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捧着新手机，指尖在火车票页面上划来划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一晃眼，明天就是十月一了，热门车次连打折票都抢不到。她要是回老家接奶奶，往返一趟，再给奶奶买张舒服的卧铺，她这一个月的工资，基本就全“捐”给铁路了。
她思来想去，措了半天辞，才拨通奶奶的视频，本想着好好劝劝，让奶奶自己来海城。
没想到，她刚开口，奶奶就笑着爽快答应了。
“傻丫头，奶奶还想去海城看看你呢。”奶奶笑得眉眼温和，“我收拾收拾东西，再跟街坊邻居打声招呼，等十一过完人少了再去，也不挤。”
怕她担心，奶奶又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机：“你看，咱家这边还十七八度呢，不冷，你别惦记。”
“好，那等你安排好了，我立刻给你买票。”
苏怡笑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
奶奶没有为了省钱、怕拖累她而执拗不来，真是太好了。
挂了电话，笑意还挂在脸上。
她握紧手里的新手机，心口一阵发烫。
如果不是老板，她现在还在用那部动不动就自动拨号的旧手机，连这么顺畅地跟奶奶视频都做不到。
正失神间，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凑了过来。
许扬手里拎着一个快递袋，一脸八卦地凑近：“苏苏居然买快递了！还是个大件，轻飘飘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苏怡的脸“腾”一下红透了。
这是她昨天脑子一热，给陆聿修买的，不知道怎么谢他。看他办公椅光溜溜的黑皮面，久坐可能不舒服，就下单了两个大号绒面记忆棉椅垫。
没想到到货这么快，更没想到，会被许扬这么撞个正着。
这么便宜、这么不起眼的东西，送给高高在上的陆总，她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她一结巴、一躲闪，许扬更来劲了，故意拿着快递晃来晃去，假装要拆：“哎哟，这是什么宝贝啊？不会是偷偷给哥哥我准备的吧？”
喧闹声直接把陆聿修引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怡脸颊酡红，垂着眼，轻咬着嘴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
“忙你的去。”
陆聿修眉头微挑，伸手直接把快递夺了过来，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就把凑热闹的许扬撵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聿修没说话，只是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看似随意，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苏怡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憋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老板，我、我……不知道怎么谢你。就、就胡乱买了两个椅垫。可是您的椅子这么好，肯定用不上这么便宜的东西……我还是拿走吧。”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伸手一抢，从陆聿修手里夺过快递袋，转身就要跑。
“呲啦——”
她太急，只扯破了薄薄的外包装袋，手里抓着一个空塑料袋。
而那两个蓝色的绒面椅垫，已经被男人稳稳拿在手里，他像会瞬移一样，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苏怡一头撞得顿住，鼻尖几乎蹭到他干净的白衬衫上。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沁入心脾。
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陆聿修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低沉又好听：
“礼物都送上门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他居然……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苏怡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陆聿修看她紧张得快要憋坏，才“好心”地退开一步，把椅垫往自己办公椅上一铺。
大小刚刚好，绒面柔软，回弹也舒服，比他之前用过的所有椅垫都贴合。
还细心买了两个，酒吧一个，公司一个。
这丫头嘴上说“胡乱买”，心思却细得让人心里发软。
眼看苏怡埋着头，又想默默溜走，他低笑一声，故意逗她：
“待会儿再出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
“你……”
苏怡又羞又恼，猛地转身，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陆聿修不敢再逗了，怕把这只小受惊兔吓得以后见他就躲。
他走到她身后，递过来一杯冰镇果汁：“凉快一会儿再下去。”
苏怡没接。
他又绕到她面前，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问：“生气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种近乎宠溺的语气。
她伸手一把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果汁压下一点脸上的燥热。
“再来一杯，嗯？”
苏怡抬头看着他，心里默默哀嚎：老板，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你越这样，我越脸红。
可嘴上，还是没出息地轻轻“嗯”了一声。
又一杯喝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丢下一句“我去洗脸”，像逃出生天一样，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陆聿修坐在铺着蓝色椅垫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绒面。
一向冰冷的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来，藏都藏不住。
慢慢来。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急。
总有一天，她不用再这么慌，这么躲，这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