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包间内,林修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正禾。
好半天,他才说出第一句话:“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怎么发现你是‘零下’的?”
“还是,我怎么知道你给我转了1200块钱的?”
林修远再度开口:“我不是,我没有。你搞错了。”
“是吗?”夏正禾看了看他身后的电脑屏幕,“看来我的确需要做一下最终确认。”
话刚说完,林修远立马转身关闭了电脑。
夏正禾笑了,“我们能正常交流吗?”
林修远又不说话了。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游戏陪练的,也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英雄主义情结,这笔钱我会取出来还给你。”
“我不会收。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青春期的小孩可以有多令人头痛,夏正禾此刻是彻底认识到了。
“好,那我就联系你的父母,让他们查一下你最近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把钱退给他们,也是一样。”
夏正禾说完这句,就准备离开。
林修远突然说:“10个小时。”
“什么?”
“再跟我打10个小时游戏,这笔钱就抵消。”
夏正禾沉默。
林修远又说:“我是真的觉得,你的游戏打得很好,操作很好,意识也很好。我只是想继续跟你打游戏。”
夏正禾想了想,说:“我考虑,但你先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可以。”
“第一个问题,你一直在这个网吧上网?”
林修远说:“我只是偶尔来。我也没有举报过你。”
“好,第二个问题,梁铎真让你来查人?”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以后自习课你还记我的名字?”
林修远斩钉截铁:“公事公办。该记就记。”
“好。我最近很忙,有空打游戏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夏正禾离开了林修远的包间,在大厅开了一台机子。
QQ刚上线,她就收到一条消息提示“零下二十度”同意了她的好友添加申请。她把他的备注改了,便开始继续做编程小单子。
她目前做这些单子,钱不是主要目的。她是想跟这些发单的人建立信任基础,为暑假接价格更高的单子铺路。
下午5点30,她下机准备离开,林修远也正好从包间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网吧。
刚出网吧没多久,夏正禾就听到纪月喊她,于是她停下脚步等纪月跟上来。
纪月挽上她的手臂:“嗨呀,真巧呀!”
夏正禾说:“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踪我。”
“我说你跟林修远!”
夏正禾无语道:“不信谣不传谣哈。”
纪月笑了:“哎呀,我当然不信!要去吃饭吗?”
夏正禾摇头:“还没饿呢。”
两人于是一起回学校。
“对了,很快就要半期考试了哦。”
夏正禾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考试了。”
“半期考试后,就又该换座位了呀。”
“So?”
“我在想哦,”纪月说,“你能不能跟我当同桌呢?”
夏正禾停住脚步,“啥?”
纪月说:“你觉得怎么样嘛?”
“不怎么样。”
纪月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控诉道:“为什么啊!这么快你就腻了我了是吧?”
夏正禾不接戏,问道:“你跟叶菱吵架了?”
“没有啊!”
夏正禾哼笑:“明白了,你是要每个月换一个同桌,现在轮到我了是吧?”
“也不是啊!我就是想跟你做同桌而已啊。”
“跟你做同桌,赵颖怎么办?我们同桌可做得好好的。”
“哎呀,她巴不得跟叶菱坐到一起呢。”
夏正禾又好气又好笑,“你的意思是人家巴不得跟我分开?”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再组织一下语言。”
“我的意思是……我比她更需要你。”
“需要你监督我学习!”
夏正禾一脸怀疑:“我信你个鬼。”
她无非就是想跟她聊天方便,抄她作业方便。
夏正禾又问:“那这事你跟叶菱和赵颖商量了吗?”
纪月嘿嘿笑了:“还没有呢。我是想着先跟你说嘛。”
“那她们要是不同意呢?”
纪月说:“反正我的班级排名在赵颖的前面。到时候我直接坐你旁边呗。”
夏正禾白了她一眼:“事后呢?怎么解释?”
纪月又嘿嘿笑了,“你不管我怎么解释啊。反正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坐在你旁边了。”
“好不好嘛?”纪月拉着夏正禾的手晃了晃。
“行吧,你的馊主意。我会考虑。”
“对了,”夏正禾又说,“还没问你跟高俊明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呢。”
夏正禾疑惑:“是他这个人不怎么样?还是你们进展得不怎么样?”
纪月神色有些恹恹:“不知道呢,我就是觉得没那么有意思。”
夏正禾失笑,“我懂。”
纪月眼里泛起好奇:“你懂?”
“大概这就是射手座吧?”夏正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等他不喜欢你了,你又会觉得有意思了。”
纪月立马笑道:“哎呀,我怎么记得今天中午还有人给我科普什么是刻板印象来着呢。”
夏正禾也笑了,“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哦……我知道了,你是夏州官,我是纪百姓呗?”
夏正禾也自知理亏,只好认输:“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辩。不论是什么星座,我们都不应该有刻板印象。”
纪月又问夏正禾生日咋过。
“在家过呗。还能咋过。”
纪月说:“邀请我参加!”
“不行。”
纪月疑惑地看着她。
夏正禾又说:“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呢,突然之间,夏正禾也不是特别确定了。
带她回家,让她了解她的一切,包括去北京的旅行计划,引她参与进来,提供所有能提供的帮助,这不就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在社会上浮沉了这么些年,她不是比谁都明白借力是多么重要的生存手段吗。
但此刻,她的确犹豫了。
纪月又问:“什么时机嘛?”
夏正禾正色道:“总之,not n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