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洛踏进晨龙殿时,苏御舟和苏子昂都在,这下苏洛倒是放心下来,看来只是家宴。
“皇妹去哪了,让父皇等了这么久?”苏子昂先开口指责道。
苏洛走进殿中微微欠身:“拜见父皇、皇兄、二皇兄。”
“坐吧,自家宴席就不用这么拘礼了。”高位上父皇摆了摆手,对于苏洛的迟到并不做任何评价。
苏子昂和苏御舟傍边的位置都空着在,苏洛想了想,转身做到了苏御舟的傍边。
“皇妹,我不过抱怨了你一句,你就不挨我坐了?”苏子昂又道。
“不过就来迟了一会你就在父皇面前告我状,待会若是不小心将汤汁撒你身上了,你不得让我赔呀。”苏洛俏皮的回道。
对此苏子昂只是笑笑未再回应。
很快,便有侍女上前为苏洛摆好碗筷,父皇动筷后,苏洛便开始挑选她自己喜欢吃的菜。那头的苏子昂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傍边的侍女便又端上来了一盘酱鸭。
苏洛抬头看向对面的苏子昂,苏子昂只是朝苏洛笑了笑,顺便拿起了傍边的酒杯,喝了一杯,很明显是赔罪的。
苏洛并未做出回应但是也没辜负他的好意。
食不言,这一顿饭下来,苏洛有些憋,好不容易吃完了,苏洛很快就慢慢将位置挪到了苏御舟的傍边。
“皇兄最近都不来看我。”苏洛有些撒娇道。
苏御舟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敲了敲苏洛的头:“你在宫里有御医伺候,我又不担心,倒是我前段时间你们遇刺我负责查刺客,这几天谢与珩的人天天缠着我,要求我给他们一个交代,为兄才需要你来探望。”
苏洛摸了摸被扇子打过的脑袋:“你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相信皇兄的能力。”
可能是苏洛讨论的声音太大了,父皇也开口问道:“上次洛儿遇刺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父皇,儿臣无能,未能查到任何线索。”苏御舟拱手回道。
父皇并未怪罪但是有些生气:“天子脚下,竟敢抓我澜国公主,属实大胆。”
说起这事,苏洛倒是想起了萧亦宸:“父皇,上次我遇刺多亏了我宫中的侍卫救了我,我想给他点赏赐。”
“我怎么记得上次你遇刺的时候,没有带侍卫。”父皇疑惑道。
“哎呀,当时他还不是侍卫,仅仅是救了我,后来才来宫里当侍卫的。”苏洛回道。
“既是你的侍卫,你要赏什么就赏什么吧。”父皇对此兴趣不大,“从明天开始你便和你皇兄们去太学读书吧。”
苏洛听到此话倒是一惊。
“父皇,从未有女子进过太学,这恐怕会坏了规矩。”苏子昂立马便开口阻止。
“从古至今可有规定女子不能进太学?”庄帝接着问道。
苏子昂摇了摇头:“并无。”
“既然没这规矩,那又怎么会坏了规矩。”苏洛正想开口,庄帝又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家宴就到这吧。”
如此苏洛便没有返还的余地,只得告退。
出了门,苏子昂便立刻开口:“皇妹,今日皇兄并无为难你的意思,只是的确从未有女子进入太学,我这也是怕天下人议论。”
“无事,我知道二皇兄是好心。”苏洛回道。
“下属还等着我议事,我就先走了。”苏子昂似乎有些着急。
苏御舟点了点头,苏洛微微欠身,苏子昂也就从另一条道离开了。
“去你宫里坐坐?”苏御舟问道。
苏洛刚好也有事想问,立马点了点头,顺便挽上了苏御舟的手臂,苏御舟也只是看了看,并未甩开。
刚进宫门,苏洛便看见了坐在亭子里喝茶的楚桑宁。
“哟,楚大小姐终于能出家门了。”看见楚桑宁苏洛就忍不住打趣。
楚桑宁本想回怼但是看见了苏洛身后的苏御舟便停住了嘴,欠身行礼。
苏洛跟着苏御舟坐到了亭子里,途中还看到了楚桑宁咧着牙对她的回怼。
“楚姑娘不用多礼,坐吧。”苏御舟对待楚桑宁总是温柔的。
楚桑宁起身坐到了苏洛的傍边。
苏洛朝采蝶看了一眼,采蝶便携宫中随士一块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苏洛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皇兄,我遇刺之事真的毫无线索?”
苏御舟回道:“皇兄无能未查到任何线索。”
苏洛是不信的,但此刻皇兄刻意隐瞒,苏洛也只能装傻:“没事的,我没受伤,皇兄慢慢查,不着急。”
苏御舟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并未接话。
“皇兄,太学的师傅严不严呀。”苏洛又问道。
倒是一旁的楚桑宁很是疑惑:“你问这做什么?”
苏御舟解释道:“今日父皇让洛儿明日跟着我们去太学读书,倒也不严,你不用担心,不会的来问我就行。”
楚桑宁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倒是苏洛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眼底泛出笑意:“太好了,早便听闻太学后山小溪里的鱼鲜美,既然师傅不严,那我就可以去摸鱼了。”
苏御舟倒没想到苏洛在意的是这个,有些宠溺的笑了笑:“你呀你。”随后又是一折扇落在了苏洛的头上。
“好啦,也不早了,你既都能想着去摸鱼,这腿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记得早点去,迟到了可是会挨罚的,皇兄就先走了。”苏御舟起身将折扇展开拿在手里。
苏洛也起身回道:“好啦,知道啦!”语气里颇有些嫌弃苏御舟啰嗦。
苏御舟也不恼,摇着折扇就走了。
都走了好一会了,楚桑宁还在看着呢,苏洛坐下看着楚桑宁痴情的眼神道:“都没影了,还看?”
楚桑宁仿佛这才回过神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坊间对大皇子的形容无比贴切。”
“既如此,那你想不想和这位温润公子一起去太学读书呀?”苏洛问道。
听到这话楚桑宁的眼睛都大了:“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诓我?那可是太学,我能进去?”
“一人去总是有些无聊的,我决定去求求父皇让你当我的伴读。”苏洛回道。
“真的可以吗?”楚桑宁还是有些不信。
“没问题的,好了,说说你今天来找我的正事。”苏洛很有信心。
“哦,差点忘了。谢与珩还是有些办法的,有名死士撑不住了透露说是一名官爷下的单,黄金百两只为让你和谢与珩一起受伤。”楚桑宁面色有些凝重。
“所以后来他们把萧亦宸认成了谢与珩?”苏洛猜测道。
楚桑宁点了点头。
“然后呢?”苏洛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
“谢与珩顺着他的描述找到了那名官爷,是……”楚桑宁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周围又接着说“是二皇子的人。”
苏洛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谢与珩的调查也可能有误,不可全信。”楚桑宁见苏洛很久没有说话又补充道。
“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你先回去吧,若我劝动了父皇,明日你就和我一起去太学。”苏洛叮嘱道。
“好。”楚桑宁欠身后便离开了。
苏洛在亭子里坐了良久,料想苏御舟今日不告诉她的原因恐怕也是在此。第一次遇刺恐怕是想让她和谢与珩一起受伤,但第二次萧亦宸穿的是侍卫的衣裳,不可能被认成谢与珩,所以第二次他们的任务并不是让苏洛受伤,而是
想让她死。
近年来父皇有些力不从心了,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大皇兄去做,二皇兄虽然对此有些不满,但是澜国一直是长子继承制且大皇兄这么多年处理事务并无过错,朝臣对此也并无意见。
这么多年苏洛认为他们三个之间的相处都挺好的,二皇兄虽对有些事情有些意见但也从未与苏洛起过争执。为何这次会对她下死手呢?
晚上的时候苏洛又去了一趟晨龙殿。
“父皇,皇兄们都有伴读,为何我就不行。”父皇不同意苏洛的提议。
“朕让苏泽慕和你一道去。”庄帝回道。
“父皇,自古并无规矩规定女子不可读书,父皇也说了太学也并未说不让女子进去读书,好不好嘛,父皇?”苏洛双手拽着父皇的衣袖摇了摇。
苏洛如此倒让正在批改奏折的庄帝停下了手,看着苏洛问道:“许你特例是因为你是朕的女儿,但楚桑宁也去,朝臣恐怕会说朕有失公允。”
“那好办,父皇你只要发布诏令鼓励天下女子都入学堂读书,便无碍了。”见父皇有些松口苏洛立即给出办法。
“你呀,想一出是一出,平白无故,又无人上奏折,朕如何说服朝臣?”庄帝对于苏洛想一出是一出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苏洛看了看傍边的桌案上,果然有几个空白的奏折,随即苏洛便拿起了傍边的笔,坐在桌案上开始动笔,笔罢苏洛将奏折递给了父皇:“父皇,儿臣请奏。”
庄帝拿起奏折打开,清秀的小字在宣纸上留下了一行行小字,看完奏折后,庄帝笑了笑:“罢了,朕待会就让人去通知楚将军府,明日让楚桑宁和你一起去太学。”
苏洛听了这话很是高兴:“那我就不打扰父皇看奏折了,儿臣先告退了。”随后苏洛微微欠了欠身,离开了。
苏洛走了好一会,庄帝还是动作,傍边的夏公公忍不住问道:“陛下,这奏折?”
“留着明日早朝众议。”庄帝回道。
“是。”这奏折上到底写了什么,夏公公很是疑惑。
夜里,打扫的侍女在擦桌案时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奏折掉了一地,其中一篇写着:
儿臣苏洛启
自古女子被关窗格习刺绣、琴、棋、书、画等技艺,未曾习得只字片语,然自古并未有女子不可读书之矩,今儿臣被应允太学学习,世间女子本是一体,儿臣以为需鼓励世间女子入学堂习字,女子智慧并非逊于男子。
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