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科技产业园的招标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谢砚接到了律师温屹的电话。
“谢总，出事了。”温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产业园项目的环评报告，被人实名举报存在数据造假，现在市环保局已经介入调查，项目暂时被暂停了。”
谢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刚签字的项目合同上，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查出来是谁干的？”
“举报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背后指向不明，但我查到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和沈辞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有间接往来。”温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举报材料里的证据很精准，明显是内部人泄露了我们的检测底稿。”
谢砚靠回椅背上，轻轻嗤笑一声。
沈辞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本以为对方会从项目施工、合作方下手，没想到直接掐住了环评这个死穴，一招就打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砚淡淡道，“你先去跟环保局对接，稳住局面，别让消息扩散出去。另外，去查一下我们项目组里，谁最近和外人接触频繁，尤其是和沈辞那边的人。”
“明白。”
挂断电话，谢砚按下内线，叫来了顾衍。
“顾衍，帮我查两件事。”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沈辞这三年来在滨海市所有的投资和布局，尤其是那些没公开的项目，全部整理出来给我。第二，城西那块地，她打算怎么开发，联系了哪些合作方，我要在今天下班前看到完整报告。”
顾衍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谢砚一人。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翻涌着冷意。
沈辞想毁了她的城东项目，那她就断了沈辞的后路。
城西那块地，沈辞拿得并不干净，谢砚早就查到了那块地的地质报告，底下有一条未探明的旧河道，开发成本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沈辞拿地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开发，而是为了牵制她。
既然对方要玩阴的，那她就陪对方玩到底。
傍晚时分，顾衍把两份报告放在了谢砚的办公桌上。
“谢总，城西那块地，沈辞联系了几家外地的开发商，打算做联合开发，目前正在谈合同细节。另外，我们项目组的检测员张磊，昨天晚上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酒吧见了面，监控拍到他把一份文件交给了对方。”顾衍顿了顿，补充道，“张磊的银行账户里，今天早上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不明，但追踪IP，和沈辞的公司服务器有过一次短暂的连接。”
谢砚翻看着报告，指尖在“张磊”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眼底冷光乍现：“通知温屹，准备材料，告张磊泄露商业机密，顺便把他和沈辞接触的证据，匿名发给那几家和沈辞谈合作的开发商。”
她抬眼，看向顾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让沈辞知道，她想断我的路，我就掀了她的棋盘。”
与此同时，沈辞的别墅里，陆随拿着平板，脸色有些难看。
“沈姐，出事了。”他把平板递过去，“张磊被谢砚的人抓了，他把你和他接触的事全招了，而且谢砚那边把张磊和你交易的证据，发给了城西项目的合作方，现在那几家开发商都联系我们，说要暂停谈判。”
沈辞正擦着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刀刃映着她冷艳的脸，听到这话，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
“谢砚……还真是个狠角色。”她把蝴蝶刀放在桌上，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倒没想到，她居然能查到张磊，还能这么快反制回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给谢砚的项目添点麻烦？”陆随问。
沈辞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用了。环评的事，她肯定已经稳住了，再动手只会暴露我们的底牌。”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张力的笑，“既然她想玩，那我就换个方式陪她玩。”
她转过身，看向陆随：“帮我订一张谢砚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的邀请函，我要亲自会会她。”
三天后的晚上，滨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观潮”里，谢砚刚和几位银行高管谈完贷款的事，转身就被服务生拦了下来。
“谢总，沈总在二楼包厢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谢砚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
她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推开包厢门，就看到沈辞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总，赏脸喝一杯？”沈辞举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谢砚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酒杯上，语气冷淡：“沈总这么大费周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沈辞笑了，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谢总，城东项目和城西项目，我们这样互相拆台，对谁都没好处。”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谢砚，带着势均力敌的压迫感：“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谢砚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玩味：“沈总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沈辞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危险气息：“谢总，城西的地我让给你，城东的项目，我帮你扫清所有障碍。条件是，你谢砚，陪我玩这场游戏，直到结束。”
谢砚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她看着沈辞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野心、算计，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灼热。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拉开距离，嘴角勾起一抹同样的笑：“沈辞，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沈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谢总，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和我一样，都厌倦了这个城市里那些无聊的对手。”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下来，窗外是滨海市璀璨的夜景，两个女人隔着一张桌子遥遥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