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宇集团彻底倒台的消息,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滨海商界。昔日垄断大半资源的老牌企业轰然崩塌,市场格局被彻底打乱,无数资本蠢蠢欲动,都想趁着这片混乱分上一杯羹。业内牵头举办了一场高端名流酒会,名义上是联谊交流,实则是各方势力试探、重新划分利益版图的场所。
酒会设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来往之人皆是滨海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个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与打量。
谢砚抵达时,顾衍紧随其身侧,手里拿着简易的资料簿,时刻留意四周动静。一身深灰西装的谢砚步履从容,冷冽的气场让周遭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自联手扳倒环宇集团后,她与沈辞的组合,已然成了全场焦点。
没过多久,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骚动,沈辞推门而入。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冷艳韵味,陆随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神色散漫,却将周遭动向尽收眼底。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没有言语,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短短几日的合作,让这两位强者之间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温屹端着两杯香槟走上前,将其中一杯递给谢砚,低声提醒:“谢总,今晚来了不少老牌资本的掌权人,其中江野态度最为强硬,他一直视您和沈总为眼中钉。”
谢砚接过酒杯,视线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人群中央那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江野手握数家实体企业,根基深厚,在滨海深耕多年,向来排外,更容不得后辈撼动他的地位。此次环宇集团垮台,他便认定是谢砚与沈辞故意搅乱商界秩序。
正思忖间,江野已经拨开人群,径直朝着二人走来,周身气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周围交谈的声音渐渐变小,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等着看一场好戏。
“谢总,沈总,两位如今可是春风得意。”江野站在二人面前,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短短数日就搞垮环宇,手段倒是‘高明’。只是靠着暗中搜集黑料、投机取巧取胜,未免难登大雅之堂。”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接将两人的联手定性为旁门左道。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中央,气氛骤然紧绷。
顾衍上前半步,神色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谢砚抬手拦下。
谢砚指尖轻晃杯中的酒液,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恼怒:“江总商场沉浮多年,该明白优胜劣汰的道理。环宇自身违规在先,我们不过是据实行事,何来投机一说?”
“据实行事?”江野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滨海的规矩,从来不是你们两个晚辈能随意打破的。我劝两位见好就收,别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沈辞闻言,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江总执掌产业多年,守着旧规矩固步自封,就不怕被时代抛下?商场凭实力说话,有功夫在这里口舌刁难,不如回去管好自己的产业。”
她的话绵里藏针,句句戳中要害。江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碍于场合,终究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压下怒火,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转身愤然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接触这边的视线。谁都清楚,江野这是把仇怨彻底结下了,接下来,少不了明争暗斗。
一场对峙刚落下帷幕,一道温润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宋清辞。他气质谦和,待人处事进退有度,在商界口碑极佳,始终保持中立,不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两位莫要与江总置气,他向来性情执拗。”宋清辞端着酒杯,姿态从容,“如今市场重新洗牌,机遇与风险并存,能凭实力站稳脚跟,才是真本事。”
谢砚看向他,淡淡回应:“宋总说笑了。”
“我只是客观看待局势。”宋清辞目光诚恳,“环宇倒下后,不少空出的资源亟待整合,各方虎视眈眈。江野心胸狭隘,必定会暗中出手报复,两位还需多加提防。若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乐意搭把手。”
这番话看似善意提醒,实则暗藏试探。宋清辞游走在各方之间,眼光毒辣,他看得出谢砚与沈辞的潜力,也不愿彻底得罪江野,只想静观其变,择良木而栖。
沈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轻笑出声:“多谢提醒,宋总心思通透。”
简单寒暄几句后,宋清辞便主动告辞,融入人群之中。
陆随走到沈辞身侧,低声汇报:“沈姐,已经查到了,江野私下联系了好几家外地资本,看样子是打算联合外力,针对城东产业园项目。”
沈辞眸色一冷,轻轻颔首:“意料之中。让底下人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不必急于反击。”
另一边,顾衍也将收集到的消息告知谢砚。谢砚听完,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眼底锋芒毕露。
一场酒会,表面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汹涌。旧的对手刚刚落幕,新的危机已然逼近。江野的刻意针对,各方势力的观望试探,让原本趋于平稳的局势,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沈辞缓步走到谢砚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厅内往来的人群。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清闲了。”沈辞轻声说道。
“求之不得。”谢砚应声,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