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春天还是微微有些发冷,草场上围着很多世家子弟,赵箫穿着银蓝色锦袍骑着他的黑色骏马,朝着的远处的靶子看去,随后他从腰侧的箭筒里面,抽出一支黑羽箭,箭羽在风中微微震颤。
只见他左手稳稳托起长弓,右手两指紧扣箭尾,缓缓拉开弓弦,朝着远处的靶子射去,黑羽箭犹如一道闪电般,离弦而出,“砰”的一声,稳稳钉在百步外的靶心中央,周围的人无不拍手称赞道:
“赵太傅文官家里面出了一个武将,也是了不得的”
“赵太傅家的公子,竟是这般武艺。”
“是啊是啊,真的是了不得啊。”
“....”
只见一坐在正北上首轩厅的男子喝了一口酒,看着这群人都在恭维着赵箫,满不在乎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正要搁下酒杯站起身来,却被身侧添酒的侍女被身后撞了个踉跄,满杯酒瞬间泼在了他墨蓝色锦袍上。
侍女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忙磕头“周公子,是奴婢的错,”说着拿着手帕准备往周公子身上擦去。
“滚开”周公子看着锦袍上的污渍,更是厌恶地看着这个侍女,抬腿踢向她的肩膀。
侍女被踢到旁边还是不停地跪着磕头“周公子,求求你,饶了奴婢吧”
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赵箫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形,他快步上前阻止道:“周照,你这是做什么呢?”准备上前拉起侍女。
周照厌恶的看着赵箫,他突然反手从身侧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支泛着寒光的羽箭,锋利的箭头直直对着侍女的脖子刺去,语气阴狠道“我家的奴婢由不得你管教。”
箭头冒着冷冷的寒光越来越近,侍女被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记了,只有滚烫的泪水从她脸颊划过,难道她的生命就要到此了吗?
周围的喧闹声依旧,世家子弟看着这场闹剧,脸颊仍旧带着笑意,甚至有人喝彩,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种身份低贱的侍女,或许杀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眼看箭头即将插进她的脖子,赵萧上前快一步将它紧紧握住,旁边的小厮,赵然看到急忙上去阻止赵箫,生怕自己的主子受到伤害,“公子。”赵然急忙喊道上去推开周照,只见殷红的鲜血顺着赵箫的指缝缓缓溢出,一滴又一滴落在地板上。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插进侍女的脖子,侍女瘫倒在地,泪流不止。
周照看了看赵萧,一脸不满,但还是紧紧握着那支箭说道:“赵萧,你今天是故意在我周家的宴席上找事是吧”伸手向着赵萧推去,赵然上前挡在赵箫前面,生怕周照伤害到自家主子。
赵萧冷冷的看着周照开口道“周照,这好歹是一条人命。”
“本就是我家奴婢,死了又如何呢”周照满不在乎的看着赵箫举起那支羽箭指着他。
眼看两人即将打起来,世家子弟又上前赶忙劝架,把两人拉开,赵然也是上前拉着自己的主子。
“只不过是个奴婢,何必因为这个兄弟们吵起来呢?”
“对啊,对啊,只是奴婢,下贱的奴婢。”
.....
“只是奴婢...”赵萧听到了更加恼火,他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看向周围这些草菅人命的权贵子弟。
“哥,你在干嘛”一道女声骤然响起,只见身穿月白色对襟襦裙的周玉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前拉着周照,显然他也是刚听到这边的情况赶来的,她看着站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赵箫,向他走去担心的说道:“赵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准备查看他手上的伤。
周照一把就将周玉儿拉到身后,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方法“赵萧,你不是要救她吗?”顿了顿,“跟我比射箭,赢了她的命归你,输的话...”周照并没说后面的话,只是冷哼一声。
“周照,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对赌的筹码...”赵萧站在原地,强压着怒气,冷冷的看着周照。
“哥哥...”周玉儿还想说说什么,却被周照打断
“比不比,赵萧,还是说你没有胆子呢”说着向前一步走到赵箫的身边压低声音嘲笑的说道:“赵家怎么出了一个你这样没胆子的废物。”
“你...”赵萧上前紧紧拽着周照的衣领准备一拳打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他跟你比。”众人望去,只见女子一身穿身着浅粉色襦裙,胸前有一块别致的长命锁,头戴一顶帷帽,帽檐垂落一圈洁白轻纱,薄纱轻盈朦胧,将眉眼半掩,添了几分温婉神秘感。
只见她抬手轻轻撩开面前垂落的白纱,轻纱缓缓向两侧拂开,清丽脱俗的容颜渐渐显露,眉眼温婉恬静,整个人端庄又动人。
“婉儿,你来。”赵箫看到来人立马松开了抓着周照领子的手,朝着婉儿跑去,温柔地说道“婉儿你身体好些了吗?”
周照看到女子容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又看到女子身上的长命锁,嘲讽讥笑开口“哟,这不是白家短命鬼吗”周照挖了挖耳朵“听说,你们白家在幽州驻守跟那群贱民同吃同住”周照转身拉起侍女衣服的领子,把侍女推拽到到白婉面前“贱民现在没有,贱奴你看行不行,哈哈哈哈。”站在周照身后的权贵也是哄然大笑起来。
看来各方都知道当年白家虽然是自请去幽州驻守边关的,但是在这些权贵看来就是变相的被贬,这次被召回京城,表面是看着是加宫晋爵,实则是各方势力在暗中斗争,白家虽从不站队,但是帝王的的猜忌还是在的,白家现在在京城的的情形也是比较危急的,眼下最主要的便是安全回到幽州。
“你...”赵箫挡在白婉面前怒吼道:“你可知白家驻守边疆十年了,你尽然如此嘲讽白家,我看你...”
白婉打断了赵箫,看着周照一字一句的开口道:“你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
白婉身边的春桃也顺势扶起来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站在了白婉身后。
“什么?”周照疑惑的开口。
“你刚刚说的,输赢算不算数?”白婉再次开口道
周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样说,随后嗤笑了一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吧赵箫,让我看看你的箭,行不行?”说完甩了甩衣袖,拉着周玉儿,朝着箭靶方向走去。
“可是,婉儿....”赵箫看着周照的身影还是有一点迟疑和犹豫,他知道自己虽然勤勤恳恳学习射箭,但是周照的箭术确实是贵公子中的佼佼者,,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
白婉看出了他的担忧,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力量“没事的,赵箫,我看过你的箭术,绝对不会比他差的。”
她戴着帷帽,垂落的白纱轻轻晃动,衬得那抹笑容更加的动人。
一旁的赵箫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神迅速躲开,可是耳朵的红晕也是出卖了他的心,赵箫小声嘟囔着“你怎么知道,你又不会射箭...”
白婉显然没想到赵箫说了这样的话,她的笑容愣了一下“哈哈,我经常看我哥射箭的哈哈哈哈哈”尬笑了几声,推着赵箫走向箭靶,“你快去吧,一定要发挥实力。”身旁的赵然也是拉着自家的主子往前箭靶走去。
周玉儿转头看到两人的嬉闹,愤恨的转过身去,一旁的周照也看到自家妹妹的不对劲,朝着后面,瞥了一眼“听说那短命鬼,一回来就抢了你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周照揉了揉周玉儿的头安慰的说道:“没事的,哥哥会帮你抢回来。”
周玉儿也只自家哥哥的箭术,这场比箭赵箫注定要输的,轻轻开口道:“哥哥就算我们赢了,你也别杀她好吗?”
周照知道自己家妹妹也是善良之人,宠溺的看着妹妹笑了笑“好的,我答应你,赢了也不会杀她的。”又摸了摸周玉儿的头,朝着射圃中央走去。
射圃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檀木长桌,长桌的两侧,对称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梨木配桌,白婉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落座在最后末端的桌子上,望了望远处的靶子,春桃安排好侍女后急忙向她跑来,“小姐,你还有心情看射箭,要是在幽州的话...”
“怎么,你要在京城给位高权重的周家干一仗啊。”白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嗯..这个茶水味道不错呢,你也尝尝。”又到了一杯递给春桃。
“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呢了。”春桃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还是接过去喝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白婉看着春桃喝完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看着话题一直跑偏的白婉,还是着急开口“诶呀,小姐。”
“放心,赵箫肯定会赢的。”白婉笃定的开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但是你再不喝,以后回幽州就没有这么好的茶水喽。”
听到这里春桃还是喝了起来,春桃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好喝,怎么这么好喝。”
白婉放下杯子,看着射圃中央的赵箫摆弄着弓箭,赵箫的射箭能力其实也是比较强的,只是缺乏信心罢了,也是能跟周照比试一二的,但是白婉能笃定赵箫一定能赢,因为...白婉摩挲了一下握在手心里的石子,因为她有妙计。
赵箫心里也是难免有些紧张,他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找着白婉的身影,只见白婉坐在最末端,白婉看到赵箫的目光看过来,就把两只小手抬到了胸前,攥成了两个小小的拳头,对着他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很认真地挥了好几下。
赵箫看着白婉的样子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周玉儿坐在对面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她紧紧的攥着帕子,眼底也满是不甘,凭什么才回来没几天的白婉能轻易的夺走他的赵哥哥,而且还是一个什么都没见过在边关长大的乡野村姑,而且这样的村姑还夺走了他的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让她沦为京城的笑话,想到这里周玉儿更生气了,看向白婉的眼神更加的“阴狠”
“小姐”身边侍女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来,她看着眼前侍女递来的水,想了刚刚白婉和她的侍女也在喝这个,就更加恼怒了,厉声呵斥道“快去换一壶,我才不要跟她们一样喝这个。”
“是,小姐。”侍女连忙躬身,转身去给周玉儿换茶水。
白婉和春桃喝着甜醇清香的茶水,一边吃着碟子里面的蜜饯鲜果。,两人开心的不亦乐乎,可是就是在这样松弛的氛围里面,白婉却觉得有一阵寒意,她抬眼习惯性的扫视着周围,就看到了周玉儿那充满怨恨的眼神,白婉觉得更冷了,可是她还是对着周玉儿地笑了笑。
白婉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戳了戳身旁正在大快朵颐的春桃“不是,这个周玉儿,怎么一直看着我?”
春桃嘴里塞满了好吃的,含糊不清的说道“还不是...你上次刚回来在那次府宴席上夺了人家才女的名声。”
“啊?还有这事。”闻言白婉的头更低了,她想起来上次在刘府宴席上,宾客们都与母亲赵金兰相熟,赵金兰年轻的时候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众人也起哄要见识一下白婉的才艺,有的人是想看看白家笑话,这一起哄,白婉就在赵金兰眼神的威慑下弹奏了一首,一曲结束,众人的目光都是惊叹的,羡慕的,夸赞的,一时间给赵金兰笑的合不拢嘴,这时候白婉才觉得自己的母亲真高明,虽然学了这么久都没怎么派上用场,但是一旦上场那也是不输任何人的,起码没有丢白家的脸。
“唉,早知道不如跑了。”白婉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没有要跟周玉儿抢夺才女的意思,这确实是宴席上的人夸大其词了,真的谣言真可怕,白婉硬着头皮还是朝着周玉儿抱歉的笑了笑。
周玉儿看着这个笑容,更加恼火了,她觉得白婉是在嘲笑她,周玉儿被气的鼓着腮帮子,猛地撇过头去,生气地低声说道“乡野村姑。”
白婉看着周玉儿撇过头去,自言自语道“京城的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