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余温还未散去,合唱带来的滚烫与柔软,仍停在空气里。
姜皛皛一从舞台下来,眼神便直直锁定了角落里的陆聿修。
她太清楚苏怡的敏感与倔强,也太明白,突如其来的好,最容易伤人。
苏怡可以一无所有地拼,却不能在满心安稳后,再被狠狠摔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寸步不让的护短:
“陆总,我有话跟你说。”
陆聿修抬眸,神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情绪:“这边谈。”
樊明亮刚匆匆赶到,一见这架势,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怕姜皛皛炸,更怕陆聿修冷,两人真吵起来,他夹在中间最难受。
可他刚想上前打圆场,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樊明亮:“……”
合着他是多余的。
办公室门关上。
姜皛皛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房子是你安排的,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思,我只有一句话——别利用她,别哄她,更别伤害她。苏怡经不起折腾。”
陆聿修坐在桌后,指尖轻扣桌面,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无懈可击。
“姜小姐学金融,应该懂投资回报。那套房,是樊明亮早年项目分红,转到我名下,空置多年。交给苏怡,名义上是优秀员工长期福利,账目清晰,可抵成本,能合理省税。”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得近乎公事公办:
“一旦她离职,或不再符合酒吧用工条件,房子即刻收回。所有流程合法合规,白纸黑字,不存在赠予,更不存在私人纠缠。”
他抬眼,目光坦荡:
“我这么解释,够清楚吗?”
姜皛皛一怔。
逻辑闭环、账目合理、风险可控、完全挑不出漏洞。
以她的专业判断,这一套说辞,无懈可击。
可她盯着陆聿修的眼睛,莫名就是觉得——
这人,口是心非。
她沉默几秒,长长舒了口气。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装的,起码他坦荡、有底线、不龌龊、不抱着玩弄心思靠近苏怡。
这就够了。
陆聿修将一份房本推到她面前:“你可以替她保管。”
姜皛皛轻轻推了回去,眼神坚定:
“不用。现在告诉她,只会打乱她刚建立起来的底气。我替她信你一次,但你记住——真心也好,安排也罢,别让她哭。”
陆聿修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声音放轻:
“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想护着她。”
他看着她,认真道:
“苏怡有你这样的朋友,是福气。”
姜皛皛没再追问,转身开门。
一出门,就看见樊明亮靠墙站着,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很乖”的表情。
她瞥他一眼:“杵这儿干什么?”
樊明亮轻咳一声:“……怕你被欺负。”
姜皛皛嗤笑一声,没理他,径直走向大厅。
有些事,不点破,才是对苏怡最好的保护。
大厅里早已热闹起来。
方菲、纪素素、姚迪一群人闹哄哄挤在一起,青春气扑面而来。
姚迪一看见苏怡,立刻凑上来,笑得散漫又嘚瑟:
“听说你这儿要充VIP?怎么,不欢迎我?”
方菲立刻在旁边拆台:“苏苏,别客气!这位是首城太子爷,平时泡脚、酒吧、到处玩,有钱得很!”
姚迪挑眉:“你倒是挺了解我。”
苏怡今天刚唱完歌,心里敞亮,整个人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清清爽爽的锋芒。
她弯眼一笑,不软不硬:
“既然姚同学这么支持酒吧,不如直接在星漾充三年VVIP,也算照顾我工作。”
姚迪乐了:“可以。你赠我一支舞,我现在就充。”
周围立刻起哄。
苏怡脸上笑意不变,淡淡一句:
“你想好了——是选我帮你承包一整年学生会报告,还是选看跳舞?”
姚迪想都不想,得意扬扬:“跳舞!”
他爽快充完三年VIP,等着看苏怡。
结果下一秒,苏怡回头一招手:
“小琪,阿雅,来给姚同学跳一支,最高规格。”
两位舞者立刻上前,音乐一响,舞姿利落。
姚迪:“???”
他当场气笑,指着苏怡:“你骗人!我说的是你跳!”
苏怡一脸无辜又真诚:
“你说‘让我赠你一支舞’,我没说我亲自跳啊。我找酒吧最好的舞者,这可是给你打了大折扣。”
姚迪气噎,半天憋出一句:
“你变了!绝对是被姜皛皛同化了!”
众人哄堂大笑。
姚迪不服气,又开始嘚瑟:“这几天十一自驾游,我带美女们出去兜风,谁去?”
方菲立刻举手:“我去!”
没人注意到——
吧台后的陆聿修指尖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幽幽的笑意。
十一……是吗。
他已经在心里给姚迪备好了一份“大礼”。
这小子现在有多嘚瑟,之后就有多后悔。
樊明亮靠在一旁,看着姚迪那副欠揍模样,也默默磨了磨牙。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早晚收拾他。
包房里灯火暖柔。
苏怡、姜皛皛、纪素素头挨着头,聊设计、聊面料、聊未来,眼睛里全是光。
外面吵吵闹闹,少年意气,笑声不断。
有人护着,有人陪着,有人悄悄铺路,有人默默撑腰。
苏怡望着窗外夜色,忽然觉得——
海城再大,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陆聿修站在走廊尽头,静静望着包房里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沉静而温柔。
不急。
他可以等。
等她慢慢走向——那片看得最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