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让我做你的眼睛?”荆云语速很急。
白木远喉结滚动:“你知道的,只有你能让我眼睛复明。”
荆云眼底闪过错愕:“所以,你刚刚帮我,还有冬至那天,都是你故意的?”
荆云听见自己心脏在猛烈跳动,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白木远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荆云:“你这是……默认吗?”
“抱歉。”白木远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
荆云轻轻定了定神,冷笑几声,靴子狠狠地踹在了房门上。
深夜,孟梓宁破天荒地接到了白木远的电话。
“喂?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凌晨三点!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耳边传来抽泣声,孟梓宁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是吧?白木远被盗号了?
“你,你谁啊?”
酒水顺着桌檐滴落在地。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孟梓宁在床头被逼着听了几十分钟的爱恨情仇,昏昏沉沉的脑袋被接连不断消息提示音炸开。
“这大半夜的,都是神仙吗……我靠,大兄弟你先别为情买醉了,你大难临头了!”
《秀远秘事:太子爷竟是顶级恋爱脑,为爱痴狂至失明》等一类热搜一夜之间引爆全网。
一大清早的,剧组人员全都盯着手机窃窃私语。
“让人震惊的不是柏远就是太子爷,而是豪门纨绔照进现实了好吗?!”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我都得说一句真爷们儿!”
“也是真可怜,坐一晚上等表白,人没等到,还被车撞失明了。”
“不过,这个女人是谁啊?连太子爷都爱而不得。”
荆云从房间醒来,手指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杯子里的水已经不知不觉溢出。
反应过来后,她着急忙慌地抽取桌子上的纸巾,机械地擦拭桌面,滚烫的热度烫的她指尖瑟缩。
终于,荆云出走的灵魂回归身体,她捂住嘴巴,跌坐在地。
脑海里开始翻滚关于那封十三页情书的细节。
在信的结尾,写着:“愿南风知我意,劝君亦相思。但请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如若与我无意,恳请回笔拒绝。如若侥幸之至,我能讨你喜欢,七月七日,我会在学校附近的小山坡等你回复。”
“我情恳切,勿相轻慢。”
偏偏荆云记忆力出了名的好,偏偏她该死的当年压根没发现,她懊恼地想着。
如果当初她发现了这封情书,给白木远写了回绝信,或许白木远就能躲过那场车祸。
报道里,少年的照片很多,各个时期的,各种奖项的,阳光肆意、前途无量,荆云又想到了冰湖旅舍里的那幅画,那是最接近白木远失明前的时间段。
怪不得与现在大相径庭,荆云这样想着,内心油然而生一股罪恶感。
虽然她不是导致白木远失明的直接肇事者,但起码也是间接当事人之一吧。
不对,其实她就是这场祸患的起因啊!
“轰隆隆”一声惊雷在荆云的脑子里炸开,她应该庆幸,白木远这样的天之骄子没有因此记恨她,而只是想要接近她得到一点力量。
否则,以a市最顶级老钱太子爷的身份,将荆云这个老实打工人死死踩在脚下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昨天……态度没有很差吧?
也就是大声了一点啊。
她天生嗓门大而已。
荆云思索着怎么跟白木远请罪。
鹿可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姐妹!你中大奖了!那封信真的是秀远太子爷的,刚刚孟梓宁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亲口跟你澄清!”
对了,之前白木远还借口说表白信是孟梓宁的,现在相当于直接公开处刑了。
荆云:“我知道,我也是看了报道才反应过来。”
鹿可可:“你知道?那孟梓宁那个王八蛋还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可恶,早知道白木远现在还喜欢你,我就接着你的闺蜜身份悄悄让白木远给他使绊子了!孟梓宁这个王八羔子……”
“等等,”荆云指尖微微发僵,“你说,孟梓宁和你说,白木远现在还喜欢……我?!”
鹿可可:“对啊。破碎又深情的太子爷诶!”
他脑子没毛病吧?
都因为她被车撞了?
心里一点阴影都没有吗?
荆云:“你是不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白木远现在不恨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喜欢我?”
鹿可可:“荆大医生,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好不好?千真万确,孟梓宁刚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跟我控诉,说昨晚白木远因为你拒绝了他,深夜买醉到凌晨!”
荆云扶额:“可是我又不是拒绝了白木远的追求,我只是拒绝他的利用,仅此而已,我跟他现在清清白白!”
鹿可可:“不对啊,云云,我听孟梓宁说的不是这个版本啊。”
“轰隆!”又一声惊雷在荆云的脑袋里炸开,干脆她直接升天当惊云好了,她脆弱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这爆炸的信息量了。
荆云:“所以,最终版本是什么?”
鹿可可:“孟梓宁说,白木远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他担心你受到牵连,所以只能暂时避开你。对了,孟梓宁还交代了,你最近小心一点。”
“那个罪犯可能会因为白木远波及你。”
原来,这才是真相。
荆云眼底掠过怔然。
鹿可可担心说道:“云云,说真的,你最近非必要不出门了吧,白木远已经去处理了,实在要出去,也找个人结伴而行。”
荆云:“白木远他一个瞎子,他怎么处理?!”
鹿可可:“哎呀,你别担心嘛,你就在酒店乖乖等着,他就算要以身作饵吸引罪犯,那也是有保镖在暗中保护他的。”
荆云:“白木远他要以身作饵,这是孟梓宁告诉你的吗?”
鹿可可:“我,我可没这么说!”
这个蠢货!
会蒙上眼睛走两步路就真以为自己是超人了?!
荆云穿好鞋奔出门。
“荆小姐,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走出酒店!”
荆云瞪着眼前两个高大的保镖,大声喊道:“放开我!再这样我报警抓你们啊!”
保镖大叔们面面相觑,道:“荆小姐,这都是少爷的吩咐,你不要为难我们了。”
荆云“切”了一声,转回身回了酒店。
入夜,寒风料峭,高耸的酒店矗立在月下,像一座孤零零的高山。
四周都是参差不齐的土房子,曼诺古城作为景点,大部分已经无人居住,只有白天才会有一些作为店铺对外开放。
风沙吹起了女人的头巾,荆云勾着腰从墙角钻出去,绕开了保镖的看守。
“少爷,无人机监控下,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白木远在拐角处转了一个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耳麦在发出声音。几只老鼠在墙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东南15度方向,大约五十米处!红外检测发现**!”
白木远朝着这个方向迈进,他的面前,是一座废弃大楼。风吹过的时候,老旧的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有丝毫犹豫,白木远走了进去。生锈的铁块横倒在地,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一瞬间,耳麦信号断裂,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白木远将其取下,丢在了地上。信号断了。
直觉告诉他,有人在这里。
隐藏的保镖们时刻关注大楼里的动向,白木远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敢以身作饵,那就是有十足的信心揪出罪犯。
但是今天,事实显然超脱了他的掌控。
通过不同物品发出的声波,白木远发现了很多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废弃的机械,以及一些担架。很明显,这里以前可能是一家简易救助所。
“咔滋——”鞋子踩断了锈铁块,这个声音从旁边的房间忽然传来,白木远顿时追了上去。
“出来,你究竟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明白,我是来报复你的!”
藏在暗中的人终于出来,但是戴上了变声器,让白木远无法通过声音辨别。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将你夺走的一切都抢回来,受死吧!”
“轰隆隆!”架子忽然倒塌,白木远快速把身体往后撤,翻滚躲开。
四周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热流渐渐蔓延。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火葬场!”
白木远向前追去,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他使劲用身体往门上面砸。
听到声响的荆云抬头查看,她刚刚才绕过那群保镖溜进来,看样子,白木远已经陷入危险了。
黑暗中,她撞到了一人,她靠在墙壁上,警惕地端详。
这人头戴鸭舌帽,是个高大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勉强看个轮廓,荆云隐约觉得熟悉。
男人上前推了荆云一把,拔腿跑开。
“站住!”
保镖们闻风而起,荆云顾不了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白木远。
“咳咳咳!”
浓烟蔓延,荆云长腿往大门上猛踹几脚,发现纹丝不动。
“谁?!”
“是我,你现在能动吗?还好吗?!”
“荆云?!能动,门被锁死了。”
荆云四下张望,一定有办法的,火舌子就要冲出门外,荆云脸上冒着细密的汗,她一把抹干眼皮上的汗液,终于发现了漏洞。
“你来这里!这里有块漏洞!”
白木远闻声而来,他摸着洞口大小,蹙眉:“不行,这个应该是通风口,但是对我来说太小了。”
荆云打量了一下通风口的构造。
“可以,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声音消失,白木远一时缄默不语,他已经开始头脑发昏,力气也快要消耗殆尽了。
他借力靠在通风口上,费力喘气。
“你还好吗?!”
“好!”在听见声音的一刹那,他的眼底闪过错愕。
“闪开,我砸烂这东西。”
接连不断的破坏声震天响,随着白木远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震动,终于,洞口砸开了。
“把手给我!”
白木远将手递上去,荆云拉着白木远,白木远顺着力道将身体探出去,膝盖一蹬,从洞口里钻出来了。
“我扶着你,快走。”
“好,谢谢。”
警笛声响彻,救援人员在二楼发现了他们,护送二人下楼。
“少爷,你流血了?!快送少爷去医院!”
白木远被抬上了救护车。
荆云跟上去:“我也去!”
“砰!”一声合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