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刚走几步就看到了找来的师傅。
“不是说让你们罚站吗?”师傅一脸严肃的问道。
“师傅,你看我们站的这太阳都下山了,我就觉得师傅的气该消了,这不正准备回去赔罪呢?”苏洛回道。
师傅看向楚桑宁,楚桑宁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你们看到太阳落山了,那就一人写一篇关于落日的文章明天交给我吧。”师傅回了这么一句后就走了。
只剩苏洛和楚桑宁发出一阵哀鸣。
“哎呀,本来还准备邀请你二位去醉香楼吃饭,如此看来我今日不用破费了。”谢与珩从拐弯处出来,脸上尽是笑容。
楚桑宁有些生气道:“好啊你,躲在后面不出来,看着我们被师傅骂?“
谢与珩立马回道:“你看看萧兄的衣裳,你们师傅若看到肯定会怀疑你们去溪边玩水了,你们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拦住萧兄,你们可就不是一篇文章这么简单了。“
谢与珩这话的确有理,眼看着楚桑宁占了下风,苏洛开始转移话题:“今日这文章是要写的,但谢公子好不容易请客吃饭我怎么能推脱呢?“
“就是,就是,我早就饿了。“楚桑宁也赞同。
谢与珩反驳道:“好不容易?上次吃饭谁付的银子?”
“这不是我先走了嘛,不然哪轮得到你付?”苏洛回道。
“好啦,你两再争下去就吃不上饭了。”楚桑宁比较关心她已经饿了的肚子。
长阳街上永远都那么热闹,醉香楼里也挤满了人,苏洛本以为吃不上了,谁知谢与珩提前就打好了招呼,算是没有白跑,楚桑宁课上念叨的鸡腿,此刻正在她的嘴里。
“你何时和萧亦宸这么熟了?”吃饭时萧亦宸在楼下守着,苏洛才有机会问。
“上次不是试探过了吗,他没问题,好久没遇到武术这么好的人了,我当然得结交一下。”谢与珩回道,语气里尽是欣赏。
“他是我的人,你不可挖墙脚。”苏洛语气坚定的回道。
“我怎么会想挖他?要挖我也是想挖你身边这位呀。”谢与珩眼神看向正在啃鸡腿的楚桑宁。
楚桑宁看到话题到她身上来了立马向苏洛表忠心,眼神很是坚定:“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生是苏洛的人,死是苏洛的鬼,而且我是澜国人,誓死效忠澜国。”
谢与珩倒是没想到此话竟让楚桑宁如此反感解释道:“我没有说让你背叛澜国的意思,我知道你家乃澜国忠臣。”
楚桑宁不再回应了,苏洛倒也没想到最后话题会转变成这样,开口缓和道:“谢与珩,你来澜国我和楚桑宁可尽了地主之宜,如若有机会我和楚桑宁去渊国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那肯定的。”谢与珩爽快回应道。
等苏洛回宫时,天色已晚,想到还要写一篇文章苏洛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殿里的蜡烛已经很亮了,案几上的废纸已珞成小山,地上零星的还有几团。
“公主,今日已经很晚了,要不明日再写吧。”采莲在傍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傅让明天就要交。”苏洛回道。
采莲没再作声只是将手里的披风轻轻的盖在了苏洛的身上。
虽已到了春日,但夜晚还是有些凉的,苏洛的文章写完时,已至半夜。
果然第二日苏洛又起晚了。
采蝶和萧亦宸将她送到太学门口时,站在门口的师傅表情明显不太好看,但想着苏洛是公主最后还是忍着性子让她进去了。
好巧不巧,里头讲课的正是昨日上国策的师傅。
得,撞枪口了。
“师傅,早上好!”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洛主动微笑打招呼。
“日上三竿不早了,昨日让你写的文章带来了吗?“师傅依旧严肃。
苏洛立马拿出自己昨天写的文章递给师傅,师傅打开看了看便说道:“果然是女子,没什么见识,下去好好听。“
这话说的不大好听,但大家都等着师傅上课,苏洛也便没有立刻反驳。
坐下时楚桑宁侧耳问道:“这师傅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呀?”
“怎么了?”苏洛问道。
眼看着师傅朝这边看过来,楚桑宁压低声音:“下课再说。”
等国策的师傅出了门,楚桑宁立马抱怨道:“苏洛,你刚没来你不知道我将文章交给他看时,他首先将我的字贬的一文不值,随后也说了和你的一样的话,说我没什么见识。”
苏洛对此很惊讶。
随后楚桑宁又压低声音说:‘可是这文章是谢与珩帮我写的,我只是照抄了一遍,字不好可能怪我,但是我认为谢与珩写的挺好的哪里没见识了。“
苏洛虽然已有猜测,但还是说道:“这师傅应当是比较严吧。“
后来的几天苏洛没再迟到,门口的师傅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变好了,太学内其他师傅也对苏洛的才华赞不绝口,只有教国策的师傅从未夸过苏洛和楚桑宁,但对于其他人倒是多有夸奖。
近日怡都的人都在讨论陛下说的鼓励女子入学堂读书一事,朝堂上的朝臣对此也是议论不止,后来听说是尧年公主苏洛的提议后,朝臣心里也有了底。若是他人提议,或许陛下还会考虑一番再做定论,但是是苏洛的提议且陛下还让大家在朝堂上讨论的话,那这事大概率就是已成定局。
太学内的学子听说此事是苏洛提议的,看苏洛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太学内的师傅对此也并无大的意见,倒是教国策的师傅几次三番的曾在课上说起此事,并觉得女子入学一事并无意义。听到是苏洛提议的之后还将苏洛引到无人处说道:“女子入学之事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且女子日后要嫁人,读书习字对其并无用处。”
苏洛对此并不赞同:“你在太学教书,因此本宫尊重你为师傅,但并不代表本宫认同你的观点,你在治国方面确有建树,却对女子有偏见。”
“并非我对女子有偏见,自古并无女子入学堂习字的先例。”那师傅又道。
“可本宫这不是已经进太学了嘛?师傅不要忘记了,我除了是你的学生外我还是澜国的公主,任何你认为女子不能做之事,本宫都可做得,你瞧好吧。”说完,苏洛不等师傅反应就离开了。
太学门口,众多学子都在议论今日朝堂上陛下已经同意女子入学读书一事,苏洛出来时便看到萧亦宸拿着剑靠在柱子上。
苏洛走近时萧亦宸还没发现:“想什么呢?“
突然的出声明显让萧亦宸一惊,想的真入神。
“公主。“萧亦宸拱手。
“今日特地让采蝶他们不要跟来,就是想出去逛逛。“苏洛边说边向前走,”上次的糖葫芦还没吃到,楚桑宁后来说要给我买也忘记了。“
一路上苏洛都在絮絮叨叨,萧亦宸也只是偶尔回个一两句,到了卖糖葫芦的铺子,苏洛拿了两串,萧亦宸跟在后面付钱。
萧亦宸付完了钱将头转过来时,嘴边出现了一串红红的糖葫芦。
“给你的,你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多吃点甜的能开心点。“苏洛笑得很甜,手里的糖葫芦已经递到了萧亦宸的嘴边。
“公主自己吃吧,属下不吃甜食。“回应苏洛的是拒绝。
“真不吃?“苏洛又确认一遍道。
萧亦宸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只有自己吃了。“被扫了兴致,苏洛难免有些失落,拿起手里的糖葫芦吃了一口,酸酸甜甜,却总觉得没那日掉地上的好吃。
苏洛又继续向前逛,在每个铺子前都会停顿下来看一会,但始终没有心仪的东西,萧亦宸几次想开口,但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洛终于忍不住了,将他带到了一个巷子口:“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萧亦宸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出声:“为什么公主会想要女子入学读书?”
“自古并未有女子不能入学堂读书的规矩。”苏洛回答道。
“世人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家都认为女子读书会给家族带来不祥。”萧亦宸回道。
苏洛笑了笑:“本宫向来不信这些,小时候大家都认为本宫只是一女子,不够聪慧,学不会围棋,但本宫从未仔细的学习过,仅仅是看父皇下了两局随后就能与二皇兄打个平手。世间哪来那么多不详之灾,本宫只相信事在人为。”
萧亦宸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再往前走,便是乞丐窝了,苏洛拿出另一个糖葫芦给了傍边的一个小女孩,女孩脏脏的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
苏洛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萧亦宸震惊的表情:“怎么了?”
萧亦宸问道:“公主就不怕别人抢她的东西嘛?”
苏洛回道:“如若她心善她会分享,如若她东西被抢了那说明她保护不了自己的东西那么她就会一辈子都会是一个乞丐,所以不论咋样她都必须变强,只有她自己强大了东西才会是她的。”
“所以公主从小也是这样的吗?”萧亦宸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苏洛笑了笑:“在皇宫中能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是善良的?我是老三苏泽慕是老五但是却没有老四你知道为什么吗?“
萧亦宸摇了摇头。
苏洛忽然严肃的走近他的耳边说道:“因为他死了。“
很平常的话,大家都知道,原本是有个四皇子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染病去世了。但是这句话从苏洛嘴里说出来却不太一样。
直到最后也没买什么东西,苏洛走在前面萧亦宸在后面紧紧的跟着,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