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迅速收拾好简易物资赶往沈瑜家中,沿途街道空旷死寂,竟诡异的连一只游荡的怪物都没有遇见,安静得过分诡异。空荡荡的城市街道绵延向远方,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明暗不定地闪烁着,昏黄摇曳的光影落在冰冷的路面上,拉出斑驳细碎的暗影,整座城市透着末日降临的荒芜死寂。
抬手推开沈瑜家的入户大门,偌大的屋内同样空空荡荡、寂静无人,没有半点人气,唯有客厅墙角的老式木质钟摆还在不知疲倦、机械规律地来回摆动,“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旷屋内,在极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乐抒随口踱步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沈瑜,之前听你提过,你还有个亲姐姐?”
“对对,我姐姐前段时间出门出差了,一直没回来。”沈瑜立刻回头,脸上瞬间扬起无害清甜的笑容,眼眸弯成柔软的月牙,乖巧又单纯。几人心绪都被“缝天计划”的隐秘牵动,没有多想这句随口的回答。沈瑜随即收敛笑意,语气轻快地抬手示意:“走吧,我们直接去书房找那份隐秘资料。”众人微微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应声,踏着轻缓的脚步声一同走向深处的书房。细碎的脚步声在狭长寂静的走廊里悠悠回荡,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沈瑜脸上乖巧甜美的笑意悄然一点点敛去,如同摘下一张完美贴合的虚假面具,澄澈的眼底瞬间被暗沉冷漠的阴霾彻底笼罩,方才鲜活温热的眸光尽数褪去,在屋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冷得如同寒冬封冻的湖面,毫无温度。
狭小的书房内,几人分头行动,在林立的书架、错落的抽屉与隐秘的夹层之间仔细翻找着相关隐秘资料。陆靖星的心底始终牢牢惦记着脑海中反复浮现的“002”诡异编号,心绪纷乱,指尖在一排排文件夹之间快速翻动,眸光锐利地四下搜寻,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翻找着一切和人体实验体相关的记载线索。良久,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份质地老旧的牛皮纸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她低头盯着袋中的机密文字,压低嗓音喃喃自语:“实验体……终于找到了。”她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中记载隐秘真相的资料,指腹用力攥着纸张,将平整的纸页边角攥出深深的褶皱,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与茫然。
沈瑜静静伫立在她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陆靖星手中的机密纸张,低垂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嘲讽笑意,心底无声低语:陆靖星,你高高在上、与众不同的异能者身份,不过是和我一样、被人操控实验的怪物罢了。
“靖星,你找到有用的资料了没有啊?”乐抒的声音忽然从书架另一侧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翻书声,她微微探出头轻声询问。陆靖星心头骤然一紧,慌乱得如同偷藏秘密被当场撞破的人,迅速抬手将手中的机密资料紧紧藏到身后,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没……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内容。”她迅速转身正对乐抒,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竭力装作镇定平静,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局促,终究没能彻底遮掩。乐抒敏锐捕捉到她神色的异常,眸光微微凝滞,却没有当场追问拆穿,只是深深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探究。
“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陆靖星仓促说完这句话,便抬步快步走出书房,急促的步伐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桌面散落的几页白纸,也吹得人心绪纷乱。她刚刚离开书房范围,趁着乐抒转身继续低头翻找抽屉档案、无暇顾及四周的瞬间,一直静静伫立在旁的沈瑜立刻弯腰俯身,动作迅捷利落、毫无拖沓地捡起陆靖星方才慌乱间不慎掉落的那张关键实验体资料,抬手精准塞进桌角静音运转的碎纸机内。低沉细微的机器嗡鸣声缓缓响起,单薄的纸张瞬间被锋利的刀刃碾成漫天细碎的白色纸屑,彻底碎裂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换上慌张无措的神情,故意拔高音量惊呼一声:“阿抒!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桌上的一份资料碎掉了!”乐抒闻声立刻快步赶来,看着碎纸机内纷纷扬扬飘落的白色碎屑,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来了来了,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可等她俯身查看时,那份记载着陆靖星实验体身份的核心机密,早已化作满地无法辨认、再也无法拼凑复原的细碎纸屑。闻声转头的温陵淡淡扫过碎纸机,语气平静地开口确认:“这是你刚刚找到的那份关键资料?”乐抒凑近仔细辨认了一番碎纸机内残留的微小纸片边缘,稍稍松了口气,宽慰道:“看着都是无关紧要的杂页,还好不是我们要找的缝天计划资料。”
“真的对不起嘛。”沈瑜轻轻拉着乐抒的衣袖,微微低下头,装作满心愧疚、委屈自责的模样,软糯的嗓音甜腻又无辜。可完全垂下的侧脸之上,没有半分愧疚歉意,只剩极致的冷漠与厌烦,唇角甚至不耐地微微向下撇起,眼底一片寒凉。乐抒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满是包容:“没事的,不是重要资料就没关系。”待乐抒转身继续专注翻找资料的瞬间,沈瑜才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轻轻嗤笑一声,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浓浓的嘲弄与漠然。
另一边,陆靖星独自站在清冷的洗手间镜子前,怔怔凝望着镜中脸色惨白、眉眼落寞的自己,水龙头没有关紧,澄澈的水珠一滴接一滴坠落,砸在洁白的水池中,发出空洞单调的清脆回响,声声敲在人心上。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反复回荡着“实验体”三个冰冷刺骨的字眼,残酷的真相如同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心底,让她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直面这血淋淋的事实。
“靖星。”乐抒轻柔的声音从洗手间门外传来,轻轻拉回了她游离混乱的思绪。
“啊?嗯。”陆靖星骤然回神,抬手轻轻拧紧水龙头,彻底截断了滴水的声响。乐抒缓步走进洗手间,随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深沉的探究,早已看穿陆靖星全程的反常与低落,却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放缓语气,沉静开口:“我们刚刚找到了完整的‘缝天计划’档案资料。”
“这么快?那我们现在就返程回去吗?”
“都听你的,随时可以走。”
两人一同回到客厅,刚踏入房间,便清晰察觉到屋内的温度骤然比方才低了数度,寒凉的空气萦绕周身,哪怕在室内,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淡淡的白色雾气,阴冷得诡异。沙发上的沈瑜和温陵见她们归来,连忙抬手招呼:“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温陵缓缓站起身,抬手搓了搓发凉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这屋子温度越来越低,阴冷刺骨,再待下去怕是要被活活冻在这里。”
乐抒快步走到阳台,伸手掀开厚重的窗帘低头向下望去,目光触及楼下的瞬间,心头骤然狠狠一紧,浑身泛起寒意——楼下空旷的街道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形态扭曲各异的异种怪物,无数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漆黑的夜色里闪烁着诡异的凶光,此起彼伏的低沉嘶吼声隐隐传上楼,令人毛骨悚然。
“糟了,楼下已经被怪物彻底围死了。”沈瑜瞬间瞪大双眼,脸色煞白,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慌张,细微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怎么办啊!屋里越来越冷,外面全是怪物,我们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冻死或者被怪物撕碎的!”陆靖星快步上前用力拉扯入户大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脸色骤然一变,沉声说道:“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根本打不开!”温陵低声暗骂一句,神色凝重紧绷:“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出问题,太棘手了。”
乐抒迅速在屋内翻找出提前备好的防身武器,一一分给沈瑜和温陵,唯独刻意没有递给陆靖星,目光认真笃定:“靖星,你用你的异能破开大门,你的兵刃破坏力最强。”
“好。”陆靖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手腕微微翻转,两把寒光大盛的长刀再次凭空浮现。她咬牙凝聚起体内残存不多的异能能量,双臂发力,猛地朝着紧闭的大门狠狠挥出——一股狂暴强劲的能量冲击瞬间迸发,伴随着轰然巨响,厚重的防盗门应声炸裂破开,破碎的金属碎片四溅纷飞。四人快步踏出屋外的包围圈,萦绕周身的刺骨寒意瞬间散去不少,可夜晚微凉的夜风里,裹挟的血腥气却愈发浓烈刺鼻,扑面而来。乐抒居高临下望着楼下越聚越多、层层堆叠的怪物潮,刚刚稍稍放松的心,再次狠狠悬了起来,满心紧绷。
温陵俯身看向楼下被怪物利爪彻底撕碎、碾压变形的车辆,语气沉得凝重无比:“我们的车子已经被怪物彻底损毁,没法用了。”
“我来掩护大家撤离。”温陵主动上前一步,站在众人身前,白皙的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四人,四人的身躯轮廓、身形光影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彻底融入沉沉夜色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完美隐匿了所有气息与踪迹。
“阿陵,你这个异能也太厉害了吧!完全隐身了!”沈瑜眼眸瞬间亮起,满脸真切的羡慕,语气轻快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觉醒这种异能的?”一旁的乐抒神色却在瞬间彻底冷沉下来,周身温柔的气息尽数褪去,变得疏离又淡漠,她微微侧过身,眸光如锋利刀刃般,沉沉审视着身前的温陵,眼底满是警惕与疑虑。温陵敏锐察觉到她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眉头不悦地微微蹙起,双臂环在胸前,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淡淡开口解释:“我独自去靖星家的路上,就偶然发现这些异种怪物不会主动攻击我,反复试探后,才觉醒了隐匿身形、虚化躯体的异能。”
“这里太危险了,怪物越聚越多,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吧。”沈瑜微微缩着脖颈,怯生生地开口催促。全程的陆靖星始终微微低着头,沉默寡言、一语不发,脚步僵硬机械地跟随着众人前行,周身气场孤寂又落寞。
几人前行至半路,乐抒忽然敏锐察觉身后的异常,骤然停下脚步,回头轻声唤道:“靖星?”前方众人纷纷驻足回头,这才发现陆靖星早已落在队伍最后方,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单薄孤寂的身影在昏暗路灯下被拉扯得极长、极落寞。
“我们停下来等等她。”温陵出声提议,语气柔和。无人看见的前路阴影里,走在最前方的沈瑜,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隐晦玩味的笑意,舌尖轻轻舔过微凉的下唇,眼底满是掌控全局的戏谑。随即她快步折返上前,抬手轻轻搭上乐抒和温陵两侧的肩膀,语气轻飘飘、漫不经心地安抚道:“别担心,她一定会跟上来的。”全新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她在心底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