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沉浸在劲歌当中，潇鸢却盯着手机。
郁希提早给到“新年快乐”，紧接在“生日快乐”下面。
湉明绕到潇鸢身边，“潇萧，这是新耳环吧？”
“是喔，之前都没见你戴过。”芙舒和她同时凑近潇鸢。
湉明瞪大双眼，“这是不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芙舒斜眼和潇鸢对视，“莫比乌斯环，CM也有类似戒指吧？”
湉明雀跃的小表情，和芙舒在失神的潇鸢面前调侃着。
“对对对！CM送的吗？”
“你们昨天见面了？”
“哦！现在都瞒着我们了？”
芙舒侧脸盯着潇鸢，“真的吗”
湉明闪着亮晶晶的双眼，“不是吗？”
“我们只是凑巧在地铁碰到。”潇鸢眼珠翻滚，连连吞咽。
湉明支起坏笑，“这么巧？在地铁都能碰到？”
“你们和好了吧？”芙舒小心试探。
“肯定好啦！”湉明尖声高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潇鸢用额头磨蹭着芙舒肩膀，传出“嘤嘤鞥鞥”的低鸣。
“歌也听了，舞也跳了，是不是该来点福利啦？”
Kenji高声呐喊，掀起人声鼎沸，激昂旋律衬托下，情绪再上一层楼。
“我们先来一轮自愿的，好不好？只要10个啊，谁想玩的，直接冲上来！”
全场先是冷静默然，接着一个个半醉半醒地涌上舞台。
“好好好，就10个，够了够了。谢谢大家踊跃支持！我们先来说下规则啊，从我身边这位美女开始，依次叠加动作，要配合我们DJ的伴奏，即兴编出一段舞蹈。动作错了，或者节奏没跟上，都算失败！”
10个人里，6男4女。
音乐响起，Kenji带动台下观众打起节拍，“哎，很好……哇，这个动作有难度喔。”
劈叉、侧手翻、自转720……都使出浑身解数。
“礼物准备一下。”
城苠只是回头，跟身旁侍应打招呼的几秒间，台下发出轰然一吼，“哇！”
“怎么了？”城苠按住耳麦，探头看向舞台。
一个女生下叉的时候，□□爆开了。
“音乐不要停！”城苠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冲上舞台，默默带走羞怯的女生。
Kenji提起嗓子，“音乐不停，舞蹈不停！下一位参赛者，别太激动啊。”
潇鸢的注意力，被城苠带到后台，离远眺望她安抚女生的样子，诚恳而细腻。
“你跟我们工作人员去换套衣服吧。”城苠安排一位女侍应带她去工作间，“记下她桌号，送个果盘。”
城苠喘气间，与潇鸢隔着舞池相望。
没有回避，也没有更多回应，只是停在当下，遥望彼此。
潇鸢起身，被芙舒轻轻握住，“你去哪啊？”
“洗手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看着小明吧。”
顺着走廊，声音越来越小。
洗手间门隔绝外界噪音，成为一片静土。
潇鸢在洗手盆前照着镜子，身后晃来一个熟悉却恶心的身影。
“我就说呢，你果然也在这。”海瑭露出窄而凸的前额，扯纸声音，闷燥恼人。
潇鸢扔掉纸团，却被拦住去路，“麻烦让一让。”
“啧，离开澜天创科，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吗？”海瑭脚踩8寸尖嘴高跟鞋，鞋跟卡着湿滑地板缝，小腿蹦出毛细血管。
潇鸢不予理会，绕路前行，又被侧身喊话。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就放长双眼，看云捕手还能走多远。”
有沉浸欣赏表演的观众，也有热衷于自娱自乐的客人。
艳光四射，红白蓝相间，DJ打着节奏，现场喧哗热闹，歌声和嬉笑融为一体。
“感谢Cindy让我们欣赏到，这一段性感小野猫的舞蹈。”Kenji背后出现覆盖整堵墙的时钟投影，“时间也差不多了，各位朋友们！你们准备好迎接新年了吗？”
城苠指挥所有演出嘉宾，一同上台就位。
“还有一分钟！要上洗手间的……都忍住啦！错过这一次，又要等一年！”
台下客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涌进舞池，抢在舞台前面，争着跟嘉宾们近距离接触。
“10！9！8！……”
潇鸢回到卡座，只剩自己一个。
“4！3！2！……”
“新年快乐！”
城苠凑到潇鸢耳边，眯起眼睛像焦糖布丁，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潇鸢眼神凝滞，“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倒数的时候啊。”
“你不用上台吗？”
“我喜欢站在这里。”
音乐澎湃四起，舞池又是一轮群魔乱舞。
城苠和潇鸢在灯红酒绿中，析出一层清澈光环。
“要去跳舞吗？”
“太多人了。”
“那我陪你坐会。”
城苠粘着潇鸢坐下，手机却在这时亮起。
自觉扭头看向舞池，直到她把自己喊回来。
“公众号推送，没什么。”
城苠随音乐晃动，啃咬舔过的下唇。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我不习惯许愿。”
“现在开始习惯也不晚。”
“你要干嘛？”
“帮你实现啊。”
“神经。”
“干嘛学我说话？”
“哪有？”
“‘神经’是我先说的耶。”
“你注册了吗？”
城苠被潇鸢怼得心里暖暖的。
“你笑什么？”潇鸢皱眉歪头。
城苠侧脸靠近，“笑你可爱。”
澎湃音浪萦绕身边，两人却像裹上保护罩，屏蔽全世界。
潇鸢的耿直，城苠深有体会。
她总是语出惊人，城苠每次都接不上她的话。
但那时的城苠不善处理，也许是自卑，也许是自负，也许是自己吓自己。
有一次，耿羚市渐渐升温，冬装转眼换成夏装。
两个人在Pantry遇到，生疏地聊起最近天气。
城苠瞥向潇鸢已然穿上热裤，“最近真的热了很多。”
“是啊，我都把短裤翻出来了。”
“我也是。”
“你这也算短裤？”
城苠低头对着自己的工装五分裤，愣了半天。
潇鸢也沉默了，只能在尴尬中，先一步离去。
城苠想起自己的无所适从，还是会忍不住，取笑自己当年少不更事。
潇鸢默默倒了杯酒。
“哎……你怎么自己喝上了？”
“想喝就喝啊。”
“新年第一杯哎。”
“那又怎样？”
杯子被城苠托着，潇鸢只能举着手，等她打开酒瓶。
“别顾着看啊，帮个忙。”
“你放开这只手不就行了？”
“你偷喝怎么办？”
瓶盖在潇鸢不情不愿的配合下，被城苠单手撬开。
“干杯。”
凝望城苠天真无邪地眯起笑眼，潇鸢快速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城苠追着已经喝上的潇鸢，痛快畅饮。
小伙伴们回到卡座，看两人的眼神，多了点心照不宣。
Kenji和Miu姐也一起跟了过来，“你们还想继续吗？下一场要准备进场了喔。”
“差不多了吧？”牧子苏按下利跶手中酒杯。
公孙褚悦扶了下镜框，“我也有点累了。”
“那就先……”湉明话到嘴边，对着不速之客抬了抬下巴，“他们也在啊？”
海瑭挽着谷淮，披着他的黑西装外套，扭捏迈步。
“Miu姐~”
全体云捕手员工随芙舒和湉明，警惕地踏前半步。
城苠更是挡在潇鸢身前，眼底带着一抹阴鸷。
Miu姐热情迎上，“你们这是要走了是吧？我送……”
“哦？”浮夸演技惊现，谷淮被海瑭硬拉到卡座前，“这不是我们的前~员工吗？老公，我没看错吧？”
Miu姐问出所有人的疑惑，“你们结婚了？”
海瑭晒出中指上的钻石戒指，“昨天刚~订婚，对了！昨天，好像是……”她刻意抬头找了一圈，目光越过城苠，对准潇鸢，“是潇萧的生日吧？生日快乐。”
“我们走吧。”谷淮侧身，没能推走她，反被推得更近。
绕开城苠，海瑭举起新倒满的酒杯，“再见亦是朋友，我很大方的，喝一杯吧。”
焦点落在潇鸢身上，像被聚光灯选中。
她拿起酒杯，瞥了眼谷淮。
却在碰杯前一刹，迎来酒潵满面。
不过被泼到酒的人，是城苠。
她抓住海瑭嘴角诡异抬起的瞬间，果断窜上前。
“啊！”海瑭掐住空酒杯，故作惊讶，“手滑了。”
“你还好吗？”潇鸢偷偷牵起城苠绷紧的手，“我看看呢。”
Miu姐挺身隔在城苠和海瑭之间，“可能是太晚了，我先送你们出去吧。”
“不行啊。”海瑭抓起外套，“老公你看，衣服脏了。”
Miu姐给Kenji打了个眼色，“交给我们吧，你们稍等一下。”
“你也来。” 瞥向潇鸢，Miu姐在她面前带走城苠。
卡座留下6个小伙伴张望着，谷淮邀请潇鸢坐到吧台。
“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
“你和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在澜天创科，再过分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谷淮握住手心，金色手表闪亮夺目。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潇鸢手机反扣在桌面，“没有。”
“你跟我分手，不就因为她吗？”谷淮语气里，透着微弱的不甘。
潇鸢揣起双臂，“这不用向你交代吧？”
“是我突兀了。”谷淮音量骤降，“我以为你离开澜天创科，是下定决心了。”
潇鸢没有回应，转头看向新一批进场的客人。
“听说她也在云捕手？”
“嗯。”
“看来进展还不错。”
“谷淮，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
酒保递上两杯柠檬水，潇鸢转过身，捧在手里。
谷淮敲打着玻璃杯，“那朋友之间，可以说下合作吗？澜天创科有意拓展业务，也是跟心理学相关，这方面，云捕手很有优势。”
“公是公，私是私。如果你想聊公事，可以在工作时间联系我们的业务部同事。”潇鸢喝了口柠檬水，苦涩冲击味蕾，让她不由得瞥向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