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

靳之花了几秒消化掉这些信息,然后礼貌地对谢付与说:“我明白了叔叔。”

谢付与见他这幅乖巧的模样,打心眼里喜欢他,再看看自家不成器的玩意儿,蓦然有种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感觉。

几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谢付与给靳之办完出院手续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小之啊,叔叔还有点事,一会儿让在宁送你回家,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谢付与叮嘱完,接了个电话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谢在宁娴熟地对靳之说:“你别多想,我爸是镇上警察局的局长,这一天天的打击大小犯罪分子的,有时候我几天都看不见他人影。”

靳之点点头:“理解。”

谢在宁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抓着衣角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对靳之揶揄:“等我哪天出海,看能不能把你流浪的行李找回来。”

“……”靳之依旧保持着超高的修养:“多谢。”

看着靳之自顾自地出了房门,谢在宁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哥,你为啥被流放到这来啊。”

谢在宁这声哥喊的很顺口,就像自己真的和面前的少年相处了十七年一样。

靳之不知为何顿住脚步,沉默了几秒:“……谢在宁。”

“嗯哼?”

靳之眸色暗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你以后可以不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哥吗?”

谢在宁眼里闪现过一丝不解的神情,但他还是笑了笑:“听你的。”

“对了,听我爸说,咱俩小时候还在一起生活过?”

出了医院的大门,咸湿的海风从远处吹来,空气中原本的燥热瞬间一哄而散。

谢在宁一脚踢开路上的小石子,迎面而来的风牵起他的衣摆。

“确实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时间比较短,你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靳之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谢在宁不知在想什么,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少年忽然一转身,笑的清澈:“那我们这应该算是竹马变天降对吧?”

“……”

靳之回过神来没有反驳他,但他的眉心不动声色地微蹙了几秒,眼神也让人捉摸不透。

转瞬即逝的细节,谢在宁并未察觉到。

公交站台旁边长着一棵柠檬树,碧绿的枝叶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谢在宁正准备尽地主之谊给靳之普及海岛的公交系统,身后不知什么人突然喊了他一声,他顺势回头,“好基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药袋,兴致勃勃地冲他使劲挥手。

谢在宁直接选择无视,转身对靳之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从外面黑市鼓捣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岛上来卖赚中间价,脾气暴躁不说,不知道蹲过多少回局子。”

他快速把靳之全身上下扫了遍,温馨提醒:“你这弱不禁风的,以后看见他尽量绕道走。”

靳之:“……”

“谢谢。”

谢在宁:“?”

靳之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关心我。”

空气中寂静一瞬,谢在宁转瞬露出笑容,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靳之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抓着衣摆,目光往下沉了沉。

不远处的邓语堂又喊了遍谢在宁。

“啧,”谢在宁一看见邓语堂就觉得浑身刺挠,索性充耳不闻。

“哥,你打过架吗?”

靳之犹豫了几秒,脑海中闪过几帧熟悉的画面,若有所思了几秒后摇摇头:“打架不好。”

谢在宁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诧异,许是自己懒散惯了,看到如此守规矩的哥哥还有些没缓过劲来。

不远处的邓语堂在这个时候疾驰而来。

“堂哥。”

出于礼貌,谢在宁还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是你堂哥吗?”靳之忽然问。

谢在宁默不作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可置否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人确实容易误会。

邓语堂瞄了眼站在谢在宁身后漠不关己的男生,小声问:“这帅哥谁啊,对了,我听说你昨天在海滩上捡了一个流浪儿,人哪儿呢?”

海风从远处吹来,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吹开,露出那双澄亮的眼眸。

“在宁,你看你,跟我还见外什么。”

邓语堂个子不高,一米七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却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谢在宁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干脆干笑了两下。

天空中的铅云愈积愈厚,海浪卷着疾风一下下冲刷沙滩,清爽的海风令空气中翻腾的热烈的夏浪气势一下减弱,树头闪动,僵持不下之际,一辆绿色的公交车从不远处驶来。

谢在宁向后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空中一抛扔给了靳之。

“记得投币。”

靳之神情微变:“听谢叔说,你们一家在你五岁之前都住维港。”

谢在宁伸手挥了挥,示意公交车停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只剩下邓语堂留在“秋风”中萧瑟。

“应该是吧。”

谢在宁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靳之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

谢在宁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靳之盯着他:“感觉你不食人间烟火。”

“……”

“你以前不住维港吗?”他问。

靳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情颇为愉悦。

他没有告诉谢在宁一件事。

——再次相遇,我倍感荣幸。

儿时的匆匆相处,他只记得谢在宁这个名字以及那张稚气的脸庞,现在,他为多年后还能遇见当初的那个人感到庆幸。

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妙不可言,来海岛之前,靳之甚至不知道谢在宁就是谢付与的孩子,但他们就是这样奇妙地重逢了。

靳之回过神,看向谢在宁:“抱歉,我五岁之后才住到维港。”

“你说咱们到底是不是真亲戚啊,感觉我们长得也不像啊?”谢在宁满脸疑惑。

靳之垂下脑袋,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开始摩挲。

“听我妈妈说,她很多年前之前和谢叔叔还有温阿姨就认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谢在宁和靳之之间的这层关系,在这其中关系最大的并不是谢付与,而是谢在宁的母亲温锦文。

早年间温锦文便与靳之的母亲交好,两人形同姊妹,后来温锦文嫁给谢付与后她们之间才少了联系,而靳之第一次听到谢付与这个名字却是很早的时候,早到那时他几乎还不记得事。

几年前,谢付与在海岛定居后当上了本地的警察局局长,在那个通信技术发达的年代,靳之母亲却采用了书信邮寄的方式传书给了温锦文,书信中,她表示自己几年后会将十几岁的靳之全全委托给温锦文,希望他们可以照顾好靳之,靳家在此之后发生的一切,具体内容也只有温锦文和谢付与知道,而这些父辈之间的事,想来孩子辈的谢在宁也应该是一无所知的。

当然,来医院之前,谢在宁也询问过谢付与这其中的一些问题,但这位正直的人民警察却是什么也不肯和他说。好在谢在宁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只要来者善意,他一律照收不拒。

安静之际,谢在宁忽然一拍靳之的肩膀:“不管我们是不是真亲戚,你都是我哥。”

他刚胡咧咧完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眼里写满了歉意和讶异,过了一会儿才怯怯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

靳之抬起眼看向他,嘴角轻轻扬起:“没关系。”

到家的车程并不长,十几来分钟很快便过去。

许是医院里耽搁久了,到站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

靳之下了公交车,脚落地的那一秒他也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做好和谢在宁解释自己不让他公布这层身份的原因,也不敢预想这一切要对他而言要承担的后果。

“咱俩可太有福气了,这会刚饭点。”

谢在宁说着拉住靳之就要往前走。

靳之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转角一棵三米左右高的三角梅花树,四周两层高的小洋楼外墙被涂鸦成多巴胺颜色,白色的栅栏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将花树彻底包围起来。

高处的碧水蓝天晕染开来,风从上坡轻轻吹下,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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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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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味的海浪
连载中铮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