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苠有个坏习惯，潇鸢每次在群里发言，她都爱点进她的头像。
那个空空如也的页面，一天500次点击量，一点也不夸张。
从前那个爱窥视社交平台的小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也许出于敏感，也许出于占有欲，也许出于沟通不当。
好奇对方的生活动态，却害怕打扰，害怕自己说出哪句话，会被错误解读。
“害怕”，变成小心翼翼，变成原地踏步，变成缩在壳里的乌龟。
心动总是让人上头，就算我对你动心了100次，第101次还是会上头。
煎熬的11天倒数，平安夜如期而至。
城苠特地为此休假半天，提早回到佛景市家中。
“CM！！！我们到啦！”
湉明和芙舒四只手提满袋子，站在门外。
城苠瞪大眼睛，向外探头。
“潇萧说她晚点自己过来，我们先去买吃的了。”芙舒把手里的三大袋都塞给她。
“记得洗手。”城苠挂满袋子，软糯的手臂被勒出红印。
湉明积极分享自己的小心思，“你说打火锅，我们就去超市买肥牛、肉丸，还有豆泡、豆腐……快看，还有你爱吃的虾滑和毛肚，炸腐竹我都给你买来了。”
“小明拉着我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芙舒揣着手臂，靠在餐边柜。
城苠一件件拿出来，“这么多吃不完吧？你们先选一部分。”
“炸腐竹肯定要的吧？对了，还有新鲜三花趾，我们刚好路过一家牛肉店。”小明两手托举炫耀，屁股扭花。
“那家点我知道，快到下一个地铁站喔，你们走了多远啊？”城苠抱着芦笋、生菜等青蔬走进厨房，“我多洗点青菜吧，你们上次菜吃完了，肉还剩很多。”
芙舒接过小明拿出来的食材，“是潇萧喜欢吃吧？”放到城苠手边，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潇萧快到楼下了，我……”
“我去接她吧！”
湉明还说完，城苠就擦着手冲出来。
“呃……楼下要门禁，保安老是不肯开门。”她又指了指视讯门铃，“这坏的，嗯。”
房子里剩下两个客人。
“保安人挺好的啊，还拉着门等我们进来。”湉明自觉上手接力。
“火象果然是榆木脑袋。”芙舒脱下外套，“我帮你一起吧。”
套了件风衣，城苠便匆忙下楼，下半身只有轻薄短裤。
寒风中蹦蹦跳跳，搓着手心，哈出白雾。
“你不冷吗？”
潇鸢离远就认出她背影，一弹一弹像颗弹珠。
“你来啦？”城苠主动接过潇鸢手中的购物袋，“你还买啥了？”
潇鸢听着她的斯哈声，窃笑涌出眼底，“先别看！”
电梯里荡起回音，吓得城苠站了个军姿。
“是你们几个的圣诞礼物，晚点一起拆吧。”潇鸢放轻声线，从河东狮变成小绵羊。
城苠嘴角上扬，藏不住又惊又喜，“你给我买圣诞礼物啦？”
“叮！”
潇鸢躲避灼热的目光，快步停在门前。城苠像小狗一样，跟在身后。
“开门呀。”
“哦……哦。”
激动，大概就是激流涌动，是漂流船猛烈冲撞礁石，是急速升起再下坠的失重落差。
城苠抱着购物袋，乖巧等待潇鸢换鞋、洗手。
“进去啊。”
嘴角收不起来，城苠的心脏被捏成笑脸，挂在脸上。
购物袋静静躺在沙发一角，被两只柴犬玩偶护在中间。
芙舒坐在潇鸢左边，湉明在潇鸢对面，城苠夹在潇鸢和湉明中间，和两边各形成7字形。
“舒舒，你平安夜跟我们过，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吗？”湉明咬着筷子，品尝八卦的味道。
“会啊，但怎么办呢？我把他也带过来？”
芙舒顶住太阳穴，故作苦恼。
城苠咬着筷子，一语道破，“芙舒早就想好其他安排了吧？”
“哦？你又知道了？”
“双子座的端水，可不比天秤差。”
“你怎么知道我是双子的？”芙舒瞥了眼湉明，“你怎么都藏不住事啊？”
湉明伸了下舌头，抬眸涮起牛肉，“火象都藏不住的吧？CM你说呢？”
“也不能一概而论……”城苠余光瞄准潇鸢，“我有买沙茶酱，差点忘了。”
“潇萧，过几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湉明忽然问到关键，城苠鬼灵精的小眼神，撞上芙舒的审视。
潇鸢一副无所谓地夹起芦笋，“还没想好。”
“不过你之前好像都是跟家里人吃饭吧？我们可以提前一天跟你过啊。”
城苠顺着湉明的话，使劲点头。
“再说吧。”
气氛拉到低位，锅里的冒泡声都显得聒噪。
“我前两个月跟家里人闹翻了。”潇鸢主动托出原委，打破冰点。
湉明极速接话，“为什么啊？”
“我辞掉澜天创科，没有提前跟他们商量。”
“那……”
湉明左看右看，舞动大家一起组织语言。
“生日还是回家过吧，毕竟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面对面说说话就好了。”城苠终于发挥年长本色。
芙舒贴向潇鸢，“CM说得对，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也许只是他们也觉得你还在生气，误会的本质都是沟通问题。”
湉明举起高脚杯，“来，我们开开心心喝一杯，预祝潇萧跟她家人破冰成功，也预祝潇萧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再次碰杯时，她们倚靠沙发边，席地而坐。
湉明早就听说，城苠有自己的塔罗牌，“你给我们都测测呗？”
“你想测什么？”
城苠带着她参观自己不同款式的牌样，“这是经典款，用得最久。小熊是之前买的，还有小王子的，近期用得比较多。”
“那就用小王子吧。”
城苠掏出手机，打开常用AI助手。
“其实我现在都用AI解牌，有时候怕自己太过主观，AI反而能客观一点。”
“你觉得AI分析得准吗？”湉明欣赏着牌面图案。
“对口令的要求比较高咯，要清楚输入关键字，不然很容易出现误差。”
“那你赶紧给我试试。”
四个人分坐东南西北围成个圆，像是举行某种仪式。
城苠随意切牌，“你到底想测什么？”
“爱情！”湉明伸出食指喊道。
空鸣在其他三个人耳边萦绕了2秒。
“这些是关于爱情的牌阵，你挑一个最接近的吧。”城苠递上一叠小卡，每张卡片都是一个独立牌阵。
湉明雀跃又仔细地翻看着，“你等等啊……有了！就这个吧。”
“恋爱中彼此感情状况？”城苠前翻后看，“你谈恋爱了吗就选这个？”
“我已经有目标了。”湉明东歪西扭的身子，侧向城苠。
“你坐我对面吧。”城苠下意识后倾。
湉明得意地跟潇鸢互换位置。
洗牌、切牌、铺平，“选5张，你用手指点一下，我来摆。”
“第1张，第2张……好啦！”
5张牌呈十字形摆放，面向湉明，顺序分别是上下左右中。
按城苠的意思，先是全部翻开，再输入口令，交给AI分析。
“权杖骑士代表自身想法，圣杯骑士代表对方想法，圣杯四是目前状态，教皇……目前环境，最后结论是权杖五逆位。”
“只有一张逆位，是不是说明会有好结果啊？”
“不是，你别说话。”
城苠逐字输入，颤抖的拇指模糊了屏幕。光看牌面已经读出8分含义，但具体细节还是不敢妄下定论。
潇鸢和芙舒在她们两边，也是各有各的紧张，神情都逐渐变得凝重。
“出来了。”城苠先自己浏览一遍，湉明伸手，被她挡了回去，“先按它说的，解读一遍吧。”
一口红酒的时间，城苠寻找借题发挥的切入点，“是这样，首先第一张是你的想法。权杖骑士代表热情、冒险，你对这段关系是很积极的，也抱有强烈的进取心，但会太着急推进关系，缺乏耐性。而且你更注重的是当下的感受，整体来说，就是偏向以你自己为中心。”
全场静默3秒，湉明专心聆听，认真吸收知识点，频频点头，“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不管你现在想的是谁，其实都只是你一时兴起。就是那种上头快，下头更快的感情。”城苠持续发力。
“下一张呢？”
“呃，圣杯骑士。”城苠指着最下面的牌，“代表浪漫、理想化，指对方对这段关系是有真诚地期待的，但是！”
芙舒压眉紧盯自己，潇鸢按住头发，低头露出耳朵，湉明闪烁着期盼的大眼睛。
“但是，对方是追求精神层面的共鸣，她很可能会忽略你的付出和关心。就是，你很有可能……基本能确定，就是一厢情愿。”
“啊？是这样吗？它是正的喔。”湉明怀疑自己耳朵，都没怀疑城苠的解读。
城苠咬紧双唇，强撑着眼皮，猛猛点了一下头，“嗯！”
“正的，也不一定代表正向的意思啊。有些牌就是问题本题，而且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好吧……”湉明弯下腰，肩膀顶着脑袋瓜。
“我们继续啊，你左边这张，星币四，是说彼此相处状态。这张牌，本身还挺好的，代表稳定、可靠，但是！”
“又但是？”
“昂！但是，它现在代表感情状态，就说明你跟这个人，维持现有关系是最好的。反而你们其中一方想要越界，就会打破这种平衡，导致关系破裂。”
“哦……”
“嗯，就不管现在是什么状态，要是没有开始，就最好不要开始。”
城苠三口喝完一杯红酒，脸颊通红。
“接着是这段关系所处的环境，教皇在这个位置，也不太理想。”
“我知道了，你说吧……”湉明越听，头垂得越低。
“很好理解，你们这段关系会被各种条件约束，然后有一方主导性又太强，无论是外界影响，还是两个人的内在需求，都……不，适，合。”
感受到城苠的决绝，芙舒偷瞄潇鸢勾起耳边发丝，对湉明发自肺腑地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