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玄为什么不挑一个魔族当作附身的容器?魔族与他同源,难道不比妖界或者冥界的人更适合给他安养元神吗?”符韵听说了千渊带回来的消息,问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
千渊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落华解释:“因为他的元神上被我师尊留下了一道封印。”
厄玄被封印之时,其本体在自爆边缘已近碎裂,他的修为何其强大,一旦让他成功,不知会增添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所以挽月在封印厄玄的同时,将他的元神封在了他的本体中,也是为了防止二次意外。只是万年间,厄玄的元神被削弱至此,本体也是只剩碎片,才让他逃了出来。
千渊是同凌越、天帝一同前来,为的是即将来临的大战。
“神尊,兵力已集结完毕,随时等候调遣。”天帝首次现身,没有和泠辞多说什么,只是颔首示意,便开始汇报。“魔族徘徊于人间,各界无后顾之忧。”
落华点了点头,简单吩咐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泠辞,你,”在起身之前,落华想起什么一样,“要不要回天界去?”
千渊有心让符韵接触妖界事物,她开始学习,泠辞作为仙界太子,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缺席。
泠辞和洛允是站在天帝身后的,听落华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坚定道:“我此来人间,便是为了解决厄玄之事,诸事未定之前,我不会返回仙界。”
看天帝没什么异议,落华自然也不会驳了泠辞,随他们去了。
大战在即,连昭秋陌已返回人间提前准备,仙冥二界之主也各自进行备战。留在凌山的,只有落华默许的那几个人。
夜幕降临,落华依然独自立于山巅,眺望着远方,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好像变了很多。”符韵这两日待在凌山,只觉得落华不再像以前一样,一日里能够见到她的时间甚至不足一炷香,她也变得少言寡语。
不只是符韵有这种感觉,只是仅有她点明了而已。
“如今人间水深火热,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又抢占了阿则的身体,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紫琅叹了口气。
“阴差阳错。”洛允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哪里是阴差阳错。”千渊负手而立,视线所及,只觉得落华的身影单薄,“天道怎么会允许,堂堂神界之主,爱上一个凡人。”
其余人对这话一知半解,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让他们去深思了。
“魔尊!”宁复慌里慌张跑到厄玄跟前禀报,“落华带领各界兵力,已至山门!”
厄玄背对着宁复,捏了捏手指。如此庞大的力量兵临城下,他又岂会感知不到。魔族势弱,他手里也没有多少兵力。
“那也不能让我们这位神尊小瞧了不是。”厄玄冷下目光,转身吩咐迎敌。
“厄玄,你已是困兽之斗,即刻投降,我可放你身后部下一条生路。”
落华红衣蹁跹,立于云海之巅。云海翻涌,符韵等人跟在落华身后,千渊、凌越及天帝领兵在侧。人族修士也各有其位。
一道横贯天际的壁垒将烟机阁及厄玄残部牢牢笼罩。
厄玄冷笑一声,也带人上了云海,同落华对峙。
“我就在这,想要我的命,你就来拿。”厄玄心知多年野心或于今朝尽数付之东流,却还是要恶心落华,“不过我的神尊大人,你舍得吗?哈哈哈!”
“岂有此理。”泠辞看着厄玄的挑衅,一时怒不可遏,想要上前给人一个教训,可落华没动,他也不能擅动。
落华抬手,斩霜凌空一斩:“今日,我必将你斩杀于此。”
闲话已无需多说,双方氛围凝成一线,不需刻意点燃。
血染云海,折戟沉沙。
厄玄振臂,浓重的魔气形成一阵翻涌的巨浪,硬生生接下了斩霜一剑。
兵戈相撞,厄玄的魔气化作万千利刃,直逼落华要害。落华眉峰微蹙,乍起长风,手腕翻折间扫出数道凌厉剑气。
指尖光华暴涨,震碎了围住自己的魔气,瞬间闪身至厄玄面前,一掌打在厄玄胸口,以剑势悍然劈下。
厄玄嘶吼一声,以魔气为盾,将云海掀出万丈,波及了双方将士,迫使其连连后退。
双方再次界限分明。
厄玄黑袍沾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随意地擦掉了嘴角的血:“我虽败,但你也绝不会赢。”
落华发丝微乱,却依旧稳稳立于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厄玄。
“姐姐!”符韵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看着狼狈倒地的厄玄。
厄玄在宁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落华身后众人:“万年前我能拉你们整个凌山陪葬,万年后,你带来这些杂碎,也一个都别想跑。”
“你封我一次,封我两次,我终有卷土重来之日。”厄玄笑得无所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你我注定是要纠缠下去。永生永世你都要为我所困。”
落华寂静的眸子陡然有了冷意,她今日目的,唯有一点,厄玄非死不可。
手腕一转,落华执剑再度刺去。剑气震飞了厄玄身旁的宁复,被厄玄以手臂格挡。可斩霜剑气已然穿透衣袍,凛冽的寒意席卷全身,直入心脉。
落华左手掌心托起一团光焰,径直打入厄玄体内。
厄玄被击飞出去,一口血猛然呕出。再抬眼,那双戾气的眸子全然消失。
落华执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满光弧,身后浮现出一座镇压阵法。阵法隽刻着铭文,流转着神力华光。
千渊原本看着这一切,却在落华唤出阵法之际慌了神。而消散他身边的凌越和天帝也看出了此阵法的不同寻常之处。
落华手一松,斩霜带动而出,裹挟着浩然威压,化作一道长虹,落在了那人头顶。
落华终于抬眸,那双眼,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可她只有到了在最后时刻,才敢去看一眼那双取而代之的,她最为熟悉的温柔。
对视的瞬间,阵法甩出之时,那只紧绷的手,锋利的剑气,都不自觉卸了几分力。即墨则重伤,已发不出声音,一张嘴,就不住地吐血,可他还是想要在最后的时间,对落华说点什么。
即墨则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落华,一抬眸,一切尽在不言中。
落华看清了即墨则的嘴型,已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滴温热自眼眶流出,给了她几分真实感。
没有人注意到落华的犹豫,因为下一刻,对面的撕心裂肺。
指尖落下,阵法落成。顷刻间落地生根,神力暴涨,将即墨则死死困在中央。
神力灼烧,魔气自即墨则身体涌出,而后焚尽。万千寒光落在阵中,绞杀着厄玄的本源之力。
“那是,阿则……”
泠辞想要冲上去,被洛允一把拉住,后者也不忍再看,学着紫琅侧过头去。符韵已经哭出声来。
落华自始至终不曾眨眼,犹如自虐一般,看着阵法中的即墨则。这不是封印阵法,是绞杀阵法。
厄玄是魔界之主,不死不灭,想要杀了他,非灭其本源而不可得。
六界苍生那么多性命,厄玄必须付出代价。
即墨则的身体已经焚尽,仅剩厄玄残留的元神,被阵法压得缓缓下沉。落华抬手轻挥,斩霜剑意发出嗡鸣,将厄玄的反抗碾得粉碎。
厄玄已死,魔族投降。天地间再次归于平静。
落华终于闭上眼睛,那一眼,她似乎是要将那个人的容貌铭刻于心,反复勾勒
千渊,凌越,天帝三人上前,等着落华的下一步指示。
落华背影孤傲,抬起手,斩霜带着决然剑气,直冲苍穹而去。
一层层禁制在神器面前化为泡影,直达九重天。尘封的神界感受到了主人的旨意,结束了长达万年的沉睡。
“此后六界,禁制可解。”
话音未落,落华消失在原地,徒留断壁残垣。
“谨遵神谕。”
落华降下神谕,在诸神归位前,她会在凌山闭关。
凌山再次封闭,再没人能够见到落华。
落华跪在挽月的大殿中,向师尊请罪。
一滴泪落下,落在了面前的斩霜之上。微弱的流光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影。
落华起身,看着即墨则最后的一缕神魂。少年身影虚幻,笑容依旧,想要伸手替沈慕擦去泪水,却是落空。
“你会怪我吗?为了苍生弃了你。”
即墨则的一缕残念,是附着于斩霜之上,无法长留。他垂下手臂,轻声宽慰落华:“能得你真心,已是上苍眷顾,无奈天意不许。落华,此后万万年,我只求你,喜乐平安。”
即墨则的身影开始暗淡,他再度抬起的手,没能碰到落华就消散了。
落华再次看着即墨则消失在自己眼前,万千荧光徘徊在她的身边,眷恋不去。
沈慕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我是神,要庇护苍生,却独独留不住一个你。”落华抬起手,握不住那些荧光,“八荒**,我再也等不回你了。”
这本书写了这么久,终于告一段落了。全程单机结束,写这些,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其实这本书最开始写出来,是我突然想到,关于女主和男主的生死纠葛。
可是后来他们有了名字,我就犹豫了。
写到最后的时候,我开始畏惧以前自己最想写的部分。每本书的开始,总会有一个最让我喜欢的部分,也是动力。后来,我不止一次想要通宵完结,但是最终作罢。
阿慕是个坚强的人,可我不是。
我害怕写即墨则的离开,我舍不得了。总想着再拖一拖,等一等。
直到那天和闺蜜说,我创造了他们,但我毕竟只能陪他们走一段路。而且或许这段路还是他们最为波折的。换做是谁,都想尽早结束的吧。既然如此,我总不能阻止他们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其实很多细节在写的过程中都被改掉了。原本我是想,即墨则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不会再苏醒了。但是写着写着就变了。
或许,即墨则想亲口和沈慕告别。
沈慕骄傲,在我看来,她值得一切。所以当她得知一切不过是一场天劫时,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关于即墨则的死,我至今仍在纠结。
这本书的设定和大纲写好是在五月份,我就想用来审签,失败了很多次,想过换梗,也确实换了,但是还是它过了。
当时我都想好,因为还要考六级,还有各种比赛和考试,我想暂时放弃,等寒假再战。所以我没太注意站短,但就是那封站短,我看到的时候,编编已经下班了。
写了这么久,到十万字也没有评论,我也想过,我到底有没有野生读者呢?
最开始确实是焦虑过的。
不过可能心大?我只是告诉自己,我自己本来也是读者。若是我写下的书,自己都不看,也太过分了。
所以我放弃了数据,只想认认真真地写完。
当然,写的过程中,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无数次痛恨自己的笔力不够,写不出想要的效果。
不过我相信,自己会有进步。
我永远都是笔下人物最忠诚的读者,我会永远爱他们。
如有不满,放过他们。
他们的好与坏,都是我的错。
或许是我下笔不知深浅,没能写出应该的格局,我愿意躺平挨骂,他们无辜。(鞠躬)
愿此后,阿慕与阿则,还有诸位,皆是坦途。
番外复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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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