湉明冲上前，挤开城苠和Miu姐，还狠狠拍打着城苠。
“你疯啦？我跟你说过什么的？”
芙舒也跑了过来，咬牙瞪眼扫视着两人，扶起蜷缩的潇鸢，“潇萧……”
“陪我去洗手间。”潇鸢声音微弱，躲在芙舒怀里。
“她胃病犯了，不能喝酒！”
湉明连打带踹，城苠却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Miu姐眼眸发狠，“你知道怎么不说啊？还让她喝酒？”
城苠握紧双拳，心肝脾肺肾揉成一团。
“我先去看看她，”Miu姐抱住披肩，“被你气死了。”
被湉明抓住领口，哭腔伴随着颤音，“CM，你真的喜欢潇萧吗？”
城苠被遗留在卡座，眼角湿润，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洗手间里，潇鸢单手撑在洗手台，胃液翻滚倒流，火热烧心。
“你怎么样了？”芙舒除了给她抚顺后背，就只能着急跺脚，“不行就去医院吧？”
“不用……”
“她现在什么情况？”Miu姐赶到，递上瓶装水，“多喝点水稀释一下吧。”
芙舒拧开瓶盖，“来。”
Miu姐频频吐气，“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潇鸢仰头灌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嘴巴里多了一丝咸味。
湉明带着药跑来，“潇萧晚上有吃饭吧？”
“也没吃两口啊。”芙舒扔掉空瓶子。
湉明看着打开的药瓶踌躇着，“那这药，是吃，还是不吃啊？”
Miu姐翻拨手机，“我现在通知后厨……”
“不用了。”潇鸢撑着眼皮，瞳孔来回旋转，“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我送你。”
湉明开路，芙舒支撑，潇鸢在深呼吸中，保持着“安然无恙”。
抽奖环节还在继续，利跶收到牧子苏提醒，把全体注意力都吸引到舞台上。
城苠挡在她们面前，“你还好吗？”
湉明怒音镇压，“不好！走开啦。”
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城苠观察着潇鸢拖沓的步伐。
“潇萧，你地址是什么？我现在叫车送你回去。”
城苠迎上前，把潇鸢搂进怀里。
“我来送吧。”
“你别闹了。”
潇鸢无力地抵着城苠腰间，“不用你管。”
城苠扬手招来一辆黄色出租车，贴到她嘴边，“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扛你？”
碍于不方便透露自己住处，潇鸢翘起睫毛，瞥向芙舒，“让她送就好了，你们回去吧。”
“你认真的吗？”不只芙舒，湉明和Miu姐也是摸不着头脑。
“你坐着别动。”
城苠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边。
“都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脱下外套，盖在潇鸢身上，城苠掐住她的虎口穴，“是因为晚上没好好吃饭吗？想吃什么？我现在下单。”
“牛肉粥……”潇鸢蚊子般的音量，被引擎声盖过。
城苠凑到她嘴边，“你说什么？什么粥？”
“牛肉……”
“好，我现在下单，回去应该正好能到。”
潇鸢抓住她的手，“我想吃你做的……”
城苠手心发热，连同整个人都在发热，激起的浪花在心中狂热四射。
但表面看起来，却又是那么平静如镜。
“我知道了。”
瞥到手机里的美食餐单，潇鸢收起了手，藏在外套里，抱紧自己。
她没再阻止，也没再解释，只是静静地忍着疼痛，扫视沿路夜灯未暖。
“小心。”牵着潇鸢的手，城苠绷紧右半身，“我就说吧，外卖来得刚刚好。”
“这是什么？”
“嫩牛肉片啊，超市都关门了，还好火锅店有卖生的。”
城苠单膝跪下，给潇鸢解开鞋带，换上拖鞋。
“干嘛这样看着我？”
潇鸢温润目光里，透着没说出口的感动。
“再看，再看我就要亲上去咯。”城苠轻抚她耳后根，“先开门吧。”
小奶锅冒着奶白色泡泡，米粒逐渐晶莹剔透。
城苠抵着灶台，搜索着胃病的注意事项。
“少吃多餐，温和易消化，杜绝空腹……”
潇鸢在房间里躺着，给3人群里报备情况，“我到家了。”
湉明：“CM走了吗？”
芙舒：“她就把你自己留家里啊？”
潇鸢：“她在煮粥。”
芙舒：“算她识相，这次就饶过她吧。”
湉明：“她是早就知道你家地址了吗？我们都不知道哎。”
芙舒：“对啊，为什么她比我们先知道？”
潇鸢拉上被子，捂到胸前。
一连串表情包轰炸聊天框。
湉明：“潇萧，你们现在是确定关系了吗？”
芙舒：“那她还敢这么对你？”
湉明：“等下周回公司，还是得找她算账。”
芙舒：“加上我！”
潇鸢：“别在公司搞这些。”
“潇，能起来吗？”城苠敲了敲房门。
潇鸢关上手机，撑起自己。
搭落的秀发透出清晰骨架，我见犹怜。
“你不要动。”城苠窜去客厅，捧着碗疾步赶来，“小心烫啊。”
用纸巾兜着碗底，她在潇鸢喊烫之后，托在自己手上，“慢慢吃。”
“先放凉一点再吃吧。”
“没关系，你吃完还要等1个小时才能吃药呢。”
城苠两只手切换着，递上纸巾，嘘寒问暖。
“你为什么又删我语信？”
“你为什么胃痛不跟我说？”
“你为什么不舒服还喝酒？”
“你为什么不骂我？”
心里有十万个想不通的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或者是预料到不会有答案，或者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或者是在害怕，怕又一次把关系推入冰窖。
“饱了。”
潇鸢放下勺子，还剩两口。
怯懦地窥视着城苠的反应，生怕自己被念叨。
手机显示时间，22：36分。
“你先睡回吧，到时间我喊你起来吃药。”
城苠恰如其分的边界感，却让潇鸢无所适从。
“我还没洗澡。”
“好，我扶你起来。”
“我想洗头。”
“嗯，洗呗。哦，洗完我给你吹。”
“你不回去洗澡吗？”
“等你睡着，我再回去。”
“我睡着，你就要回去吗？”
“我在这里洗也行。”
潇鸢处处为难，城苠全盘接收。
她不断把她推开，她坚定拥她入怀。
这好像是她一直追求的相处模式，却在真正拥有的时候，感到不安和迷茫。
阳光透入白纱窗帘，潇鸢的心和胃一样涌起剧烈痛感。
城苠不在自己身边，而是趴在梳妆镜前。
她裹着潇鸢的睡袍，守了一夜。
“嗯？……你醒啦？”城苠下意识调整领口，褐黑色眼袋与粉红脸蛋格格不入。
潇鸢伸手拉住睡袍一角，“你怎么不到床上睡啊？”
“我怕影响你休息。”城苠避开眼神对视，“你感觉怎么样？胃还痛吗？”
“有点。”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想去~”
城苠退后半步，裹紧真空之下的睡袍，“那你再睡会，我去买点菜。”
“我睡了，你怎么进来？”
潇鸢嘴边的门锁密码呼之欲出，却被城苠委婉压下。
“我去网上买就好啦。不过我要上去换套衣服是真的，你不介意我把你家大门敞开着吧？”
“不介意。”
心痛在反噬，在麻痹全身，在与胃痛交战。
潇鸢听着脚步声远去，默默把城苠的语信加了回来。
生病唯一好处，就是让生活节奏减缓，痛并享受着周末的闲暇时光。
厨房飘出淡淡米香，城苠突然被抱住，从身后，紧贴着自己。
“今天煲的山药粥，我查过了，对胃好。还放了一把小米，都是暖胃的。”
潇鸢没有回话，只是用脸蹭着她肩膀。
“怎么了吗？”
温柔地解开双手，城苠转过身，又被搂住腰。
她埋进发香中，环抱之余，又刻意留出身前空隙。
潇鸢把手伸到衣服里，“你好暖啊。”
“你是不是没穿够啊？小心着凉……”
城苠松开手，反被抱得更紧。
长叹一口气，城苠轻轻扫着潇鸢后背，“潇，我只希望你好，只要你好，我怎样都无所谓。”
“呃……喂……啊！”
城苠挤压着右边脸，眼角抽搐，“你干嘛咬我啊？”
擦去潇鸢嘴角血迹，城苠捧着她的脸，几度吞咽。
“你牙齿上有血，赶紧去漱下口。”
“呃……嘶……”
潇鸢捂着左腹，五官收缩。
“不对，你要去医院！”
关掉炉灶，城苠给自己和潇鸢都穿上外套。
周六的急诊室，人山人海。
城苠在情绪崩溃边缘安抚着潇鸢，“很快就到我们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医生初步检查，“可能有胃出血喔，你们周一再来做个详细检查吧。”
城苠被潇鸢虚弱倚靠着，“那，这两天呢？”
“我先给她开点药，有好转就最好，唉，你们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呀。这些药也是啊，一定要先吃饭，饭后半小时再吃药。行了，去拿药吧。”
“好，谢谢医生。”
得到潇鸢同意，城苠抱着枕头搬到楼下半层。
“这不是来找你请假吗？”
城苠给芙舒报备在家办公，紧接着收到语音来电。
“你是说潇萧胃出血吗？很严重吗？”
“医生说能控制，按时吃饭，准时吃药就行。”
“你怎么搞的？我们把她交给你，是为了让她受罪的吗？”
城苠把手机拿远，感觉芙舒的口水都能隔着电话喷到自己脸上。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要休假，我要work from home。”
“有没有说多久才能好啊？”
“过几天再去复诊，现在说不准。”
潇鸢就坐在床头，歪着脑袋，听芙舒凶猛地训斥着城苠。
“你不能把她自己丢家里啊。”
“不会啦。”
“春茗那晚的事，我跟小明都还记着。”
“好好好，等我回去，再教训我。”
城苠一边附和，一边嫌弃地摆着鬼脸。
空出的手被潇鸢揉捏着，冰冷和温热平静地互相传递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