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价烧鸡

我胡乱点头,为前一句激动,激动间我追上师父,拉上师父的衣角,不知所措。

“师父,那幅画上的人怎么都不好好穿衣服呢?”

师父愣了一下。

下一刻师父歪过头,兀自傻笑,眼里满是憧憬。

看表情,师父大概是在回忆那画上的大胸肌男子。

师父摇着头闭眼感慨,“不好好穿,才有意思。”

“那下次春风也不好好穿,让师父看。”我心里一股气。

话落,我看到师父耳际一抹红。

师父咳了咳,“嘿。”

什么也没说。

半晌。

“糟糕,还真应该买一副留到晚上看。”师父继续说到,话中满满的可惜。

听到这话,我心里扭成麻花,便道:“一两银子,够春风和师父吃好多个芝麻饼了。”

我仰起头,装作赏月:“还有,天还没彻底黑,师父垂涎的口水能稍微晚点再流吗?”

我说的真的都是事实。

我无奈扶额:“会有人笑话我们的。”

我话罢,师父脚步一顿,背影惊讶。

一边转过头,师父一边擦着自己的嘴角看着我,一脸心虚:“现在没有了吧?”

师父竟然真的为画流口水,我的心,怎么这么难受,还奇奇怪怪的。

总觉得又酸又辣。

点头,我一脸慎重,“没有了。”

师父红着脸看着我,目光闪烁,咳一声,“春风,是不是我看错了,你好像在嘲笑为师。”

你师父没有看错,不过我不是嘲讽,是难受。

师父走到我身旁,侧过下巴。

上下打量我一番后,眼眸一眨,师父伸出两根手指,随手戳到我肩胛骨上。

“别人笑话我我不在乎,但是春风不能笑话我!”师父说的很严肃。

我不能……为什么明明师父戳的是我肩胛骨,但酸酸涩涩的却是我的心呢?

我看向师父,义正言辞:“春风没有嘲笑师父。”

师父眉毛一挑,似乎在分辨。

片刻,师父眉毛一松。

“好,原来是我看错了嘛,那好,我们走吧。”

我跟在师父身后,“为什么只有春风不可以嘲笑师父?”我忍不住问。

话刚落。

“因为师父在乎你啊。”师父毫不犹豫的话。

毫不犹豫的话敲击着我的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编织了我的过往。

我也在乎师父,可是我不能说出来。

此刻心脏扑通扑通太大声,吵到我了,但是我不介意,不要吵到师父就好了。

将掉出来的头发戳回去,礼貌推开要跌在我身上的女子。

临走时,女子猛摸我一把肚子。

师父脚步毫无征兆一顿。

我快走几步,追上师父,“师父,热闹的地方,人也真热情。”

“我怎么没感觉到?”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失落。

“春风,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才不在乎你,你呢,只是我随手捡的一个娃,偶尔逗弄逗弄让我开心的。”

我脚步一顿,随后下意识尴尬地笑,想到什么。

我说:“师父,我们做狗男女吧,比画好看。”

师父脚步一慢。

突然,师父后退一步,反身揪上我的耳朵,“说,你看了那画多少遍?”

旁边一个正要向我靠来的女子看到这一举动,眼睛一大,呆在原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呆呆站在原地。

“那画上,可是一个罗衫轻解,火辣辣的绝世大美人。”师父继续说着。

“说实话,不许撒谎。”

师父就在我身旁,我嘴角一弯,我感觉好困。

“快说。”恶狠狠的语调,我耳朵一疼。

一个激灵,我清醒过来。

哪里有火辣辣,在师父身边才是火辣辣好吗?

胸肌超级超级大就是大美人了吗,那我要比他的胸肌都要大是不是就是最最最美大美人了?

耳朵又被一揪。

我快速道:“三十二眼,我一共看了三十二眼。”

因为师父看的比我多一眼,是三十三眼。

听到回答,师父松开了我的耳朵。

我揉着耳朵。

师父下巴一抬,目不斜视,高傲又神秘:“原来春风也爱看不正经的东西。”

我看着师父的下巴出了神,“难道只许师父看吗?原来师父这般霸道。”

师父觑我一眼,“师父我就是霸道怎么了!”

我飞快抬高视线。

“怎么,那画里,春风可有什么想法?”师父慢悠悠说。

我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师父的下巴真迷人。“师父有什么想法春风就有什么想法。”

师父飞快看我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咦?

师父脸怎么一瞬间就变粉了,还变红了……

正此时,我背后好像有什么。

我本能转过头,下意识扫一眼,“师父,好像有人在偷看我。”

“哦,大概是你太美丽了。”师父淡淡回应。

好看?我这老奶□□,大概是那些姑娘以为我是师父们慈祥的奶奶,才总是往我怀里钻。

奇怪,总感觉暗处有人在凝视我,一种充满危险的凝视……

我下意识回头再看一眼。

“我闻到烧鸡的香味了,你先去找客栈。”

话间,我匆忙回头,却已空无一人。

无论我在哪里,师父都会找到我。

风很大,吹得头发摇,但是师父红布包的很结实,仍然稳稳在我头顶。

偶尔会吹出几根金黄的头发来,我拈起放回去,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我头顶散开,好像有人在注视着我。

我再次直觉回头。

一个黑色衣角瞬间消失。

疑惑间我回过头。

只见远远的,师父吹着手指向我走来。

“看到师父油滋滋的手指了吗,闻到烧鸡的香味了吗?”

看着师父走近,我使劲闻了闻。

只闻到胭脂味。我照实回答:“师父一路走来,一边自己吹,一边风吹,油味大概都吹散了,春风没有闻到。”

师父真的是去吃烧鸡,而不是去偷看画了吗?

我将手悄悄盖在师父断了半截的袖子上,摸到粗糙特殊触感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安定充实了我的心。

热闹的地方,不及我手中断了半截的红布袖子。

脑袋上的红布是师父拆了自己半截袖子做的,师父肯定在乎我。

我凑近师父,视线无意识在师父身上,哪里可能放着胭脂?

“师父,烧鸡好吃吗?”

师父笑得古怪,摸上肚子,侧过身。

“有惊喜,刚才的烧鸡师父我只用了半价。”

“为什么?”半价的烧鸡,难道我闻不到味道。

我暗自继摸上袖子断面的细丝,摸得我心里一股酸酸涩涩漫长地蔓延。

师父一脸得意,彻底转过身,挑起下巴:“嚯,因为卖烧鸡的老板以为我是乞丐,说我穿的破,还馋烧鸡,贪心可嘉,就便宜卖我了。”

看着师父精致的下巴,我啊一声。

上上下下打量师父一眼,再打量我一眼,“我们穿的不破。”

只是旧了一些。

师父压根不在乎。

“如果我们要在这里一段时间,不如我去应聘护卫吧,我看到路边有招护卫的。”我提议。

“不好。”

师父一语否决。

“客栈定好了吗?”师父问。

“定好了,还要了热水,晚膳要了两碗粥,两个芝麻饼。”

一听到芝麻饼,师父转过身,激动地拍上我的肩,“还有芝麻饼!”

我点头。

师父笑得很开心:“要是有一天春风离开了师父,师父会想念春风的贴心的。”说着师父一脸沉痛。

我知道师父是在开玩笑,故意道:“原来是因为我贴心,师父才喜欢我吗?那要是春风不贴心了,师父就不喜欢我了吗。”

师父一定会说:不。

“春风终于聪明一次了。”师父一脸正经。

我的心,刹那痛了一下。

“我本来就聪明。”我装作不在意,勉强笑着。

师父分明教我善待女子,但是刚才说会让师父再崴一次。

师父告诉我不可以轻易动剑,但是刚才师父说杀过很多人。

因为好看,因为贴心……在师父口中热闹的地方,师父总说着做着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话。

这些话,让我心痛。

“春风聪明到知道师父今日心情很好,开了不少玩笑。”压下心痛,我说着。

偷看师父的神态。

但我只看到师父侧脸平静从容,又认真。

我的心,无端再慌。

“师父,我们进去。”我不敢再听,先发制人。

却被一拉袖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忘了,要走师父身后。

血液开始流动,体温开始回升,我笑。“春风懂。”

“师父,在这热闹的江湖,我总觉得心慌,我们回去吧。”前往客栈途中,我鼓足勇气开口。

“回哪去。”

师父漫不经心,语调随意。

“我们本就居无定所,哪里都是回,哪里都是去。”

我直接道:“可我总觉得心慌害怕。”

师父默了一下……

却是说:“心慌?师父看你是初来乍到被这热闹晃花了眼吧。”

我没再言语。

偶尔,我会觉得,我和师父之间好像越来越远。

客栈里,一室旖旎。

只闻一句,“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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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重彩画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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