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跟纪素素的通话，苏怡整个人稍稍松了口气。
帮甄美子造势的那群人接连翻车，代工厂也全都换了隐蔽渠道，对方再也动不了“素素”分毫。
这波恶意舆情不仅没压垮品牌，反倒被她们顺势做成了口碑软广告，两天之内，抹黑内容全被清空，“素素”反而一战成名，彻底家喻户晓。
苏怡本想安安心心为这场胜仗松口气。
可手指随意划着热搜，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僵住、淡去。
置顶头条里，赫然挂着一段一分多钟的无声视频——
夜色下的酒店门口，甄美子与樊明亮并肩而立，对视含笑，穿过人群。
下一秒，樊明亮俯身，将甄美子打横抱起，径直走进电梯，往客房方向去。
没有露骨画面，可留白的暧昧，几乎要溢出屏幕。
评论区已经炸了：
“霸道总裁太苏了！”
“磕死我了！”
“姐姐好福气！”
苏怡看得眉心突突直跳。
她太清楚樊明亮那张脸有多蛊惑人，更清楚他身上那股矜贵气场有多容易让人盲从。
AI时代，以假乱真，真的太容易。
若不是发布会那天她就在现场，亲眼看清所有内情，恐怕连她都会信。
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樊明亮和甄美子。
那身形、那姿态、那距离感，分明是姜皛皛和樊明亮。
陆聿修昨天那句“不来阴的，就该来明的了”，竟然一语成谶。
苏怡指尖越握越紧，心一点点沉下去。
甄美子是彻底疯了——商业上打不垮“素素”，就往姜皛皛最痛的地方扎刀，用AI换脸造黄谣，毁她名声，诛她的心。
她几乎能想象到，姜皛皛看见这条热搜时会有多凉、多疼，樊明亮一直不肯公开的关系竟以这种方式推到众人面前！
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小丫头，这次就算嘴再硬，也一定在偷偷难过。
一直都是姜皛皛护着她。
这次，换她来挡。
而且她必须瞒着。
她要赶在姜皛皛看见之前，把热搜压下去、把证据甩出来、把舆论彻底扭正。
她要让姜皛皛第二天醒来，什么脏东西都没见过，什么伤害都没受过。
苏怡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陆聿修的电话，声音稳却带着少见的急切：
“老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越快越好。”
“好。”陆聿修几乎秒接，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甄美子用AI换脸，伪造了樊明亮和她的酒店视频，实际上那是皛皛和樊明亮。现在热搜已经爆了，所有人都在捧甄美子、骂皛皛。”
苏怡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我要视频源头、剪辑账号、IP地址、谁出钱发的通稿，我全都要。”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低冷笃定的声音：
“给我二十分钟。
在这之前，不要自己去硬碰。”
“我知道。”苏怡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心揪得紧，“我就是不想让皛皛看见，不想让她受伤……我想在她刷到之前，全部处理掉。”
陆聿修声音放轻：
“有我在，你们谁都不用一个人扛。”
不到二十分钟，陆聿修的电话回了过来。
“视频是凌晨三点从境外IP发出，国内三个营销号同步推送，资金流向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甄美子远房亲戚。换脸痕迹、拼接点、音频处理记录，全部能鉴定。”
证据确凿。
苏怡心脏重重一落，立刻打开文档，指尖飞快敲打。
澄清说明、对比图、技术鉴定报告、源头证据链……一条一条，整理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她没有告诉姜皛皛，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她只想安安静静、干干净净把这盆脏水泼回去，等姜皛皛明天醒来，世界已经清朗。
苏怡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地点下发布。
#素素品牌方澄清AI换脸造假#
#甄美子伪造视频#
#姜皛皛被造谣#
三条内容，瞬间炸翻全网。
前一秒还在磕“霸总甜宠”的网友，瞬间倒戈。
舆论一夜逆转。
甄美子的账号被冲爆，之前站台的人纷纷删博撇清。
苏怡坐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窗外最深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赶上了。
还好，皛皛没看见。
她甚至贴心地把姜皛皛常刷的几个平台热搜入口，全都用技术手段做了屏蔽。
她以为，自己做得万无一失。
——
一夜过去。
樊明亮坐在餐桌前，吃着张姨准备的早餐。
他以为姜皛皛会一觉睡到九十点，已经做好了她今天不去公司的准备。
没想到，没一会儿，姜皛皛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走进餐厅，笑得明朗：
“谢谢张姨！樊总早安！”
她一身轻松，眼底带着刚打赢品牌仗的亮堂劲儿，完全不知道昨夜那场针对她的腥风血雨。
在她眼里，“素素”稳了，一切都在往上走，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少爷正说你昨天睡得晚，让我晚点打扫别吵着你呢，你就来了。”张姨一脸姨母笑。
“是呢，我在房间里闻着焖面的香味儿，就赶快过来了。”
姜皛皛淋上辣椒油，像只馋猫儿似的挥动筷子开吃，边吃边赞不绝口。
“还是张姨贴心，就知道我馋这个了。晚上我还想吃面，吃牛肉面！”
看着她不偏不向，一会儿功夫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夹一遍，吃得格外认真卖力，樊明亮竟也觉得胃口大开，一时兴起，跟着夹了两口扁豆焖面。
“我这就去准备。”张姨偷笑着走开。
要知道，少爷从小挑食得厉害，带馅儿的不吃，菜和面混在一起的也不吃，必须菜是菜、饭是饭，否则看见都生气，说是恶心。
可自从跟少奶奶结婚后，他是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不只是吃饭的习惯，整个人都在悄悄变柔和。
——
去公司的路上，姜皛皛依旧在老地方下车。
她满心都是“素素”接下来的规划，脚步轻快，眼里有光。
樊明亮停车、上楼，进办公室坐了十几分钟，却始终不见姜皛皛的人影。
每天，她只要一出现，隔着门就能听见她元气满满地跟秘书说“早”。
樊明亮心里莫名发紧：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家里那两位老的，还不扒了他一层皮。
他急忙吩咐：“叫姜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秘书赶快回话：“总裁，姜代表还没来。”
樊明亮揣着明白装糊涂，口气一下子凶了起来：
“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已经迟到了！公事公办，谁也不能例外！”
直到一阵抱怨声由远及近。
“今天那家手打咖啡疯了吧！排了整整一小时队！我都想把剩下的全包了泄愤，可惜实在拎不动……”
姜皛皛一肚子火气地把袋子放在桌上，塞给秘书一杯冰美式，话锋突然一转，凑过去压低声音：
“对了，刚才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那美女是谁啊？看着又有气质又正点……这么快就出来，难道他喜欢男的？”
“姜皛皛。”
咬牙切齿的男声从身后冷不丁传来。
她吓得手一抖，咖啡杯差点脱手。
回头就见樊明亮站在身后，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摸了摸鼻尖，挡在秘书前面，小声嘀咕：“神出鬼没！”
樊明亮上前一步，直接抽走了她手里剩下的两杯咖啡。
“哎！你这是巧取豪夺！”姜皛皛看着他进办公室，立刻可怜兮兮地对秘书说，“为了掩护你，我可是痛失两杯续命水，亏大了！你快告诉我，那美女是谁。”
秘书无奈地凑在她耳边低语。
是福还是祸，姜皛皛一时也分不清，还是敲开了樊明亮办公室的门，只想拿回咖啡。
“樊总！”
樊明亮坐在办公桌后没理她，拆开杯盖，竟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吸溜”一口咖啡，眉头却悄悄松了点。
姜皛皛看着他那副“喝得很香但绝不承认”的模样，忍不住白他一眼：
“你这是表演呢？尊贵的樊大总裁不是只有纯正蓝山咖啡豆才配得上您？这种不入流的拿铁你也喝得下？”
樊明亮抬眼瞥她，不说话，又喝了一口，还品了品——
拿铁，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姜皛皛趁他不注意，伸手去拿另一杯，樊明亮手疾眼快，直接开盖喝了一口，振振有词：
“迟到半小时。咖啡，算赔偿。”
姜皛皛听这话，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她眨巴着大眼睛转身就走，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他这么事儿多的人，还真豁出去了，这也能咽下去？
樊明亮看着她的长马尾一甩一甩，像在诉说气鼓鼓的心情，顿时觉得这咖啡，更好喝了。
姜皛皛回到自己办公室，本想先看看“素素”的正向热度，确认一切安稳。
可刚登微信，班级群、校友群、甚至一些不熟的人，都在私发同一条视频链接。
不是热搜。
不是公开推送。
是截过图、二次转发、去水印的私链。
苏怡压得住热搜，清得了账号，封得住关键词。
可她挡不住——
人心最暗处的私传、嚼舌根、看热闹、泼脏水。
姜皛皛指尖一点开。
标题刺眼：
樊明亮与甄美子酒店相拥。
她脸上的笑，在一秒之内，彻底僵死。
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难过樊明亮。
她是怕——
绯闻闹大，影响合作项目，拖累家族，拖累“素素”，拖累所有人。
她更不知道，同一时间，樊家老宅。
蒋月桐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私发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