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送李金华回家的路上，林见月老实地开着车，宋枕雾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只有李金华偶尔提起些话题疏通两人间的气氛。
自上车起主副驾驶的两人就像吃了哑药一样，还个顶个坐得直，只是脸上没什么异常。
林见月握着方向盘，李金华只当她是在认真开车挪不出心思，所以就算说话的少了也正常。
至于宋枕雾身上就更看不出问题了，她日常就是这幅生人勿近的脸，话也少。
但李金华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理说热恋期的情侣天天腻歪个不行，就算是为了行车安全，也不至于让两人都摆出一副保镖脸坐在她前面。
更何况上车前还亲亲热热地说话，哪有变脸变这么快的。
李金华没想出个所以然，车已经开进小区楼下了。
原本林见月开到门口就行，但不知道是为了借着李金华多躲一会，还是为了让她少走几步，忍着麻烦登记了信息。
林见月惴惴不安的和李金华告了别，旁边的“制冷器”一声不吭地工作着，林见月连头都不敢往旁边多偏几分，生怕让她接下来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先去公司陪我去监工？”
林见月借着看后视镜的功夫余光拐了眼她的脸，宋枕雾知道她看过来，眼珠一转拒绝与她对视。
“……小宋？”
宋枕雾依旧不为所动，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林见月却隐隐觉得不妙。
对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与她接触，要不是现在在车上开着四十码，林见月怀疑她会为了不和她呼吸同一块空气而跳车。
接着拐弯，林见月又偷摸着看一眼她。
在后视镜里她也看见了自己。她不像在看自己女朋友，而是在看别人的。两双准备偷人的贼眼正四目相对着。
宋枕雾突然的冷淡让林见月痛定思痛，她决心再也不逗她。
逗了哄不好，不好哄了怎么办？
林见月在心里留下无声的泪来，今天的教训绝对是对她感情的一大痛击。
车开到了写字楼旁边停好，林见月还没来得及殷勤去给宋枕雾拉车门，气鼓鼓的人已经自己出来了。
“滴”的一声车被锁好，林见月一回头宋枕雾都要走到楼里了。她快步跟上去，将靠近她又放轻脚步悄悄地走，脚跟碰上瓷砖地板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宋枕雾压根没想等她，直至她走到电梯面前才放慢脚步，最后停在电梯门前和按钮大眼瞪小眼。
“十二楼。”
林见月就站在宋枕雾身旁，她怕自己惹她不高兴，于是只小声地稍微凑上去说了一声。
宋枕雾闻言身子一抖，像是被她的声音吓到了似的，那张冰封的脸有一瞬出现了裂痕。
电梯门终于打开，林见月踩着她的步子进去，看着她按下楼层按钮。
耳边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和一阵眩晕。
林见月盯着显示屏，直到上面的数字一上面出现了箭头，电梯开始上升她才收回目光。
然后理所应当的，她看向了宋枕雾留给她的背影。
可她眼珠转到一半，只见宋枕雾衣角摇摆起来，整个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秒——
宋枕雾吻了上来。
“……唔？”
林见月被她掐住后劲，强逼着抬起头。鼻尖瞬间侵满了对方的气息，清冽的味道像一道电流划开她的鼻腔，直通入她尚未响应的大脑。
宋枕雾湿润的唇贴紧了她的，含住了她红润的双唇。
紧接着她的嘴唇张开一条细小的缝，然后它聚拢起来，吞吃对方丰满的下唇，并用力地吮吸着试图把它咬下来。
林见月瞪大双眼，下意识想反抗。
宋枕雾一把搂住她，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唔嗯……”林见月仍不明情况地试图反抗，然而被动的她只能使出五成力气，面对对方强势的攻势毫无还手之力。
宋枕雾眯起眼，那双冷漠的眼染上动情的迷离。林见月模糊地见到她流下泪来。
她想说些什么，但宋枕雾搂住她，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枕雾的吐息打在她脸上，强烈的刺激让她忘记了呼吸。
她感到有温热的东西贴在她的脸上。
林见月忽然不知为何而努力起来，她意欲探清这黏腻的来源，因此她睁大双眼，尽全力看去。
宋枕雾哭了。
一抹泪珠挂在她眼角，而剩下的泪融进两人相贴的肌肤间。它像温热亲和的粘合剂把她们粘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哭？
林见月恍惚间奇怪地想。
宋枕雾仍亲密地与她相连在一起，苍白的皮肤下，林见月隐约看见那薄皮下的淡青色的血管。
不要讨厌我。
宋枕雾哭泣着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滑落，让舌尖附上一层哭咸。
叮——
十二楼到了。
林见月看到宋枕头的脸逐渐变小，而自己的呼吸也逐渐恢复。她感到一阵疲软，然后腿上一酸差点倒了下去。
宋枕雾双手抱在她的后腰上，用将将能支撑起她的力道环住她。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
她背对着缓缓开启的电梯门，林见月只能看见她湿润的嘴唇一开一合，耳鸣声让她分辨不清她说了什么。
宋枕雾确认她有力气后轻轻放开她，然后像个戴罪之人垂着脑袋退开了。
“嗯……？”林见月迷惑地哼了一声。
宋枕雾不知所措了一下，然后在电梯门重新关起前伸手拦住它。
然后她拉起林见月身侧的手将她带出了电梯，同时她为她抹去了眼眶边的泪光。
林见月走出电梯，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勉强召回了她的神智。
她一转头先是见到宋枕雾独自抹着眼泪，脸上一副凄切欲死的模样。
林见月恍然一个走神，宋枕雾的脸就跑到了林黛玉身上。
“这是……”
林见月刚想说话嘴唇被扯的一顿。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血堵在血管里流不通了似的。
“……”
啊！
林见月想起来了，自己刚刚是被宋枕雾亲了一下。
她摸了摸嘴唇，好像有点肿。
她又瞅了瞅宋枕雾，亲都亲了怎么还在生气，还把自己气哭了。
林见月上前扯扯她，小心地说：“别哭啊，我以后都不逗你了。”
她话说完，宋枕雾依旧生无可恋地抹着小脸，仿佛没听见似的。
林见月正打算再劝，但左右一望才想起两人这已经在工作室里头了。
她连忙拉着宋枕雾拐进了她的办公室里。
宋枕雾被她一拉，脸上终于不下雨了。她的手茫然地拨楞两下，然而眼泪糊了湿哒哒的满脸，再抹也无济于事，抹不干净了。
林见月关上门，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她心疼的不行，这下梦里没见到的在现实里出现了，可她却不想看了。
“别哭啊。”林见月又说，四处张望也没看见纸巾，心里一急把自己的外套贡献了出来。
她揪着袖子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迟想起来她包里就有两包小纸。
“怎么回事啊，亲了人你还哭。倒打一耙啊，这么坏。”
宋枕雾情绪正上头，听不出她话里无奈的宠溺，吸着鼻子酝酿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林见月见状赶紧把纸从包里翻了出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出来给她。
宋枕雾接过纸擤了鼻涕，然后拿出副仿佛把智商都擤了出来一样，傻愣愣地看着面前人。
“我做错了。”她这样说。
林见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指什么。
直到她看向她的嘴，这近乎于明示的眼神堵的林见月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不高兴，你哪错了？”
宋枕雾委委屈屈地说：“你刚刚哭了。”
林见月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什么哭了。”
她完全不知道有这码事，但眼瞅着对方的表情不像是胡言乱语的样，她彻底懵了。
林见月拧着眉头，她不想回想自己刚才丢人的表现。
宋枕雾忽然亲上来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呼吸……
表现不表现的就算了吧，林见月意识到现在纠结这个没什么用，但她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哭的点。
难不成被吓哭了？
刚刚一下子亲上来确实吓到我了，但不至于吧？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看错了吧……
林见月正探着案，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是生理性的眼泪吧？人受刺激会流泪。”
宋枕雾呆呆地看着她：“生理性眼泪？”
“你不明白吗？”林见月顿了一下：“就是控制不住的反应……这种，总之没哭，只是下意识流泪的，不是你的问题。”
“真的吗？”
“真的。”
宋枕雾劫后余生般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要搞砸了。”
“本来是想给你个教训，但是……”
“原来还是因为我。”林见月一拍脑袋，立刻对她发誓：“我以后肯定不会那么逗你了，我发誓！”
“我才不信呢。”宋枕雾小声说。
林见月又抽出张纸为她擦擦眼角，她的眼下红了一片，脸上抹过眼泪的地方也都无一幸免，皮肤白里透粉，像是块温润的玉。
林见月不由说：“你以后可要少哭，哭起来太漂亮了。”
“你才发过誓的。”
林见月又去擦她的脸：“这不算，这是真心话才不是玩笑话。”
宋枕雾不说话，她沉默地从林见月手里又扯出一张纸为对方擦拭。
“这是干嘛啊？”林见月被两人的动作整笑了。
“不准笑。”
宋枕雾有些恼羞成怒，但那低哑的声音在林见月眼里就像是隐晦的**，性感得不像话。
“刚刚那么凶，都是假把式。”林见月脸颊红润，故意凑到宋枕雾耳边说：“不实战不行啊？”
宋枕雾羞恼地捂着她的嘴：“不准说话。”
两人对视间林见月的眼睛好像装了钩子，宋枕雾闭眼要躲，却无意间贴了上去。
“……怎么没人？
“嘿，有人在吗？“
有人在门外大声喊道：“小月？你在吗？”
咔哒——
“哎呀，你在接待客人呀亲。”
宋枕雾背对着她，耳根红到了底。
林见月坐在这办公室唯一的办公用品——一把椅子上。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我们在讲事情呢。”
“这样啊。”小鸡看了看两人忽然说：“热的话把门打开吧，刚开始也没什么商业机密怕泄露的，没事的。”
“嗯，对。”林见月指尖死掐住椅子的把手。她刚想说点别的什么，然而身体一紧张咳嗽了一声，连带着撑着地的脚一滑，椅子立刻灵活地转了起来。
林见月晃了两圈半后稳稳地留给两人一道□□的后背，她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幽幽地说：“你等我们一下。”
“哦好。”小鸡不知所以然地退了出去，左顾右盼地替她们关好了门。
林见月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央，重重地拍了下脑袋。
宋枕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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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给你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