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有点脏,不能穿,所以就换身干净的。”衣服是因为爬|墙弄脏,萧澍棠不明白她换件衣服而已,谢毅铖为什么要管。
她担心谢毅铖不满意她的着装,会反悔带她出去,道,“一定要穿蓝色衣服吗?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换件蓝色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不用,走吧。”
他们走出庄子,上了同一辆马车。
两人侧身对门帷,萧澍棠坐在谢毅铖对面。
马车外表普通,但里面空旷敞亮,萧澍棠感觉到脚下的马车在前行,她道,“圣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呵,还卖关子。
如今这般动荡不安的局面,谢毅铖一边隐藏行踪,躲到深山野林,又一边人往外走。不过也表明,这番出去,谢毅铖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两人不再说话,行了一段路,谢毅铖拿出两个面具,一个黑狼面具,一个白狐狸面具,他把白狐狸面具递给她,“下了马车,把面具戴上。”
他们现在不能泄露行踪,出行在外,需要掩饰好身份,遮掩容貌是必须。
萧澍棠拿着这个白狐狸面具,她看着谢毅铖手里的狼面具,道,“圣上,我能不能和你换换?”
谢毅铖:“不能。”
“……”萧澍棠翻了翻白狐狸面具,心里依旧是不想戴,她缓了缓语气道,“那还有其他面具吗?我实在是不想带这个面具。”
谢毅铖右手放在膝盖,手指敲了敲道,“怎么?你觉得狐狸不好?”
“它哪里好?”
漆黑如墨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萧澍棠,谢毅铖:“狐狸的模样长得漂亮,有灵性,性格古灵精怪,虽然有些不好亲近。”
“不该是觉得它狡猾阴险吗?”他对狐狸的评价是偏向于好,那他怎么不戴,反而让她戴。萧澍棠道,“圣上既然觉得好,那咱们换换可好?”
谢毅铖拿走她手里的白狐狸面具,萧澍棠以为他答应与她换,心里很是高兴,谁知他倾身过来,抬手要给她戴上面具。
萧澍棠阻止他,“不劳烦圣上,我自己戴。”说完,她伸手要拿走面具。
“举手之劳,朕不觉得劳烦。”谢毅铖捏紧面具,没让萧澍棠拿走,道,“萧澍棠,出门之前说好的,要听我的话。”
萧澍棠只好乖乖听话,让他戴上白狐狸面具。
谢毅铖交叠着腿,坐时腰杆笔挺。他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行走干净利落,在别人眼里,精神气一下子就表现出来,让人瞧着,就觉得此人不是普通人,在人群里是出众的存在。再而,他容貌生得英俊深邃,剑眉鹰眼,人中高而挺,脸型线条干净冷硬,勾月唇,是那种不笑的时候就自带威严的人,身上有让人畏惧的冷峻气质。
只要他不笑,眼里透露杀气或冷意,萧澍棠就心生惧怕。印象最深的记忆里,是她被抓到皇宫的太和门,谢毅铖拔剑要杀她的画面。到现在为止,萧澍棠都忘不了谢毅铖手持利剑走向她,寒冷且带着杀意,睥睨她的那双眼。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她可能永远扳不倒的人。
如今,她还不能露出对他防备的姿态,越是防备,越是表明心里有鬼。纨绔不吝,偶尔冲动无礼,偶尔冒犯一下他,喜怒哀乐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让谢毅铖觉得她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是个玩物丧志,没有头脑,没有城府的小孩。如此,她才能让谢毅铖放松警惕,他感受不到威胁,或许日后没了周鹤,他也不会出手处置她,继续让她当一个闲王。
长琴镇所属帝京城,是在帝京城的边界,临近清潭城,两人来到长琴镇的长琴江,先是坐一艘小船,再上了一艘游舫。
这艘游舫,红墙金顶,犹如巨兽坐落在江水中,犹如陆地上的高楼。游舫有五层楼,配有雅厅、雅间和客房,可以住客摆宴,结合酒楼和客栈的配置。
游舫的一间雅间里。
环境幽静,很有隐秘性,适合在此地谈论大事。谢毅铖到这个地方,定然不是过来游玩,想必是要来见什么人,商讨一些事情。
谢毅铖坐在桌旁,摘下狼面具放到一旁,萧澍棠也摘下白狐狸面具。她觉得口有些渴,于是端起侍女倒的茶水饮下。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人。”
“等会来的人,我可认识?”
谢毅铖:“认识。”
雅间里有饭桌,坐塌,棋桌,琴桌。谢毅铖走到棋桌旁坐下,“萧澍棠,要不要下棋?”
萧澍棠右肘子支在桌面,左手托着腮帮子,手指点在茶盏的茶盖顶端,懒散道,“不想下,懒得动脑筋。”
见她拒绝,谢毅铖也不勉强,独自一人面对棋桌下棋对弈。
有棋子在棋桌上敲动的声音,侍女上了几碟糕点,萧澍棠挑起一块花糕吃下,饮下两杯茶。
有人在雅间外面敲门,谢毅铖把手里碾转的白子下到棋桌,“进来。”
萧澍棠往门口望去,雅间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先是进来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相貌稍显清秀的女子,眼神漂亮有神,是一双带着聪明劲的眼睛,她气质有些清冷,很年轻,约莫二十岁的年纪。后面那位是一位身着黑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相貌还算端正,但是毫无特色,让人看一眼就能忘掉的大众脸,虽然他相貌普通,但是周身的气度不凡,让人不能忽视。
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很高,身量与身后的男子差不多。他们的相貌很陌生,根本不是萧澍棠认识的人。
萧澍棠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她,两人都有些惊讶,像是认识她。
黑衣男子把雅间门拉上关好,两人走过来对谢毅铖行礼道,“拜见圣上。”
谢毅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路上可还好?没发生什么事?”
章晋墨:“没有。”
孙蔺书道:“微臣故意找人假扮我们回府,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在府里。”
刚才,谢毅铖说来人是她认识的人,现在来的这两位,萧澍棠并不认识,那就是后面还会有人来。萧澍棠频频往门口看,等着下一刻有人拉开门进来。
四人坐在桌前用茶。
谢毅铖道,“萧澍棠,人已经来齐,你不用频频看门口。”
萧澍棠疑惑道,“圣上方才不是和我说,来的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谢毅铖唇角弯起,摆手向他旁边的淡紫色女子和黑衣男子,“这两位你认识。”
萧澍棠:“我没见过他们。”
“不,你见过,见过好几次。”女子开口说话的声音是一道男生,实在是违和,不过听着有些熟悉。
因为惊讶,萧澍棠眼睛不由自主睁大,“孙蔺书?”
孙蔺书笑了笑,道,“没想到康宁王能听出我的声音。”
萧澍棠心道,她没耳聋,脑子没坏,这么明显的声音她怎么能听不出来。
萧澍棠看向孙蔺书旁边的男人,“那这位兄台是?”
章晋墨:“我。”
其实已经听出他是谁,但她对欺负她的人印象不好。萧澍棠故意道:“谁?”
章晋墨语气不好道,“你能听出孙蔺书的声音,怎么听不出我的?”
“原来是右相啊。”萧澍棠道,“我只是听闻左相与右相有些不和,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假扮夫妻前来。”
孙蔺书:“打住,我和他可没有假扮夫妻,顶多是同行人罢了。”
章晋墨嫌弃道:“我可不会有这么一位身材魁梧的妻子。”
谢毅铖起身离开雅间。
见他要离开,萧澍棠站起来:“圣上,你去哪儿?”
谢毅铖不答,只道,“你待在这儿,等会我会再回来。”
看着他开门出去,萧澍棠转头看向孙蔺书,“左相这张人|皮|面具是普通了些,怎的不戴好看一些的?”
“我如此超凡脱俗的气质,若是再长得沉鱼落雁,岂不是更招人眼。”
萧澍棠翻了翻白眼,这人真是不要脸,可真会夸自己。
“左相如此熟练,装起女子得心应手,想必不是初次假扮吧。”
“怎么?康宁王也有兴趣?若你想要尝试,在下倒是可以传授经验。”
大可不必。
萧澍棠笑了笑道:“在下没有兴趣。”
孙蔺书觉得萧澍棠生有一副好相貌,与圣上的英俊冷硬相比,她容貌偏柔和,眼眸深邃但又烂漫,有种秣丽的美,若是换上女人衣服更是了不得,他心里有些好奇,想看萧澍棠穿女人衣服的模样。
章晋墨疑惑圣上为何要带萧澍棠出来,是担心她背后小动作,带在身边亲自监视?可是看着有些不像,反而,圣上待萧澍棠有些亲近之意。
雅间门被人拉开,谢毅铖走进来,“孙蔺书,章晋墨,出来。”
两人起身过去,萧澍棠站起来,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留在这里,想吃什么自己点。”
“……”
他们离开后,萧澍棠忽然觉得雅间空旷,只有她一个人,她有种自己是被人嫌弃、被人抛弃、所有人把她排斥在外的孤寂感,心里一时生起落寞。不过想想,她身份特殊,在他们心里,她与他们不是一伙人,自然要有所防备,聊大事怎么能有她在。
开门叫侍女进来,萧澍棠点了不少菜,从最贵的菜,最贵的酒开始点起。反正是谢毅铖付钱,她不花白不花,回到帝京用自己的钱,可不会再这么阔绰了。
之后,她独自一个人,面对满满一桌子菜,没有胃口。
萧澍棠出去解手,回来时,她走着走着,发现找不到原来的雅间。那么多个雅间,也不知道谢毅铖他们是在哪一间。她胡乱进了其中一间,见里面有男人左拥右抱,男人饮酒作乐,女子笑声吟吟。
在他们眼睛望过来,她立刻转身出来,仿佛落荒而逃。她走远之后,再进另一间雅间,第一眼觉得是她方才在的雅间,再仔细看,只是规格摆设相似,实则不是。
她转身要出去,刚到门口,进来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男人。
萧澍棠不理睬他,她最讨厌喝醉酒的男人,总觉得他们喝了酒容易失去控制,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同时伤害别人。她低头要往外走,男人挡在门口,醉醺醺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兄台,实在是抱歉,在下走错了地方。”萧澍棠绕过他,要出去。
“站住,不许走。”男人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屋里。
萧澍棠道:“你有什么事?”
男人喊道,“你嘴上只说你走错了地方,我还未检查雅间里是否丢了东西,你就想离开,谁知你有没有进来偷走我的东西,放你走?以为我蠢呢。”
萧澍棠冷淡道,“我没拿你的东西,你可以去好好检查,还请尽快,我赶时间。”
少年的声音清润好听,腰细肩薄,颈子白皙,身形娇弱风流,气质卓绝。好奇这张面具下的容颜,男人突然抬手,自作主张摘下萧澍棠的面具。
只一抬眼,他立即愣住,感觉自己仿佛看见有仙子从画中出来。
面前的少年面若桃花,唇红齿白,肌肤赛雪,两颊丰润,看起来年纪很小,长得很嫩,像是新鲜冻过的青葡萄,咬下一串,水润盈生。她一双大眼乌黑明亮,忽闪忽闪,眼角勾情,看谁都有种深情款款,有意撩人的感觉。
萧澍棠见他眼神盯着她发直,眼神不善,她不等他检查,抬脚往外走。
男人已经起了色心,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笑眯眯道:“小兄弟这是去哪儿呀。”
萧澍棠看着他的手,蹙眉道,“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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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游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