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米香充满家中，悄然钻进门缝，向潇鸢招手。
熄了火的灶台上，小奶锅盖上盖子，露出一条月牙缝隙。
放汤勺的碗底留下一张纸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吃，没往里面放肉。冰箱有新鲜牛肉片，想吃就自己加。”
枕头躺在沙发上，搭着毛织披肩。
潇鸢拿出沥水架上的瓷勺子，贴着另一张纸条，“没放盐，吃多少放多少，不要直接放锅里。”
尝了口寡淡无味的浓稠白粥，对着落地玻璃窗发呆。
米粒触碰舌苔，温绵柔润，丝滑入喉。
餐桌上，热水壶也压着纸条，“晚上有订了餐厅，你还想吃的话，随时找我。”
潇鸢平静地戳着剩下半碗白粥，随手打开笔记本电脑。
那是她许久之后，第一次，在平安夜开启工作模式。
楼上，城苠盯着语信发呆。
1米“海龟”玩偶在怀里，抱着，趴着，和自己打着摔跤。
“你不是说今天要跟潇萧约会吗？在这里发什么呆工啊？”
葛斯还在赖床的时候，就被突然开门的城苠吓得弹起。
“那你什么时候出门啊？？”
她换上修身运动服，抓起马尾，“我不管你啦，我要去楼下做运动了。”
“哦。”
城苠双腿夹住“大海龟”，S型锁喉。
“你中午吃什么？”
葛斯拿上一瓶矿泉水，“不吃啦。我晚上有约，要留点肚子。”
“我认识吗？”
“不认识，群里的朋友。”
“有人在鹏垚市那个？”
“是啊，一个姐妹分手了，把我们几个都约上。”
“那我呢？”
城苠眼巴巴张望着。
葛斯摆出高低眉，“你下去找潇萧啊，凑什么热闹？”
大门关上，语信收到消息。
冷凌霖给城苠发来几篇冷门文献，“这是我拜托导师，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了。”
文献都是关于“梦”的研究，其中有纵向研究发现，梦是对日常事件的累积和总结，之所以有“预知梦”，很可能是大脑综合已知事件后，作出的正确判断。
“这些都只是梦的解析，但要怎么解释，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个梦呢？”
城苠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直接拨通语音通话。
话筒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这种事情本就很罕见，太稀有了，根本没法作为研究项目。”
城苠打开公放，仔细翻看文献详情，“你有没有认识相关医疗机构的？铓锦国对心理学研究，应该是炉火纯青了吧？”
“心理学这么多分支，光我俩就不在一个领域啦。”冷凌霖声音忽远忽近。
城苠截图文献内容，放到搜索网站，“就是如果没个合理一点的说法，我担心潇会钻牛角尖。”
百忙之中，聊起平安夜，城苠又把话题转到庾莳身上。
冷凌霖习惯性应激，“她在古城拍戏啊，你要我说多少遍啊？”
“你不去找她吗？你们不过圣诞节吗？”
“她从早六拍到早三，怎么过？还不如留时间给她多睡两个小时呢。”
城苠躺在“大海龟”肚子上，“你俩感情真好。”
“还用你说？”
城苠翻过身，面对沙发靠背侧躺着，“那你们肯定不是业胎，不像我们……”
“什么东西？什么是业胎啊？”
“星宿关系，28星宿，听说过吗？”
“没有，我和庾莳是什么？”
“我又不知道你生日，你自己去查吧。”
城苠推荐了占星APP，冷凌霖沉溺在AI算法上，销声匿迹。
“潇，你想出去走走吗？”
“潇萧”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城苠淡定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感叹号，扶了下镜框，说不出什么滋味。
定格在潇鸢家门前，是城苠死皮赖脸要跟着葛斯去晚上的姐妹聚会。
“你真的不找潇萧吗？”
“她都不想让我找到。”
“你想找就去找啊。”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再进一步就打扰了吧？”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只有城苠在转动着酒杯，独自陷入漩涡，不能自拔。
“你朋友还好吗？”
“在钻牛角尖呢。”
“真的不用管她吗？”
“没事的，管也管不了。”
掐起酒杯，葛斯把姐妹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谈起在尚励国的糟心经历，最近遇到的每个33岁以上的男人，全都结过婚。
“真不知道是我流年不利，还是年纪到了。就这次回来之前，跟我经常打网球有个男的也是。我们一起吃饭，说到都想去旅行，但他说没钱，我问为什么？”
姐妹们听得聚精会神，“为什么？”
“正常人都会先想，是不是炒股啊，或者买卖亏钱了呀。结果都不是，他说半年前离婚了，赔了很多钱，所以现在没钱了。”
餐桌前一同碰起了杯，城苠不曾加入话题，但每次喝酒都没有落下。
“不是我说，你实惨，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城苠甩开两只鞋子，赤脚走上楼梯，又被葛斯拉了回来。
“拖鞋！”
城苠抱着楼梯扶手，一卡一顿地往上爬。
“你不是睡楼下吗？上去干嘛？”
葛斯的喊话传进潇鸢屋内，此时的她已空腹在家办公超过12个小时。
“我没有地方睡了。”
“啊？你回去要睡哪儿啊？”
“管它呢！我要喝酒……”
“还喝呢？喂，你等等我！”
天花板一会儿“砰！”一声，一会儿“嗙！”一下。
潇鸢敲字速度越来越快，CPU近乎冒烟的程度。
“喝！”
“别喝了……”
“我还能喝！”
“你醉啦！”
“我没醉……”
一声声吵闹，刺痛潇鸢耳膜。
酒醒三分，捧脸热吻。泛红的脸蛋滚烫而迷人，在意识不清之际，双手游走腰间。鼻息试探颈窝深度，吻痕深入浅出。指纹扫过肌肤，热量汇聚掌心，所到之处迅速引燃……
“叩，叩，叩！”
“砰！砰！砰！”
潇鸢被拍门声惊醒，城苠涨红着脸，站在自己面前，双眼湿润充血。
“潇……”
“我不喜欢这样。”
城苠冲进来就抱住自己，凑近嘴边，被潇鸢撇开了脸。
“我刷过牙了。”
“不是喝得挺开心吗？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你要不也嗑下我们呢？”
嘴巴在贴近前断开连接，是城苠面对潇鸢的躲避，沮丧退缩。
“我才不要……”
城苠鼓起腮帮子，乖巧地后退半步。
瞥过餐桌，手提电脑正在自动运行。
“你吃饭了吗？”
“没有。”潇鸢回到座位。
城苠径直走去厨房，“我给你把粥热一下吧？”
“不用。”潇鸢胡乱翻拨着手机，余光却跟着城苠身影飘来飘去。
夹起生牛肉，每一片都先涮一下，再放进滚起的白粥里。
筷子搅拌着变得粉红的牛肉粥，城苠再次被漩涡带走心神。
“溢出来了！”
潇鸢及时赶到，把火调到最小。
“走开啦。”
汤勺缓缓推拉，触及锅底，牛肉片颜色逐渐加深。
城苠扔下筷子，从后双手环抱。
“我也没吃饭。”
“你们不都一起出去过节了吗？”
“我就喝了酒，空腹喝的……”
带着热度紧贴后背，城苠一如潇鸢想象中那样，用鼻息试探着自己颈窝深浅。
“但你刷过牙了。”
“吃完再刷一次。”
潇鸢深吸间侧过脸，汤勺在手里颤抖着。
“我还没洗澡……”
“我也没。”
“城……”
兵分三路的挑逗，是吸吮、是揉捏、是挑拨。
“你好香啊。”
“别乱说。”
“是草莓牛奶的味道……”
“什么？”
“全身都是！”
潇鸢绷直手臂撑着灶台，隐忍而错落的吞咽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城苠精准掌握每个开关，如藤蔓缠绕，越是抵抗，越是束缚。
潇鸢闭眼时间越来越长，舔过唇边，挤出闷声细语，“还吃不吃了？”
“我想吃掉你。”城苠散发着酒气浓罩整个厨房，在抽油烟机微弱照明下，望眼欲穿。
“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潇鸢低头贴近，停在城苠仰头索吻之时。
“没数过。”
城苠垂眸盯上她微颤双唇，发起狙击。
汤勺掉进小奶锅里，潇鸢双手撑着灶台，全身颤抖。
“我饿了……”
“我也饿了。”城苠忙碌中发出低嗔。
潇鸢耸起肩膀，伸长脖颈深吸一口气。
“我不吃饭会胃痛的。”
双腿抵着橱柜，眼皮在缓神中挣扎着。
洗手前，城苠满意地舔了下指尖。
一人一碗牛肉粥，放在餐桌上。
月色绕过云朵，映照窗前。
配以暖黄吊灯，清醒而又沉沦着。
水流声穿过洗手间门，直达城苠耳蜗。被拒绝门前，指尖还意犹未尽地把玩在唇间。
洗碗声细腻轻柔，在城苠洗完澡后，越过潇鸢敞开的房门，自动自觉打扫“战场”。
“你小心着凉了。”
潇鸢把睡袍披到她光滑肩上。
随着小奶锅放回灶台前，城苠擦干双手，顺势把她抱进睡袍里，“你要不先把我语信加回来呢？”
“看你表现吧。”
双方都递上准备好的礼物，城苠拿到了双份。
帮衬着安置好水晶“圣诞树”，她把其中一份礼物退还给潇鸢。
“棒球帽我很喜欢，但这手机壳是什么鬼？不是我上一年想要送给你那款吗？”
“但你没送啊。”
“手机型号都换了……”
“所以我就买了能对应上的。”
潇鸢没有明说，但城苠从她闪烁的眼神中不难察觉，“道歉送手机壳，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你当初想送我手机壳，不也是为了道歉吗？”
“那不一样。”
“那你要怎样？”
“叫姐姐。”
城苠小狗式拱上前，反被潇鸢托起下巴。
“嗯？反了吧？”
城苠一手环绕腰间，却是潇鸢主动出击。
温柔而猛烈地攻势持续发酵，城苠不禁蜷缩床上，“姐……姐姐。”
潇鸢眼神变得锋利，垂眸俯视，露出上位者掌控权力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