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姜皛皛正窝在客厅看书，樊明亮突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进门就带着一股低气压。
“啪”一声，文件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姜氏上周提交的项目审批，三个数据错、两个逻辑漏、一个格式不合格。”他语气不善，居高临下睨着她，“你是姜家大小姐，说说——你们家公司，就这么管的？”
姜皛皛放下书，慢条斯理拿起文件翻看。
这是项目总监经手的东西，按道理不该出这种纰漏。
她不得不承认，樊明亮眼光是真毒，一眼就揪出了要害。
可她半点没慌，抬眼看向他，笑得坦荡：“樊总真是火眼金睛。谢谢提醒，我现在就打给总监，让他立刻改。”
樊明亮一噎。
他本来就是想借机吓唬吓唬这小丫头，看她紧张忌惮的样子——每次一提两家合作，她凶巴巴的气势立马矮半截，他屡试不爽。
谁知道她居然看得懂，还这么淡定？
姜皛皛似笑非笑，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樊总，您私自看姜氏的内部审批表，算不算违规？我们跟您是合作，不是附属。您这手段……用我给您普及一下什么叫行贿吗？告诉我是谁通融给您的，我保证不举报。”
樊明亮脸色瞬间变了。
他确实是托了关系拿的文件，一来担心合作出问题，二来就是想刁难她一把。
结果反倒被她抓了把柄。
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强装镇定，硬扯理由：“我是为合作负责。再说，姜家樊家现在是亲家，我替你们把关，有错？”
“原来是这样。”姜皛皛恍然大悟点头，语气甜得带刺，“那辛苦您老人家了。以后樊总有事直接跟我说，别搞行贿那套，浪费钱还犯法。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樊明亮嘴角狠狠抽了抽。
好，很好。
“你课不多，反正毕业早晚要进姜氏，”他直接压下话题，语气强硬，“这个项目，从现在起，你代表姜氏跟。不然，我撤。这么大的项目，你们给我交这种东西？信任很贵，没了就是没了。”
姜皛皛沉默下来。
斗嘴归斗嘴，她比谁都懂商场有多残酷，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换成是她，只会比他更狠。
“樊总放心，仅此一次。”她抬眼，眼神认真，“谢谢您看得起我。但我有个要求——我要去赤道集团办公。不用怀疑我窥探机密，给我个杂物间当办公室，我都认。”
樊明亮一怔。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眼底似乎有泪光极轻一闪，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还没琢磨透她这奇葩要求，就听见她淡淡一句：
“别问理由。不同意，我也不勉强。反正，我们也不熟。”
这叫求人的姿态？
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樊明亮只觉得牙痒痒，憋了半天，狠狠吐出两个字：
“同意。”
“给我三天。”姜皛皛瞬间眼睛亮晶晶，冲他竖起三根手指。
樊明亮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答应。
他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问出“我能反悔吗”这种丢人的话。
第二天，鼓捣一晚上的姜皛皛直接睡过了头。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到餐厅时，樊明亮已经端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整套精致的英式早餐。
他抬眼扫她一眼，眉头瞬间皱死：“姜同学，现在几点了？姜家的接班人，连守时都不会？”
姜皛皛打了个哈欠，端起早餐茶“咕咚咕咚”两口灌完，才懒洋洋回嘴：
“樊总，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作为合租室友，您连‘互不干涉’的觉悟都没有？”
她扭头冲厨房喊：“张姨，幸亏您来得早，救我于水火。明天我再起不来，早餐不用这么精致，我怕配不上樊总的冷脸。”
“……”
樊明亮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吃完早餐，姜皛皛刚把课本摊在茶几上，玄关忽然又传来开门声。
樊明亮去而复返。
他目光扫过她面前的《金融市场学》，眉梢挑得老高：“大学生还需要在家恶补？别是借着看书，偷偷跟谁聊天吧。”
说着就故意凑过来，想瞟她手机。
姜皛皛手疾眼快按灭屏幕，抬眼笑得狡黠：
“大叔，您健忘症犯了？刚出门就落东西？还是闲得慌，专门回来查岗？”
樊明亮懒得理她，转身去冰箱拿水，一眼瞥见里面摆着好几盒新鲜草莓。
“谁让你买的？我不吃甜的。”
“爷爷让司机送来的。”姜皛皛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清甜，“说我最近又上课又工作，辛苦。烦总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告诉爷爷别送了，省得占您冰箱地方。”
“……”这话酸的直倒牙！爷爷的心意不敢驳！小丫头，分明是抓住他软肋了。
樊明亮“砰”一声甩上冰箱门，拿了水就往书房冲，关门力道大得整面墙都跟着震了震。
姜皛皛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悄悄往上一勾。
这门，还真结实。
没过多久，书房门再次被甩开。
樊明亮抱着一叠项目文件，“啪”地甩在客厅茶几上。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红笔圈出的“数据误差”刺目得很。
“你自己看。”他声音冷硬，居高临下看着她，“新能源合作案一旦出问题，赤道和姜家都要重伤！”
姜皛皛指尖还停在键盘上——教授催课题的消息刚弹出来，又被他硬生生打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疲惫，拿起文件翻看。
看完，她平静抬眼：
“樊总，红圈这里只是小数点后两位的疏漏，不影响整体预算。您收到修正版了吗？没收到，该问您助理。您不会是……拿过期文件来考我吧？”
樊明亮一怔。
没料到她连细节都吃得这么透。
他愣了一瞬，立刻顺坡下驴，语气不容拒绝：
“既然你这么懂，正好——不用等三天，现在就接手。
做不好，我立刻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