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就穿越,女生看小说时看到过很多,代入自己时她曾以为自己会兴奋,但现在真发生了,她却是直接进入警惕状态,抓紧旁边木棍,眼睛扫视着四周。
这是个简陋但家具俱全的房间,墙面是不平整的花岗岩,寒气源源不断溢出来,即使壁炉里生了火都驱散不走。
而眼前还有一具疑似尸体。
女生拿木棍戳动,把尸体戳得翻了个身,看清尸体青紫的面容和嘴角的残渣,女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真的吗?
陌生的环境,一具尸体,女生低头看看又摸摸脸,还有不是自己的身体。
我大概是穿越了,但为什么?
女生围着尸体思索,她从尸体身上看着就不舒服的蕾丝领带、金属扣和刺绣猜测这是个男贵族,所以这里还可能是公侯伯子男爵的西欧风社会,土地分封制的那种。
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管是穿越,还是谁搞鬼,都该给点提示了,她又没有观察力……!
剧痛突然传来,女生连忙后退抓住桌子背靠墙,她的眼里因为疼痛而充满生理性泪水,脑子炸开的涌出记忆。
一切来源于一场宴会。
子爵猝然向公爵的女儿求婚,被拒绝后,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嘲笑子爵的痴心妄想,而男爵女儿,这具身体的主人知道后,深爱子爵的她决定为爱复仇。
在这个世界,神权高于皇权,皇室成员在成年前要独自进入一座高塔一个月,简衣便食,拜读圣经,领悟神谕。
公爵的女儿在和皇太子有婚约后,作为预定皇家成员,她自然也进入了高塔,教堂派了虔诚的教徒负责照顾和教导。
而这个教徒正是男爵女儿,她积极申请,甚至杀了一个竞争对手来得到这个机会。
到了高塔,她把食物都放到自己房间,把公女锁在塔顶的房间已经四天了。她打算关个七天磨磨公女的性子,反正房间里有养花水可以喝,公女也不会死。
但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她外出时在酒吧外看到了被扔出来的潦倒子爵,心疼得彻夜痛哭,痛斥这世界为什么让她的爱人受到这么多苦难。
于是她决定帮助子爵。
她扶起子爵,带回塔里精心照料,子爵醒后惊慌不已,她立马爱抚子爵,告诉他她的爱意,还说她知道子爵不是真的爱公女。
“那场宴会,我在场的,他们都嘲讽你、羞辱你、贬低你,我是多么的心痛,你是如此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但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见了你的爵位。”
“只有我看见了子爵你的心,你那颗为了挽救家族的真诚炙热的心,即使在这样的寒冬,也让我觉得像在夏日时。”
“艾洛斯子爵大人,如果我的生命能发挥价值,那就是在您将受到伤害和侮辱前,牺牲我自己来保护您。”
男爵女儿的示爱让子爵很快掌握了场面,他就着她的话语说出谎言、编造形象,沆瀣一气的两人纠缠在一起,很快就想出了一个计划。
子爵对这个计划满意极了,面上却是抱着男爵女儿,一脸深情和怜爱的说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我的小苹果。
男爵女儿羞涩低目,躲羞的起身去拿了苹果,它们分食了这个苹果。
而苹果有毒,子爵吃得多,所以先毒发身亡了,男爵女儿紧随其后。
再然后女生就穿来了。
女生只想知道上面那些,但记忆如海浪袭来,越来越多的细节被迫知道,肮脏恶心的计划,过于清晰的丑恶嘴脸……她看了眼地下子爵的尸体,一想到这具身体跟子爵互换口水的吃苹果,女生胃里一阵阵强烈翻涌,她扶着墙壁,被冰冷一激,直接吐了出来。
面包、水果、肉肠……这该死的脑残真是把什么好东西都吃了!活该被毒死!
吐完后,胃生疼,嘴巴苦得可怕,女生深呼吸几次,记忆还是让她多了几分自如,她自语道:“好吧,目前来看,我是穿越了,虽然不知道我穿越做什么,但穿越就穿越了。”
“首先得先去送食物给那个公爵的女儿,不然她得饿死,然后就去死。”
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一天。
多活任何一天,要么她爆发的杀死许多人,要么她间歇的杀死许多人,她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自己一个待在房子里,这样才是对的。
阴郁未有离去,现在再度爬上女生的双眼,她放下木棍,挑选食物,然后像是要把凹凸的石头踏平,女生咚咚的走上螺旋楼梯。
……
高塔上,公女,也就是朋友。
她十五岁,绸缎墨发,澈净蓝眸,内里温和又坚毅,名门之后的落落大方,攻击性内敛于礼仪。
但现在她可顾不得礼仪了。
按照她上一世的记忆,等下看守高塔的男爵女儿要带着被她拒绝求婚的子爵上来袭击自己,然后自己意外摔下悬崖。
为了避免这些,她得……
咔嗒。
怎么会这么快?!
朋友心惊狂跳,动作倒是冷静的拿起灯台,躲到了门把手旁,她等待着,当看到有人进来后,她用全部力气把灯台砸过去,破空声和巨响,根本不像是个饿了四天的人。
“嘶!!!”
一声咬紧牙后的痛叫,但对方没有倒下,朋友举起灯台,毫不犹豫的就要砸第二下,但女生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该死!我真是个蠢货!”
“我把我脑子都吐完了吗?!”
“很明显我进来会受到攻击,我还就这么进来!要不是饿了四天,我的背就要被砸断了!”
这些话让朋友不解,但她小心的远离了,抓住灯台,观察与蓄势待发着。
这边女生停止了因疼痛而对自己的斥责,看着朋友手里的灯台与她的表情,她再一次在心里怒骂自己是蠢货。
白痴!白痴!她真是个白痴!
疼痛让女生呼吸颤抖,她都无法从地上起来,所以她把手里的面包扔到地上,声音是格外的清脆,这面包不像面包,像是个石头。
“公女。”
这个称呼奇怪极了,从没有人这么叫过她,朋友察觉到面前的人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因为眼睛也太不像了。
“虽然我想给你好吃的,但好吃的都可能有毒。”
女生闭目,右手放在肚子上大力揉捏,没一会,她就往旁边吐了一滩,半消化的食物里混杂着丝丝红血。
“所以我带了这粗糙的面包。”
女生大口呼吸,待平稳些后她接着道:“但我猜就算我吃了面包,你也不会信,觉得我把毒涂在另一边什么的,虽然我没下毒,但不重要,反正你肯定不信,所以,你要去捡贝壳吗?”
“……”朋友不言,慢慢的走近观察女生。
女生看她拿着灯台,短短时间里她就觉得自己有PTSD了,她能理解公女的行为,但她真的很难受了,没有办法去一步步卸下公女的心防。
“公女,我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这个脑残和那个垃圾子爵都死了,因为给你的食物里有毒。”
“你可以下去看,子爵的尸体就在下面。”
“所以拜托,为了你自己,你至少得喝水和吃点东西,所以给我一个方法。”
“你不想死不是吗?”
女生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疼痛让她神色扭曲,确定她没反抗力后,朋友有回应了。
在女生真切的目光下,朋友过来,一手还是抓着灯台,她捡起面包,撕下一块递到女生嘴边。
“做得好。”女生在朋友不解的眼神里举起大拇指,她吃进面包,“如果我死了,你就赶紧跑出去,没忘记在这种破面包下毒的,肯定也会派人来确定你死没死。”
“……”朋友的眼神难以言喻,她注视着女生,从未有过的认真。
女生她艰难的咽下,感觉到朋友警惕怀疑的目光,她无奈道:“这不是因为有毒,是因为太难吃了,我的喉咙都在问我我为什么要吃土了,可恶,明明不是我原本的身体。”
朋友没有回应,她等待了十分钟,女生的疼痛并未增加,于是她撕下一块送入嘴中。
“……”她觉得女生说的对,喉咙问自己为什么要吃土的那句。
“哈哈,很难吃吧。”听到朋友停止的女生当即笑了两声,十分钟过去,她也从疼痛中缓过来了。
撑地起身,她现在才看清了朋友的脸,是一张她不喜欢的脸,女生抿唇,整个人她都不喜欢。
因为她第一想法就是希望公女是同性恋,这再次让她意识到自己对性别的在乎,因为这在乎,她控制不了荒谬的想法。
注意到女生眼神的变化,朋友放下面包,她的音色温和,这让女生更加难受了。
“你为什么如此愤怒又难过的看着我?”
“你理解不了,没人理解得了……”女生喃喃道。
“说出来,让我试试。”朋友温和但语气坚定。
“我希望你喜欢女的,不,我不喜欢女的,我只是,你太好看了,声音也好听……”女生的语言系统突然就紊乱了,“我无法说清楚,与其说我希望你喜欢女的,应该说我不希望你和男的在一起。”
“对男的充满偏见的习以为常,让我无法看见一个具体的男的,也让我看到优秀的女的,无法不有这个想法。”
“不要和男的在一起。”
“人类的性别一同诞生,是延续的基础,但我只想分开,太多部分让我愤怒和厌恶,我只想分开……”
“但这是不对的,这是自私的,并没有考虑到她人,但我还是控制不住,我也看不见一个具体的女的,什么都看不见!这该死的已经让我觉得痛苦了!”
“你真的能理解吗?!你怎么可能理解!!!”
女生露出了比刚刚还要狰狞的神色,没有伤口、来自自己的伤害让她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
“是的,我现在的确不太能理解你说的话。”朋友倾身,温声安慰道:“但我要谢谢你,为你觉得我优秀。”
“……你真奇怪。”莫名情绪就平复下来的女生起身,“准备吧,公女,是时候跑了。”
女生先行下楼去收拾行李,但意外突然发生了,死去的子爵像变成了丧尸,脸色青白、嘶吼着朝女生扑来。
嘭的一声女生被撞到墙上,子爵直接一口咬了下去,咬住了女生下意识抵挡的右手上,牙齿与手骨碰撞发出让听者身体发麻的声音。
没有感受到很多疼痛,女生感觉到的,也不仅是失血带来的意识模糊,还有一种要离开的感觉,这让女生没有抵抗的想法。
嘭!!!
天地都在震颤的巨响突然响起,女生感觉身体没了压制,她跌倒在地,身前的子爵摸了摸后脑勺,直直的倒了下去,与地面碰撞发出再一声巨响。
女生双手贴着地,支撑着软而无力的身体,半恍惚着想道:她的背没断还真是幸运。
现在,她要从这噩梦醒来,回去自己的现实了。
她的意识沉没,朋友的角度则是短短几秒,有像风吹过灰尘一样的人形消散了,再一眼,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朋友一怔,但没时间给她犹豫了。
她下到一楼,确定子爵和男爵女儿的死亡后,她换下身上轻薄的祈祷服,换上棉布衣服。
然后拿着斧子,撕扯开布料,砍断桌椅,将灯油洒下后扔下了灯台。最后她走下楼,将找到的衣服、食物、钱、刀与首饰等包起来,她走出高塔,向着远方走去。
她要去她舅舅的领地,去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