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活跃起来。
邱嘉泽一脸迷茫地挪回身子，眉头紧蹙着，前座的班长尚黎正在和人聊天，冷不丁看到他这样被吓了一跳。
“邱嘉泽，”尚黎讶异，“你中邪了吗？”
邱嘉泽苦苦微笑:“我想解一道题，却怎么也解不来。”
“有多难，什么难题，”尚黎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在学习上遇到问题就喜欢使劲钻研，她甚至都准备拿纸和笔了，结果只听邱嘉泽幽幽的说:“世界未解之谜。”
尚黎慢慢转回身子:“……”
李致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分钟。
“什么问题啊，还把我们的大学霸难住了，”李致揶揄说。
“我是不是要被在宁打入冷宫了？”
“……”
李致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不会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被陛下纳入后宫。”
邱嘉泽顿了几秒，然后一脚踢了过去。
放学前几秒，热闹的教室里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砰”一声。
一叠书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谢在宁的桌面上。
谢在宁顿时觉得莫名其妙，抬起头的一瞬间，霍乐贱兮兮的笑容让他狠狠一怔，没过几秒，谢在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应该没揍过你。”
霍乐充耳不闻，指了指书：“送给你。”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教室里其实有一个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上午李致把书名告诉霍乐的时候，压根就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出，他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把书送给谢在宁，差点被谢在宁追着打。
“小嚯嚯惨了。”邱嘉泽一脸看戏的表情，等他回头时才发现李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
另一边，在无声的沉寂中，有人念出了书名：“闹小情绪不是情趣，是不识趣。”
所有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谢在宁头疼的不想理会，就凭上午的事他对霍乐没什么好印象，于是没跟霍乐说一句话，直接拿起书包起身就准备离开，还不忘招呼一下缺乏安全感的新同学：“走吧靳之。”
“别走啊，认识一下吧，”霍乐伸手就想来抓谢在宁，僵在空中的手忽然被人紧紧抓住，气氛一瞬冷了起来。
靳之缓缓掀起眼皮，镜片后的眸色阴峻不堪。
“管好自己的手。”他声音很冷，带着十分的狠厉。
谢在宁讶异地偏头看向他，心中霎时一惊，他慌张拦在靳之身前，抓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手。
霍乐活动了下手腕，皮肤上一片青红有些触目惊心，他不以为然地抱臂倚在一旁的桌边，下课铃早已打响，此刻的教室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
“同学，别给脸不要脸。”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语气已经颇为不悦。
见没人理自己，他干脆话锋一转——
“靳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霍乐饶有趣味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轻佻，“你还有替别人出头的爱好？”
“你认识他？”
这次先开口的，是谢在宁。
霍乐很快转移目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对啊，你想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谢在宁轻扯嘴角，讥笑道:“抱歉，我不想。”
他话落，不带丝毫犹豫拉着靳之抬脚离开。
东门口的停车场，凉风习习。
谢在宁面无表情地推出自行车，看着空荡的校门口，他忽然又想起桌上那一叠书，眉头紧蹙。
“我今天出门之前真应该给自己算一卦，”谢在宁笑得有些无奈。
靳之熟练地开始蹬车，他心里也窝着火，捏着车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神经病而已，别为那种人生气。”
他声音很温和，但谢在宁还是听出了其中隐约的怒意。
他很少看到靳之生气。
至少这是第一次。
三角梅的花香点染着夏夜的气氛，咸湿的海风陆陆续续吹来。
到家后，谢在宁看着靳之将车停好，他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不知是不是太困了，一只手支着下颌，神情有些迷离。
“哥，你是不是讨厌他？”
靳之朝谢在宁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的石凳坐下。
愣神一瞬，靳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看着谢在宁，靳之显得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如果说讨厌，谢在宁会不会觉得他太冷漠无情，说不讨厌，他一想到霍乐的样子又觉得恶心。
谢在宁一蹙眉，喃喃：“说实话，我真讨厌他。”
不仅仅是上午莫名其妙抓他手腕不松，更是晚自习下课拿着恶趣味的书找上他要和他认识，这些种种行为都谢在宁觉得十分不适。
靳之抿了抿薄唇，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谢在宁自嘲似的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近人情？对新同学就这态度？”
靳之摇摇头。
溶溶月色笼罩着后院这一方小天地，竹架上的贝壳风铃轻轻碰撞，清新的花香逸散在空气中，仿佛安神剂般让人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说实话，”靳之也学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支起下颌，认真打量面前的人，声音淡淡的:“我跟你一样，也讨厌他。”
“谢在宁，”靳之话锋一转，眼里含笑，“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夜晚的风好像自带清醒作用，谢在宁那早已飘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意识此刻终于回笼，他有些讶异地看着靳之，似乎被他的话笑到了。
“你说我小时候，”谢在宁转瞬精神抖擞，本来端坐的身形眼下又没个正行地歪着，“也就获得了几十张见义勇为的奖状吧，和我爸一起打击大小罪犯——”
他话音一顿，忽然想起什么，眼里放光。
“对了，我不是认识少年看管所的那个赵叔吗，有一次我还去里面给他看过办公室大门。”
靳之听到此处忽然一笑。
谢在宁被他这一笑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掩面，声音闷闷的:“好吧好吧，其实是我闹着去那儿写作业。”
靳之配合着点点头：“理解理解。”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观念，谢在宁本来也想问问靳之同样的问题，但又觉得时间太晚了，闲聊了两句就准备终止话题。
“谢在宁，”靳之忽然喊住了他。
谢在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如果有一天，”靳之喉结滑了滑，“有人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我讨厌……但如果我告诉你那都不是真的，你会相信我的解释吗？”
谢在宁愣了几秒，长这么大还没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将书包单挎到肩膀上，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只手搭在靳之的肩膀上。
“你是我哥，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谁。”
靳之垂下眼，脑海中闪过零星破碎的画面。
他走上前一步，似乎想抱住谢在宁，但后者没心没肺的显然没有察觉到，直接拉着他进了室内。
-
夜晚，月明星稀。
房间里的窗户完完全全敞开，谢在宁坐在书桌前，视野里被远处深蓝的大海充斥着。
他不傻，明白今天晚上靳之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知道靳之和霍乐之间有过节，这个过节可能很深，深到靳之都不愿意提及分毫，不知为何，他总是会为靳之感到心疼。
正分神之际，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邱嘉泽:贴吧分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串字母链接。
谢在宁没犹豫就点了进去。
[霍乐:高三十七班的谢在宁同学，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给个面子吧@puppy]
有那么一秒，谢在宁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大师算算是不是命里有一劫。
他顺着帖子往下翻了翻评论区，一堆富家子弟在底下留言，好在说的话都是对霍乐调侃之类的，并不涉及对他的人身攻击。
谢在宁觉得无聊并不想理会，哪料霍乐就跟癞皮狗一样又在后台找上了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勾起谢在宁心里的一股子火。
[霍乐:hi]
[puppy: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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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