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明亮被姜皛皛逼得背靠墙壁,生平第一次,在这个向来被他视作“小丫头片子”的人面前,生出一丝无从辩驳的狼狈。
他脸色沉冷,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又低又紧:“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房子是直接过户到苏怡名下。陆聿修只告诉我,帮他留一套学校附近的空房,租金随便,我以为只是普通租房。”
“普通租房?”姜皛皛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底全是不信,“产权人都是苏怡了,你跟我说普通租房?樊明亮,你到底是蠢,还是帮着他一起瞒我!”
“我用得着瞒你?”樊明亮也来了火气,语气骤然加重,“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要是只想玩玩,犯不着费这么大功夫,更犯不着把房子直接写成她的名字!”
“不是玩玩是什么?”姜皛皛寸步不让,眼睛都红了一圈,却半点气势没弱,“他们是什么身份?他是陆总,苏怡是打工的学生!他给她一套房,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她那么要强,要是知道自己住的、安心的地方,根本不是租的,是别人送的——你知道她会多难堪、多自责吗!”
这一句,直直戳中要害。
樊明亮喉结一滚,一时语塞。
他从没想过这一层。
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套房不算什么,给喜欢的人一份安稳,理所当然。
可他忘了,苏怡的世界里,一分一厘都要靠自己挣,突如其来的馈赠,不是糖,是千斤重担。
姜皛皛看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心口那股护着朋友的火气越烧越旺:
“我告诉你,樊明亮,我不管你们公子哥是怎么谈恋爱、怎么哄人的。
苏怡她要的不是房子,不是手机,不是谁偷偷给她铺路。
她要的是公平、体面、不被俯视、不被当成弱者。
陆聿修这么做,是心疼她,还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得像冰:
“房子的事,我会找机会跟苏怡坦白。
在此之前,你给我转告陆聿修——
要么,他光明正大追她,让她心甘情愿接受;
要么,他把所有多余的心思收回去,别再用这种‘为她好’的方式,毁了她的骄傲。”
樊明亮看着她通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震。
他见过她牙尖嘴利,见过她装傻充愣,见过她针锋相对,却从没见过她这样——
为了朋友,不顾一切,连他和陆聿修这样的背景,都敢正面硬碰。
“我不会替你传话。”他沉声道,“有本事,你自己去跟陆聿修说。”
“你以为我不敢?”姜皛皛挑眉,气势丝毫不减,“我只是先给你这个‘帮凶’打个预防针。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谁瞒着苏怡搞这种小动作,我不管你们是发小还是合作伙伴,我姜皛皛照样闹得你们鸡犬不宁。”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别觉得你们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安排别人的人生。
苏怡是我的朋友,
我不允许任何人,以爱之名,欺负她。”
房门“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樊明亮一个人,站在原地,心口又闷又乱。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给陆聿修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把房子直接过户给苏怡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嗯。】
樊明亮闭了闭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终于明白,姜皛皛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也第一次意识到,他这位向来冷静果断的发小,这一次——
是真的用情太深,深到忘了分寸,也忘了顾及苏怡那点最脆弱、最珍贵的骄傲。
而另一边,房间里。
姜皛皛靠在门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苏怡的聊天框上顿了很久。
她现在就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她不敢。
她怕苏怡接受不了,怕苏怡难堪,怕苏怡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再次崩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姜皛皛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怡,你放心。
不管对面是谁,不管他有多好、多用心。
只要他让你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