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城头那场“权宜之吻”,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白玉弓时不时看向偏房的方向,但是不找大李,更别提见萧十三。
萧十三也呆在偏房里,整整七日连院子都没出。
大李依旧马大哈,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只有家主这几日不找自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史那确实回了北朔,见阿史那没有回来,李二才带着人去了镇子外采买。
等李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重阳节。
这日,白家镇大街小巷都挂起了茱萸,家家户户飘出重阳糕的甜香。
寨门口,李二押着几大车过冬的物资,他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白玉弓与春桃在寨子门口迎着,身后是十几个白家兵,正等着卸货。
李二抹着汗,朝着白玉弓回禀:“家主!物资都买齐了,路上还遇见了表少爷和舅夫人!”
他说着,指向物资车后面的马车。
白玉弓闻言一愣,神色惊喜:“舅母和阿山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玄色衣袍,背上背着两把板斧,生得明眸皓齿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朝着白玉弓招手,转身扶着身后的妇人下马车。
妇人衣着青色衣衫,笑得慈眉善目,手中的帕子掩着嘴轻轻咳着。
二人快步走向寨子大门方向,白玉弓与春桃迎了上去。
“表姐!”
魏见山声音洪亮,笑容爽朗,少年意气扑面而来,直直扑向白玉弓。
白玉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妇人轻声道:“一路舟车劳顿,舅母受苦了。”
清玲儿掩唇轻咳了两声,柔柔弱弱地笑着:“无妨,舅母这次借着重阳节,厚着脸皮来镇上小住几日,给你添麻烦了。”
白玉弓忙摆手回道:“舅母说的哪里话,您和阿山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寒暄过后,魏见山四下张望,迫不及待地问:“表姐,我听李二说,你已经找了个小白脸当赘婿?人呢?”
白玉弓神色微僵,轻咳一声:“只是个权宜之计,为了让阿史那死心回北朔。”
听到这话,魏见山不察觉地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走到白玉弓身旁,声音带着撒娇。
“我就说李二骗人,表姐肯定会先考虑我的,我与表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玉弓没好气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又胡说!今年生意如何?可有让你母亲劳心?”
魏见山撅着嘴继续撒娇:“没有!表姐可以问问母亲,我今年不止做了南梁的生意,傲来国的生意也拿下了。”
清玲儿看着二人,眼中慈爱,她笑着开口:“是呀!今年阿山做的很好,那傲来国十三皇子的葬礼都是阿山接手办的。”
白玉弓看向清玲儿问道:“傲来国十三皇子?找到尸首了?”
魏见山拉起白玉弓的手回道:“对,听说都只剩半拉身子了。唉,是个可怜人。”
白玉弓垂眸思索,一阵风吹来,清玲儿不由重咳几声。
春桃上前开口:“舅夫人,外面风大,不如先回寨子吧。”
清玲儿点头,随着春桃走进寨子。
魏见山没有跟上去,他跟着白玉弓去分发棉衣和棉被。
东西发到一半,大李与萧十三才出现,萧十三的气色更好了,脸上长了不少肉,看着更贵气了。
魏见山见到萧十三,不由皱眉,他低声问李二:“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李二抬起头看向萧十三,回道:“就是那个小白脸,一直在偏屋养伤。”
魏见山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傲气:“养伤?这男人这么娇贵?”
李二撇了撇嘴,声音更低:“老田头说他手无缚鸡之力,就一张脸能看。”
魏见山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放下手中的棉被,死死盯着萧十三。
萧十三正跟着大李领棉被棉衣,察觉到魏见山审视的目光,抬头望去。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
魏见山眼里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常年习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深沉。
还在挑选棉衣的白玉弓并未察觉到这氛围,她拿起一件棉衣摆弄着,丝毫没有发现手中的棉衣是男子穿的。
“家主,这是男子的棉衣。您不是已经有黑熊皮了吗?还要选棉衣吗?”
一中年妇人高声喊着,吓得白玉弓手一抖。
她才察觉到自己选了一件男子棉衣,忙像扔炸药一样扔下。
白玉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与萧十三撞上,她的脸瞬间涨红。
萧十三也一样,赶紧低下头,躲在了大李身后,像个小媳妇。
大李没发现这情况,还在拿着棉衣给萧十三比划尺寸。
魏见山把这场景都收在眼里,他感受到了危机!
他直接上前一步,亲昵地去拉白玉弓的手腕:“表姐,我这次来带了傲来国最好的重阳酒,咱们去院子里喝!”
白玉弓巧妙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随口道:“好,去院子里。”
这一幕落在萧十三眼里,他抿了抿唇,心中不适,但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李耳朵在此刻很灵,他听到了重阳酒,匆忙选了两件棉衣扔给一旁的白家兵。
“帮我们送到偏屋。”
他说完,直接拉着萧十三走向院子。萧十三想挣脱,但大李的力气太大了,像铁钳一样锁着他。
白家寨的院子里,魏见山去寻春桃要下酒菜。
他前脚刚走,大李拖着萧十三快步进来。
白玉弓与萧十三目光再次撞上,二人不约而同都想起那日的吻,齐齐避开对方的眼神。
大李拉着萧十三坐下,脸上笑容灿烂:“家主,这傲来国的重阳酒可是远近闻名,今日我必须要尝一尝。”
萧十三正要起身离开,被大李一把拉住:“小十三,老田头说了,你可以喝酒了!你肯定也想念傲来国的酒吧?”
白玉弓抬眼看向萧十三,她语气带着不自在:“坐下吧,今日重阳节,人多热闹。”
她说完,心中暗骂自己,莫名其妙留他做什么。
萧十三听到这话,只好拱手行礼:“谢家主。”
三人就这样坐着,半柱香后,魏见山扶着清玲儿出现,他身后是春桃和几个厨娘,手中都端着一盘盘热菜。
他先是看了萧十三一眼,直接坐在白玉弓最近的位置。
“这位公子是谁?怎么没在白家镇见过?”
大李正目不转睛看菜,没听到魏见山的问话。
白玉弓无奈叹气,看向魏见山回道:“这位是小十三,前段日子在后山救下的。目前没有去处,就在寨子里养伤。”
魏见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他的行为透露出心思。
他给白玉弓倒酒夹菜,一口一个“表姐你多吃点”。看向萧十三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挑衅的嘴脸。
“萧公子,你这身子骨,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吧?”魏见山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
萧十三神色平静回道:“在下确实不会武功。”
魏见山故作惊讶:“不会武功?白家镇的人,都有防身的本领。你这样柔弱,以后要是遇见难处,难道只会逃跑吗?”
他说着,直接从身后拔出一块板斧,随手一掷,“铮”地一声,板斧在萧十三脚边落下。
“你试试能不能拿起这板斧?我还第一次见到如此柔弱的男子,实在好奇。”
这明晃晃的羞辱,让院子里的几人都皱起了眉。
清玲儿在一旁拿起帕子掩嘴,柔声劝道:“阿山,别胡闹,别吓到了这位公子。”
萧十三垂眼看着那把板斧,他弯下腰,捡起板斧,确实很重。
“这位公子说得对,在下确实手无缚鸡之力。”
他说完,朝着白玉弓的方向行了一礼道:“在下有心学功夫防身,不知家主能否指教一二?”
他的身子绷得很直,神色没有愤怒,也没有窘迫,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却让魏见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看着萧十三单薄的身子和他手指的用力,白玉弓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握紧。
“阿山,这世间不需要男子都会防身功夫。小十三是我救回来的人,不是坏人。”
魏见山撇了撇嘴:“表姐,你护着他做什么?我这是让他知难而退!不要肖想你!”
白玉弓冷眼看向魏见山,声音冷下来:“他并未肖想我。”
清玲儿见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阿弓,阿山就是这个直性子,没坏心的。他从小就是这样,怕你身边有居心叵测的人。”
白玉弓没再说什么,只是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
她抬眼看向萧十三开口:“你若想学,可以跟着大李学,他的刀在白家镇是第一。”
大李闻言,忙放下手中的鸡腿站起来:“我定会好好教小十三的!”
魏见山看着二人,直接筷子一摔,脾气上来。
“我不吃了!”
他快步离去,清玲儿朝着几人道歉,也快步跟了上去。
白玉弓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起身:“我也吃好了。”
她说完,带着春桃离开,只留下大李与萧十三二人。
大李坐下继续吃着,满是油的手夺过萧十三手中的板斧扔到一侧。
“这表少爷就是这性子,人不坏。咱们继续吃吧,这么多菜呢!”
夜深后,清玲儿坐在客房内,正在跟气鼓鼓的魏见山说话。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着的茶叶,哪有白天那副柔弱的样子,眼神里满是精明与算计。
“你是个傻的,就知道吃醋。你看那个萧十三,绝非池中之物。他的坐姿与吃相,都是规矩。这人绝对不简单,而且萧姓不是平头百姓的姓氏。”
魏见山翻了个白眼开口:“他不是叫小十三吗?什么时候说姓萧了?”
清玲儿抿了口茶,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哪有人名字叫小十三的?绝对是萧十三,肯定是他们听错了。”
魏见山微微蹙眉,回想起那萧十三的长相,突然想起此前为傲来国十三皇子操办葬礼时见过的画像。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低声道:“这人长得很像那傲来国的十三皇子,我听说那十三皇子遇难的位置就是在白家镇附近。”
清玲儿闻言,看向自己的儿子,心中思索。
“难道那十三皇子并未丧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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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表弟回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