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新生开学第一天,加上晚上的开学分班考试,学校并未在考完试后安排自习课,接近九点的时候便放学了。
无边的黑夜和远处的海平面相融,一轮弯月高悬。
溪路中学远近闻名的一个很大原因不仅仅是坐落地区环境优美,每年本科率遥遥领先也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一些富豪家庭喜欢把小孩挤破头往里送,哪怕多塞点钱也无所谓,但这类现象少之又少。
可能是路途遥远的原因,平日安静的沥青路在这个时候人声鼎沸,豪车层出不穷。
富家公子小姐都是晚上才来报道的。
东门的停车场,谢在宁使劲将自己的爱车从一堆自行车里拽出来,靳之站在一旁,手里端端正正地拿着一杯奶茶。
“要不我来吧,”靳之实在看不下去了,好言相劝。
谢在宁差点脱口而出又是一声哥,他及时刹住了车,又一身犟骨,绝不答应:“靳之同学,你的任务是保护好那杯高达八块八的的藏青盐青柠绿。”
靳之:“……”
许是这一届新生比往日都多的缘故,停车场从来没有扎堆停过这么多的自行车。
谢在宁搓了搓手,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大门口处,一辆迈巴赫正在倒车,不动声色碰到了第一辆自行车,然后产生连环效应,紧接着——啪!啪!啪!
一路自行车全倒了下来。
谢在宁:“……”
靳之:“。”
正在往停车场赶来的同学:“?”
还没来得及扶起自己的爱车,谢在宁就听到一阵男人的叫骂声。
“这学校怎么回事,几百块的自行车都有停车位,我这几百万的迈巴赫竟然找不到一个地方停车?”男人气的脸色铁青,手叉着腰来到后备箱处,想看看这些廉价的自行车有没有刮到自己的豪车。
谢在宁眼不见心为静,跟拔萝卜一样先把靳之的自行车拔了出来,紧接着就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靳之看着不远处的骂声不断的男人,眼神不明。
“你亲戚啊?”谢在宁啧了一声,“浑身散发着资本家的气息。”
“不是,我不认得他。”说着,靳之便把八块八递给他,顺带接过自行车。
谢在宁猛吸一大口,立马满血复活。
他望迈巴赫那边瞥了一眼,满不在意地说:“我认得他。”
靳之:“?”
谢在宁刚想解释,男人忽然朝这边一指。
“那个喝饮料的……过来帮我推一下车,”男人没好气地说完就准备回车上,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叫我……!?”谢在宁一口奶茶差点呛出来。
靳之眉头微皱:“自大狂而已,别理他。”
靳之递给谢在宁一张纸,两人都是默契的两脚一蹬,平静如水地从迈巴赫车主面前驶了过去。
“哥,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认得他吗?”谢在宁忽然启唇。
说着,他瞄准目标,将空的奶茶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两人骑得不算快,但风还是很鲜明地从身边刮过,少年的白色衬衫微微吹起。
“我想你没有主动说,可能是不想说,”靳之道,“如果你不想说,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谢在宁点点头,“那我要是想说呢?”
靳之顿了顿,“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认识他。”
谢在宁啧了一声,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变脸这一快算是被他哥给玩明白了。
“他是我爸的员工,”谢在宁淡淡地说,“听我爸说,他在维港那边好像有一个公司,刚才那个人以前来过我家,找我爸谈合同,应该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吧。”
靳之停好车,谢在宁将书包挎上肩,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谢在宁接了杯水递给靳之,继续道:“其实我爸早就想把那个人辞退了,人品真不咋。”
“对了,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他靠着餐桌,忽然来了兴致。
“……”
靳之喝水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顿,他紧紧握着杯子,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渗人的白。
桌上放着一束郁金香,沁人的香气涌入口鼻。
靳之没有说话,足足过去一分钟,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强颜欢笑:“商人而已,抱歉,我先回房间了。”
尽管靳之竭力掩饰,但谢在宁还是看出那笑容背后的倦态。
不知为何,他感觉心被人揪了一下。
-
分班考试在开学的两天后就结束了,但属于学生间的风波在此落幕时才悄然揭开。
周三的一大早,学校便在正大门口的公告栏里用红底黑字展现分班结果,学生间你推我让,乌央乌央地挤在公告栏前,一时间人声鼎沸直冲云霄。
就是这样激动人心的日子,谢在宁和靳之是卡点进校的。
东门口的值日生和保安一看谢在宁打头阵,对靳之这个新生也就真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刚坐下来,旁边的邱嘉泽开始打趣:“在宁,你这定力要去修无情道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我觉得自己更适合有情道,”谢在宁很有礼貌地回答。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叠试卷,后知后觉什么,又偏头去问邱嘉泽:“什么时候换班?”
邱嘉泽正摆弄着桌上的积木,淡淡道:“好像是中午吧,不是我说在宁,你还关心起这个来了,这三年,咱们班基本没动过什么人吧。”
十七班是每个年级的最后一个班,不同于其他学校从前往后地排名,溪路中学则是越往后的班级越是学校的尖子生聚集地。
但因为校方对这种安排严格保密,再加上学校里大部分贵族子弟对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于是对于那群高中三年只在高一开学时和老师见过面的家长来说,孩子在什么一班二班,那都是刻板印象中手拿稳好学生了。
但偶尔还是有几个例外,不过那都不重要。
谢在宁耸了耸肩,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保不齐今天给你塞进来一个。”
早读课结束是三十分钟的早饭时间,谢在宁准备去找靳之。
他刚刚迈出教室,转瞬便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一身名牌的公子哥。
“抱歉,”见对方目中无人、若无其事的样子,谢在宁说完便准备离开,谁知对方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挑眉嬉笑:“同学,长得不错,是这个班的吗?”
“……”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敏感的部位,谢在宁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熟的人碰他手腕。
“谢谢,我是十七班的,”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下一秒眼神就凌厉了起来。
“同学,你能把手放开了吗?”
公子哥一身桀骜不驯的气势加上不屑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干翻全世界,他也没松手,但谢在宁的脾气已经被点着了。
他冷漠的抽回手,想起靳之前几天对自己的淳淳教导,最终选择了转身就走。
很快,走廊上诸多准备看戏都同学一哄而散。
一旁目睹全程的邱嘉泽和李致倒吸一口凉气。
“在宁竟然没动手?”邱嘉泽感慨。
李致推了推眼镜:“在宁现在能控制好自己不乱发脾气,看样子我上次给他的那本心得,他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了。”
“什么心得?”
李致故作神秘,把身子往下压了压,刚准备开口,一旁的公子哥忽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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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