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一愣,半晌低眉笑了,知道这是只有在小崽子半梦半醒的时候才能听到的话。伸手轻轻摸了摸王肴的眉和鬓边。
心说老天待人还是公允的,荒唐半生,最后竟也不算是一无所有。
他当初写《还你一个月亮》的时候,是班里一个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同学,让彼时的他顿生悲悯之心,上课的时候在书上随便胡写了几句,就成了这首歌。
竟不知后来种种,皆因一开始的恻隐之心,可见因果之理的合理性。
演唱会上唐哲和王肴合唱几首歌,王肴还独唱了一首《还你一个月亮》。
唐哲看着台上的王肴,发间贴了碎水晶,身着半长雪白西装,水墨绘就月亮图样。
小崽子身材纤长,将那身衣服腾得小说里的世外仙人一样。
王肴唱的很认真,盯着提词器,不敢错眼。唐哲一时兴起了,拿手机拍了他的视频发微博:嘉宾比我还紧张。
等唐哲唱压轴歌——《有人疼》的时候,王肴在台下找了个位置。
唐哲发间编了彩绳,妆容也更明显,换了身利索的西装,糖果色光泽的欧根纱做了夸张的装饰,王肴没空欣赏唐老师的帅气,心里打鼓:这衣服会不会影响跳舞。
好在唐哲发挥正常,王老师很欣慰。
唐哲一曲结束,喘了两口粗气:“唱跳这活…我是…真干不了。”上气不接下气了,唐哲这么说着,自然而然地瞄了一眼王肴,见王肴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唐哲乐了:“请我的舞蹈老师上来品评一下。”
王肴连忙冲他摇头,脑袋生生又是上下又是左右的晃,在空气中画了个十字架。
“来,”唐哲冲他勾了勾手:“糯糯。”
这俩字像是深水炸弹,在粉丝的人海里炸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唐哲看王肴吓得都快手足无措了,笑得唐哲喘不上气,连忙冲底下的吃瓜群众摆摆手:“别闹了,王老师害羞。”
王肴这才僵手僵脚的上了台。
唐哲把话筒递给他:“我跳的怎么样,王老师。”
“挺好。”
唐哲搂了搂他的肩,王肴汗都下来了,颇有种作弊被老师抓住的紧张。唐哲看他是真紧张,也不逗他,和粉丝说了句下次见,就走了。
他从来不爱在演唱会上走那种苦情路线,不爱和粉丝上演那种分不开的戏码,未来还长,总能再见。
到了后台,王肴后知后觉拍他一巴掌:“要死是不是!”
“你怕什么。”
苏白从观众席来后台,刚好插话:“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啊。”
王肴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苏白哥说的对。”
“啧,”唐哲搂着王肴的腰,横了一眼苏白:“就你长嘴了。”
唐哲手还搁在王肴的腰间,正要说什么,刘念拿着王肴的手机往这走,那手机铃声叽哩哇啦的乱响,正是刚才台上的最后一曲——《有人疼》,这铃声给唐哲捋顺了毛。
王肴谢了一声刘念,然后走远了,去接电话了。
苏白和刘念狭路相逢,皆被塞了满嘴的狗粮,刘念看着苏白就烦,转身走了。
唐哲啧啧两声:“小白,你和念姐这点仇,都快搞成世仇了,啥时候能心平气和解决一下?”
“啧,就你话多。”苏白被刘念扫了一眼,不知道怎么,那原本平和似水的心绪,不知怎么居然难得有点不平起来了。
唐哲也懒得理他,就这被王肴哄出来的好心情,仍能好好说话:“怎么着?我那舞跳的有没有惊艳到你?”
苏白瞥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掏出手机往他怀里一塞:“您真的是我们小众爱好者的顶排敢死队好队员啊,你就不怕台里找你?”
唐哲看了一眼手机,热搜上三天两头往上爬的词条#糯米糖#又开始哼哧哼哧的在榜单上往上攀登,#王肴演唱会#稳居榜首,#有人疼 写给糖豆子#紧随其后。
唐哲哭笑不得:“我舞都跳了,也抵不住我国网民的八卦心啊,我开个演唱会,我就不配拥有一个名?”
苏白也不理他跳脱的大脑神经:“你不在乎没关系,问没问过小肴。”
“你放心吧,苏小白,”唐哲看了一眼他,去搂他的肩膀:“上次采访差点浪死我可记着呢,你以为我这次为什么领着小肴来?我不是只知道浪。”
苏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上次唐哲采访时说了一句“糖豆子”,#糯米糖#的柜门马上就要关不住了,但毕竟他们没有官方承认,尽管有些边边角角的猜测,终究登不上台面。
这样的状况,反而是坦坦荡荡接触的好,越是坦荡,越是引不起怀疑,越是接触,越像在蹭热度。
唐哲直男形象深入人心,顶多是粉丝们磕磕糖,营销号不痛不痒的爆些假料。
唐哲是不敢拿王肴开玩笑的,这事是他和刘念思前想后想出的招,与其编就谎言,以后用无穷无尽的谎言补窟窿,不如坦荡点。
娱乐圈嘛,表面上粉丝和媒体还是尊重艺人的,总不至于直接问你,是不是出柜了。
顶多说些暧昧不明的话,到时候唐哲三寸不烂之舌就有了用武之地,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还怕把俩人之间那点猫腻藏不过去么。
这么在心里一分析,苏白心不甘情不愿的佩服了一把刘念,她是有能力的,公关问题应对的向来如此自如,沉得住气。
这事搁在自己身上,苏白是处理不好的,刘念能挑中最有效又最没有隐患的的这条路,一定还有个想法,冲唐哲的脾气,但凡哪天出了什么事,绝对是首当其冲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而且让他在媒体面前编谎话,更不是长久之计。
等苏白在心里把刘念里里外外佩服了一遍,王肴终于回来了。
“怎么打了这么久?”唐哲去拉他的手,王肴化妆的样子,他见多了,但还是觉得很好看,不自主多看了两眼。
“嗯,我今天不能回家了。”王肴难得没顾及苏白在,任唐哲扯着他。
苏白实在受不了他家的气氛,挥挥手走了。
王肴和他说了句拜拜,回头继续解释:“修然哥约我去宛城。”
唐哲扁扁嘴,伸手摸他发间的碎水晶:“见经纪人?”
“嗯。”
“什么时候回家?”唐哲手搂在他的腰上,王肴往他跟前贴了贴。
“后天吧…唔…”王肴话还没说完,唐哲略带侵略性的吻就落下来,演唱会后台人来人往,他紧张的要死。
唐哲一边亲他,一边把他抱起来,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好挂在唐哲腰上。
后台有个体育馆放器械的杂间,临时放了道具,没几步唐哲就找到了它,准确无误的推门而入,反手锁门。
动作之连贯,让王肴不得不怀疑唐哲早有预谋。
唐哲环抱着他,怕道具硌到他,也不放肆,就在他嘴唇上辗转,没一会就松开了:“糯糯…”
“嗯?”王肴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唐哲这个妆容很好看,他本身就生的一双顾盼留情的眼睛,眼影和眼线衬得他多了几分妖媚似的不正经。
唐哲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把他扯进怀里,一手抚在他脑后,一手搁在他肩胛骨,像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不,哪怕融入骨血也不够。
王肴默默的数了一会他的心跳:“唐哲,你把我勒死,我也得去宛城。”
“……”唐哲被王肴逗笑,放开他一点,真怕把他勒死似的:“糯糯,以后我的演唱会,你都在好么。”
王肴点点头,又怕他看不到,感受不到,然后郑而重之:“嗯,好。”
王肴知道演唱会对唐哲意味着什么,他可以一分钱不赚,可以推掉所有的工作亲自核对设计每个舞台细节,可以像以前一样站在舞台上,唱自己的歌,给那些听得懂他的人。
对于唐哲来说,以后的演唱会你都在,换个说法:我余生的所有梦想,都请你参与。
王肴往后挣了挣,唐哲顺势松开他。
王肴做妆发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样的,更不知道这是唐哲和化妆师研究很久的。
唐哲摸了摸他的脸,王肴一直在惊艳他,今天也不例外,摸着摸着忽然听到王肴开口:“哥哥,要不要再接个吻?”
“……”唐哲愣了一下,低眉笑了:“怎么呢?被我的美色吸引了?”
“嗯,”王肴这个嗯拐了个弯,表示否定,又接着说:“我是怕你被我的美色勾引,回家洗冷水澡,大冬天的,怕你感冒。”
唐哲彻底被他逗笑:“也对,庆功宴你都不在,那接个吻吧,好歹解解瘾。”
王肴也乐了,凑上去亲他,睫毛忽闪忽闪的扫过唐哲高挺的鼻梁,唐哲心说,最近小崽子怎么回事,接吻老不闭眼睛,再让他盯一会,忽闪一会,真要出事。
这么想着,唐哲往前踏了一步,把王肴抵在一边干净的墙上,腾出手捂了他的眼,然后长驱直入去勾他的舌尖,立刻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导位置。
王肴也不坚持,立刻臣服,没一会胳膊就缠在唐哲脖颈上了。
唐哲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乱了:“糯糯,如果这次沈修然还不靠谱…你就来我这吧。”
王肴点点头,他一直没说去唐哲那,主要是他不想因为工作的事麻烦他,当然了,王肴承认,也有想靠自己闯荡的想法,他不想事事都靠唐哲,好像唐哲大他那几岁,就是为了伺候他似的。
但折腾到今天,他也疲了,也不想老叫唐哲跟着操心,索性就里子外子都成他的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