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被自己吓出心脏病了。
这手在干嘛？在干嘛！
往哪放呢？往哪放呢！
“怎么了？”
宋枕雾歪了歪头，面露疑惑。
啊……
林见月很想装作自己是在打蚊子，只需要手往下轻轻一拍就能掩饰过去吧？
但是。
瞧一瞧那张脸，笑的多么漂亮。
嘴角弯起的弧度，脸颊鼓起的高度，这都是以前没有的福利。
虽然之前的冷脸更可爱反差，讨人喜欢，但谁不喜欢美人笑一笑呢？
还是算了。
好在她尽全力稳住手臂，没让它被吓到发抖，这是她最后能保住的面子了。
“看错了，看错了。”
林见月讪笑两声，把手收到桌子底下尴尬地握成一团。
看来今日不宜出门。
该睡到晚上再睁眼的。
林笑笑一看这边有热闹，张嘴损兮兮地凑过来：“手痒我帮你挠挠，别占人家便宜啊。”
“别乱说，我以为是苍蝇。”
林见月的狡辩没有获得林笑笑的一丁点信任，她晃了晃腿躲过了一只脚报复性地踩踏，乘胜追击：“那么大的苍蝇？”
她用手比划出宋枕雾头那么大的圆。
林见月瞪了她一眼，开始后悔没给她来一顿纯素宴治治毛病。
“嘻嘻，我开玩笑的嘛。”
林笑笑腾地站起来，把椅子挤的向后退出一大截。
“我去个卫生间，等我一秒钟。”
“没人等你。”
林见月把她的椅子拖回来，用还未拆封的筷子对准成套的碗碟，对着包裹它们的膜中央狠狠一扎。
恭喜碗碟获得小辫两只。
宋枕雾呆呆地看完了全程，目睹林笑笑的嘴贱到林见月的报复。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手背抵在嘴角掩盖笑容，偷偷看旁边人，没被虎视眈眈盯着门口的林见月发现。
手指勾着大红色的桌布抠了抠，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林见月的肩头。
林见月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过了三秒，如果宋枕雾内心数的没错的话。
林见月动作迟缓地转过来，眼睫颤抖着问她“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摊开柔软的掌心。
“可以借我一根头绳吗？”
“啊……我找找。”
林见月缩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随即快速拿起包翻找。
纸巾，卫生巾，零钱，眼药水……
她粗略翻找一番，没有看到头绳。
于是她把手伸向了包包夹层。
划拉——
拉链被拉开，露出里边蓝色的小物件。
……
林见月又又又在宋枕雾的注视下顿住了。
但这次她吸取了先前的经验，以不认真看就绝对不会察觉的速度继续动起手指，在包里搅动了几下。
终于，她找到了一根细黑头绳。
没想到包里真的有，林见月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头绳递出去。
宋枕雾接过它，撩起头发束起来，手指灵巧地动作着。
林见月在一瞬间想的是，这根头绳不适合她。
宋枕雾的头发很厚，用细绳子扎会崩断吧。
像是在印证心中所想，林见月看着对方脑后长度不够，没能笼进手里的碎发。
下一秒，清脆的一声。
发绳真断了。
断掉的同时，绳子回弹打回宋枕雾手上，让她嫩白的皮肤泛起一圈红。
她大概是没想到会断，眼睛眨巴个不停，双手还维持着悬浮的姿势等待拯救。
林见月无能为力地看了一会，最终选择沉默着弯腰去捡飞到地板上的绳子。
“我有粗一点的。”
被无视了很久的白妍忽然说话，手里递出一只白色发圈。
她一手撑着桌面，微微欠身努力把发圈送到宋枕雾面前。
宋枕雾一只手抓住头发，另一只手去接。
“谢谢。”
“没事。”
白妍笑了一下，靠行动把自己从背景板里抠了出来。
已经直起身的林见月手里拿着断掉的发绳，看了眼她大大咧咧的笑，心里莫名觉得和林笑笑有些相像。
“哟，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林见月只是想了一下，林笑笑就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像是被她收进衣服里的便携式灵宠。
“林小姐，你回来了。”
白妍冲她挥了挥手。
“叫我名字就好了啊。”
林笑笑随意抽起一张纸擦手，随后把废纸团成一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纸扔到了……地上。
她努努嘴转身去捡。
“林，”白妍脑袋卡壳，忽然忘记了心里记着的名字。
“不知道我叫什么？”
林笑笑随口一问，安分地走到垃圾桶边扔完了垃圾。
而当她转过身要归座时，她离谱地听见白妍这样叫她：
“林见月，是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正在看宋枕雾扎头发的林见月：……
刚扎完头的宋枕雾：……
屁股还没沾座的林笑笑笑了一声，一拍手问她：“哦，那确实没记错。”
林见月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出这话中微妙的嘲讽，反正自己是懵了。
怎么叫出来的是她的名字。
白妍神经大条的没听出别的意思，笑容又扩大了一圈：“嗯，我就知道我没记错的，就是有点不确定。”
宋枕雾的眼神在心思各异的三人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真”林见月身上。
她揉了揉耳朵，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而白妍的眼里满是对自己叫对名字的喜悦，她把椅子往“林见月”身边挪了挪，凑过去笑嘻嘻地问：“那我就开始讲事情了？”
“当然可以。”
林笑笑乐意得很，如果白妍再说些什么好笑的话，她就更乐意听她讲废话了。
“就是我姐妹的事，是你帮忙的，很感谢你。”
“你姐妹？”林笑笑打断她。
“是的，就是你们在……你知道的，她叫王艳佳。”
白妍说到中途顿了一下，她知道事情的全过程，也知道如果这事并不光彩没法拿出来讲，即使是草草带过也不行。
除了她有些担心被追问，其他没有一个人去细究中间的停顿。
其他人反而注意的是别处。
林见月听了她的话果然恍然大悟，而林笑笑皱起了眉头。
谁啊？
白妍敏锐地发现了“林见月”的表情不对，而靠“林见月”最近的另一个女人则像知道似的。
她是帮忙处理事情的小跟班吧？
白妍理所当然地想。
就是电视剧里演的，真正厉害的人从不出面，让手下去干事。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
白妍脑子里一顿浮想联翩，完全没没往“朋友”或“家人”关系上想。
大概是相对于林笑笑和宋枕雾，林见月长得相对普通，但她绝对不丑，五官单拎出来也是蛮好看的。只是几年的高强度工作透支了她的外在，让她皮肤相比以前变差了许多。
但即使这样，她脸上也不长痘不起皮，只是有些小雀斑。
另外，白妍不知道的是，按饭桌文化小跟班是不可能坐在主位上的。
就算林笑笑大大咧咧不介意，做从的也会注意。
所以，在当她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是你的助理吧，我看她好像知道”时，林笑笑敛起了笑意。
白妍是傻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连忙找补说：“不是的不是的，刚刚我说胡话别当真。”
“本来就是假的，我当什么真。”
林笑笑冷的彻底，要不是林见月见情况不对肘了她一下，她还要刺上几句。
“哼。”她不高兴地抱起胳膊，不情不愿地说：“你继续说，我又不会打你。”
原本白妍也不可能往“打”字身上想，经林笑笑这么一说，像是提醒似的，吓得她不敢再说废话，直入主题。
“就是单纯想感谢一下你。我在手机上联系……”白妍的眼珠往林见月身上瞟了一下：“联系你派来帮忙的人，说要来当面谢谢你，但是她回绝了。”
都拒绝了还来“感谢”。
三瓜两枣的谁缺啊，还还上人情了。
林笑笑有点不想说话，跟这样听不懂人话还自作多情的人她没什么可说的，然而林见月还坐在她身旁。
“烦死了”三个字显而易见地挂在了她的脸上。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问了句题外话：“你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
白妍又看了眼林见月：“我看了她发的朋友圈……”
“小心烫！”
服务员端着开水壶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推车的服务员。
两个人强强联合在十秒内完事退场。
林见月替气鼓鼓的林笑笑烫上火锅，同时想了想还是张嘴问宋枕雾要吃什么。对方不挑食，说都可以。
她点点头，先把小孩爱吃的下进锅里，然后拿起小碗替林笑笑拌蘸料。
包间里专门放了个架子放小料，不用跑去外面的大厅，很方便。
林见月忙活一通献宝似的把她爱吃地夹给她，还将堆满小辣椒的蘸料碗朝她推了推。
林笑笑气消了大半，但她仍不打算给白妍好脸色。
林见月又去捞锅里要煮化的蟹排，按数平均分给林笑笑和宋枕雾。
宋枕雾显得格外高兴，扎起头发的样子像个学生，清爽又干练。她朝林见月望望，眼神干净又含笑。
那爽朗的模样一瞬间又让她想起来另一个现在不该想起的人。不，没有什么另一个人，那个人就在她面前。
林见月尽力用致死量的“朋友”二字淹死自己的大脑，企图以此催眠自己。
同时宋枕雾的笑也逐渐让她认清一个现实——她真的不在意。
林见月内心苦笑，可她就算喜欢也没法做到和对方在一起起。
她就是这样矛盾的人。
“我要吃丸子！”
林笑笑像退化成了婴儿，毫不客气地拍林见月的肩膀指挥她。
“馋猪。”
林见月用漏勺给她捞了慢慢一勺五个。
“记得咬碎了再咽下去。”
“嘻嘻。”
林笑笑用筷子敲碗，等着林见月把丸子倒进她碗里。
白妍因为自己的失言，又成为了三人的背景板。
她坐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林见月指了指她未拆封的碗筷包装。
“等着也是等着，再吃几口打发时间。”
那一瞬间，林见月好像发着光。
而白妍的眼眶也如此闪烁着。
“谢谢你！”
她重整旗鼓地喊了一声。
林笑笑本想捂耳朵，但手抬到一半改成了挽头发。
“你有没有忌口，我替你调蘸料吧，我的手艺还不错。”
白妍感激地五体投地：“谢谢谢谢，我没有忌口。”
林笑笑由此再次开口，但这次不是为了呛谁，而是调侃：“你就调个小料，还能把自己说成大师一样。”
林见月三下五除二端了小碗回来了，白妍双手去接，还夸张地用手在碗上扇风嗅闻：“好香啊！”
林笑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不好吃？”
林见月卷起袖子又去捞锅里的菜。
“好吃。”
林笑笑和白妍几乎是同时出声，然后两人诡异地对视两秒。
“也就一般般吧。”
林笑笑重新修改了评价，语气软了许多。
“那就行。”
林见月信心爆棚，替埋头吃了半天都没有再往锅里“进货”的宋枕雾夹几块肉和白菜。
再给白妍盛时，她脸皮突然变得薄起来，不好意思地推脱几句，自己用筷子去夹菜了。
林见月于是把漏勺让给她，为自己夹起一块虾滑塞进了嘴里。
这样也不错嘛。
她望了一圈被她伺候的服服帖帖的三人，心满意足地发出感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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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假林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