。”看过众多小说的女生转换赛道，“同样有神，但比起使徒那种信仰，它是供奉。同时神像星座直播类型里一样，关注感兴趣的人，通过降临福光来增加自己的名气……所以相应的，主角会有一块领地，惨到只有一个身份的也有，但目标是扩大领地、增长居民、积累财富、获得权势。”
苏总笑笑，他问，调侃的：“但这样唯一性不就消失了？”
“……的确，像这种小说，海王一样利用每个神才是最好的。”颓丧让女生缩成双下巴，她有些郁闷，苏总心情却很好。
“苏十一，你之所以不想和我的关系是由血缘开始，是因为你觉得这样会无聊。”
“不仅是生活安定的让你觉得无聊，还因为那么自然的的就获得了爱，但你想要建立自己的爱，不想受我的爱的影响。”
“这倒是……不能否认。”面对小说，女生最想要的就是特别，觉得自己是有灵魂的、有意义活着的特别。
“苏总，我看过不少丧尸末世小说，按照我自身的经历，我觉得糟透了，再也不想经历丧尸末世了。”
“但我没有经历足够的绝望，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想要回归平常生活的想法，我反而想要经历更加特别的事情。”
“特别是与平凡对比出来。”女生刚想认同，苏总语气就一转，“你要是认同这点，就会陷入新鲜感陷阱。”
“如果是这个角度，苏总你应该拿你追求爱情的经历劝我。”女生眼里发亮，对爱情无感的苏总却追求过爱情，这多么有意思啊。
“你记错了。”苏总声音温柔，“我追求的是可以轻浮的炫耀，不是爱情。”
“爱情，爱，苏总你爱我吗？爱我的话是什么感觉？不爱我的话，对我又是什么感觉？你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像小说一样吗？”
“……你问太多问题了。”苏总无奈的叹气，光是听完他就觉得疲惫了。
“首先我爱你，然后感觉是平静，和很多事情都因这个理所应当了，连同爱你这件事。”
“……”
女生沉默时，林萧很是自然的进来喝水，它太自然了让女生不爽，于是她逼问似的道：
“林萧，你爱我吗？”
“咳！”林萧呛了下后，心想真是喝水都能倒霉。
“我以后会爱你的。”想了想后林萧认真的回道。
“……这个倒是没在小说里看过。”女生一副努力思考但想不出的，像在做数学题的神色。
林萧默默看向苏总，苏总看着没受伤，笑得四平八稳的，不知道心里是怎样，它反正是觉得受伤了。
但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十一大概会觉得既然会让别人受伤，那就不做了，反正她有安了。
正想到安，安就来了，林萧看着她跟苏总打过招呼后，苏总借着事离开了，安路过十一的时候碰了碰十一的额头，看着是顺手的动作，十一也没反应，跟自己碰了自己一样。
所以现在没爱上是好事，林萧露出想通了的笑，它跟朋友打了声招呼后大咧咧的出去了。
“十一，你说自己不懂感情，但处理得很熟练呢。”朋友坐到女生旁边后俯身贴着被子，隔着被子她听到女生平稳强劲的心跳声。
真想一直听下去，朋友想道。
“不是这种不懂，是不懂为什么，我现在也不能理解安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女生伸手去推朋友，她的手碰到朋友的时候两个都知道了谁热谁冷。
朋友当即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沙发本就是她挑选过的，女生不用移动，她就有空间躺在她旁边，手一揽腿一伸，虽然温柔但还是像八爪鱼一样。
“……安。”
“嗯。”朋友隔着衣服抚摸女生的肚子，女生
心想昨天自己肚子破个洞，安难免摸摸图个心安，但三下后女生发现朋友只是在摸她肚子了。
“……别摸我肚子。”女生无奈的抓住朋友的手移开，“摸你自己的肚子。”
“十一，我们的关系还不能这样吗？”朋友抓住女生肩膀缓缓靠近，平日里温和又游刃有余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是还，是不能。”女生郑重的道，“可以抱，但不能摸来摸去。”
朋友低目，贴着女生在被子里低笑，“十一，如果你要离开的话，现在就杀死我离开吧。”
“……”女生哑言，视线移了移后她劝道：“安，人不能离了爱就想着死。”
“十一，你看着我。”女生疑惑的歪目看向朋友，朋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觉得我能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吗？”
“……”女生抿唇不语。
“别怕，如果你不想我死，我不会自杀。”难以言喻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难过让朋友笑得不那么温和了，她低头将表情藏到女生肩膀与脖子处。
“我们会HE吗？十一。”
“对我来说，毁灭才是HE。”女生侧身抱住安，拍拍背告诉她不用哭。
“安，每发生一件恶事，我都会痛苦，我仿佛被设定了一般，相信我有阻止所有恶事发生的力量。”
“但恶事还是发生，源源不断的就在我眼前发生，太痛苦了，更绝望的是：我意识到要想断绝恶事，就要毁灭世界。”
“哪怕世界间只剩下石头生命，也会发生因为朋友跟其它石头说话而嫉妒的恶事。”
“所以我得毁灭自己。”
“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要做的、想做的都太多。”
“我想要一切回到丧尸末世爆发的那一天，而丧尸末世没有发生。和给所有女的一点水，改变我所愤怒和厌恶的这个性别。”
“……我要在这个世界没我也不会改变的时候毁灭自己。”
女生说得坚定凛然，但朋友快要不能呼吸了，于是女生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冰冷清透的空气与女生那特有的坚定眼神让朋友呆呆的。
“而我不会毁灭你，安，我会带走你跟我的记忆，而剩下的你会有力量、有幸运的生活着。”
“……”女生看朋友还是呆呆的，捧着朋友的脸很用力的道：
“而在这之前！我们会一直相遇……！”
很突然的，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压感，一触即离，女生眼睛惊得变圆，但看着朋友更为惊讶的捂嘴，她一下恢复如常，松手往被子里一缩。
“仅此一次，安。”女生没杀伤力的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