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在地上的六大长老,心道不好,暗中蓄力,若是陆千语真有弑父的心思,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陆远之被这霸道的重力,压得双膝跪下,膝盖的地砖都被震裂。
“大胆陆远之,犯了我瑶华宗门规,还敢大言不惭。”陆千语的声音不大,但灵力充沛,整个瑶华宗,哪怕角落的小蟋蟀都能听到。
众人皆是震惊地看向今日大闹瑶华宗之人,听了师父指令退下去的弟子,也都够着头往里头看热闹。有实在忍不住的,仗着站在人堆里,离得远师父定听不到,悄悄和旁边的人说话,“咱门规还有这样的?”。
旁边的同门弟子,拿了本册子在旁边翻,听到同伴询问,焦急地吐了口口水在手指上,用力地翻页,“别急,别急,我记得婚恋的是哪条来着?”
陆千语哪里在意有没有人围观,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上面写有《瑶华宗门规》大字的羊皮面封,随手一扔,精准地落在二长老眼前。
“二长老,您主刑罚,看看这人是不是犯了瑶华宗第三百二十一条。”陆千语语气平淡,充满自信。
翻册子的弟子听言,翻回自己手里册子的封面,旁边询问的弟子扯过来一看,“《瑶华宗日常门规》,多了‘日常’两个字,管婚恋的不算日常啊?”
被抢了册子的弟子,也不恼,摸了摸脑门大胆分析起原因,“可能管日常行为的和管姻缘的不是同一本啊。”
二长老听完陆千语的话,眉头一皱,《瑶华宗门规》是开宗老祖所留,总共只有三百二十条,哪来的三百二十一条。
其余五大长老皆注目于二长老,瑶华宗是有门规,可是修道讲究道法自然,他们都懒得看,平日里又有二长老整理的《瑶华宗日常门规》,所下弟子刚入门时发一本完事儿。
二长老双指捏诀一点,羊皮面封自动翻开,一条条龙飞凤舞的文字,浮于上空。
果然最后一条是第三百二十一条:瑶华宗门人,自当忠贞不二,若有二者,必关禁闭三百年整。
五位长老神情各异,陆远之嘲讽一笑,捏诀身后白光大亮,祭出“青霜”,摆出父亲教训小孩的姿态,道:“我瑶华宗何时有过这般门规,定是你胡乱涂改。重伤宗祖母,窃取你表妹的灵根,还妄想毁了我瑶华宗,纵你是我女儿,今日也留不得你。”
陆远之十分清楚今日要对付这个不知道修了什么邪路的陆千语,非要联合六大长老不可。可他们都躺在地上装死,不愿出力,能出主意的娘亲还被这目无尊长之人重伤,必须给出足够的理由,让他们起来合力以解我瑶华宗危机。
六大长老纷纷躲避掌门人看过来的之视线,开玩笑,他们掌门一脉的事,这个架势定是要骨肉相残的,不管哪方赢,反正只要留下掌门血脉就成,他们现在乱插手,鬼晓得这人以后会不会后悔,再和之前一样把锅甩他们身上。
围攻上来的弟子,早就在各长老的示意下,退出半里之远,掌门人看他们也没用。
眼见父亲祭出佩剑,陆千语额间血红的山茶花纹一亮,一股莫名的火气,仿佛灼烧着她的胸腔,只随手一挥,魔剑“血狱”挥出的霸道之气,哪怕由北极万年寒冰所铸的青霜剑,也被荡出老远,落在外围弟子面前,站前面的弟子登时跳出老远,就怕被青霜剑气的波及。
“爹,你这些年被那姘头掏空了,连女儿一击都接不住。”陆千语满脸调笑,一扫刚刚的一脸阴霾,终于有些十六岁小女儿的姿态。
陆远之老脸一红,面子上挂不住,便用动作遮掩,一拂袖子,道:“荒唐,你简直荒唐。”显是气得极了,脑子里又想不出更重的话。
二长老此刻才看清陆千语手中玄色长剑的血色花纹是一朵缠绕剑身的山茶,“你手里的剑是......”
二长老面色凝重,所有的人都朝着陆千语手里的佩剑看去。
一向重视修为的三张老惊呼,“是,是魔剑!”
面目和善的六长老也认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万年前,瑶华宗开山老祖在魔尊身死神灭后,拿回的,镇压在瑶华宗的魔剑!”
在内围的所有人终于看清,外围的弟子,一个劲儿够头往里头看,都想见识,这把只在古籍上看过的魔剑“血狱”。相传,魔剑是万年前魔尊与瑶华宗老祖打赌,赢了老祖灵根所铸,此剑杀戮极重,曾斩杀过上古神兽,嗜血过万年天神。
老祖在魔尊身死魂灭后拿回,却根本没有能力销毁,只能封印在瑶华宗,具体位置无人知道,谁知道被陆千语这个小女娃娃掏出来了。
四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在地上剁了三次脚,脸上的肉跟着抖动,好半天才平复情绪道:“你要玩,也不能拿这把剑啊。”
陆千语挑起那柄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什么魔剑,明明是我瑶华宗开山老祖自己灵根所铸,留给瑶华宗后人,荡奸除邪的圣剑。”
四长老起身,假装站立不稳晃身走到陆千语身边,快速伸手想要拿走那柄魔剑,“快快封印回去,要是唤醒了魔器,天地会有一番浩劫的。”
陆千语灵巧走位,躲开四长老的“魔爪”,顺带避开五长老的抢夺。
长剑一横,挡在极速上前的六长老身前,“你们若再来抢,我便将此身所有灵力注入灵剑,大不了同归于尽。”
几位长老偃旗息鼓,二长老眉头皱得更深,面露责怪之色地看了一眼这个毫无主见的掌门人,耳根子软,听信旁人,欺负原配一家,现在惹下此等祸事,瑶华宗就算不被整个修仙界围攻,修仙界只怕也难逃此浩劫。
陆远之被二长老一瞪,下意识找娘亲出主意,袁秀禾正躺在地上,喉咙被捅了个大窟窿,半死不死。找不到办法的陆远之大失所望。
陆千语手持魔剑,本就受魔气侵扰心神,加之曾被父抛弃,挖掉灵根,在人间受苦三年才寻得机会,报仇雪恨,耐心不是很足,见二长老迟迟没有动作,手中魔剑红光大涨,似乎很想尝试嗜血吞灵的快感。
拔出“血狱”魔剑,陆千语今日此举只怕不仅是瑶华宗掌门一脉的事,更涉及到整个修仙界,一旦处理不好,整个瑶华宗只怕毁于旦夕。
二长老暗自调运灵力,其余五位长老受到感应,也纷纷运起灵力,此刻六位长老具在,加上掌门助力,还有几百名弟子围攻,说不定能一举拿下还没被魔剑吞噬魂灵的陆千语,夺回魔剑,重新封印,免得世间再遭浩劫。
陆千语察觉到不对劲,也绷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剑,明白瑶华宗今日必有大战,就算不愿见到,也定是伤亡惨重。
弟子们受到师父召唤,纷纷持剑,缓缓缩小包围圈。陆远之唤回青霜剑,六大长老各自唤出自身法器,双方对峙,却都迟迟没有动作。
双方都忌惮对方的实力,没人知道“血狱”魔剑真实的实力,对面已连伤俩人,虽都不是致命伤,但谁能保证若是厮杀起来,魔剑的魔气不会让持剑者失控,一旦陆千语失控,不用等五大魔气苏醒复活魔尊,瑶华宗今日就得没。
许是察觉到对面的杀意,魔剑“血狱”原本的红光转化为黑,那黑气沿着陆千语握剑的手蔓延开来,再次睁开双眼,本该含情的桃花眼,氤氲着黑气,耳边似乎环绕着野兽的嘶吼,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谁说上一任掌门算错的,上一任掌门算得可太对了。陆千语就是个会给瑶华宗,甚至整个修仙界招致灾难的祸胎。
二长老做出手势,让所有弟子做准备,就算舍不得从小看到大的这个孩子,今日也定不能让陆千语走出瑶华宗的大门。
转机在宋念薇确保那小儿性命无忧后,祭出了寒薇剑,挡在陆千语身前,对着小儿子,命令道:“玄儿,祭出你的玄冰剑。”
陆千语在看到娘亲站在自己身前的瞬间,双眼的迷雾飘散,眼前上古魔兽不断厮杀的血腥场面,消失不见,连耳朵环绕的嘶吼也因为母亲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逐渐消散连极速逆流的血液也逐渐平缓下来。
陆远之捏了捏剑柄,正色道:“玄儿,莫听你娘言,她不过是个无知妇人。”
闻言,陆千语双眼迸射出怒火,浑身血液又有倒流之相,厉声质问道:“陆千玄,这些年你和娘过的什么日子?还要听这个将你当仆人养,将野种当宝贝宠的男人话吗?”
一直紧捏着失而复得的玉淬的陆千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玉淬他从小佩戴,六岁时被父亲拿走,现在的他才不过九岁,很多事情不理解,也弄不明白,可他知好坏。
握紧手里的寒淬玉佩,又松开,下定决心般,将寒淬玉佩抛向了父亲,祭出娘亲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玄冰剑,和娘亲、姐姐站在了一边,个头虽然不够,但好歹也是从小修习的挺拔身姿。
陆千语心里一暖,三年来痛苦的、充满仇恨的流浪,此刻在娘亲和弟弟的背影后,痛苦和仇恨的折磨似乎减轻不少。
一向自傲的陆远之感受到了背叛,他瞧不上眼的弃妇和蠢儿子,竟敢站在他的对立面,气恼道:“好好好,你不知好歹,枉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都这个时候了,说几句好话,先把人哄过来能死啊。
宋念薇为儿子的选择感到欣慰,面对整个瑶华宗的围攻之势,正色道:“几位长老,今日你们纵然聚全宗之力,只怕也难将我三人拿下。”
四长老平日最喜欢和这位原掌门夫人说话,研究膳食之法,面对宋念薇的不知轻重,颇为痛心疾首,“念薇啊,你女儿闯了大祸,莫在一错再错了。”
三长老爱好修行,平日最疼天赋极高的陆千语,也看不得她一错再错下去,“千语,你可知魔剑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是颠覆整个修仙界的危难。”
陆千语冷哼一声,“整个修真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被亲生父亲挖了灵根,扔在乱葬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修真界可有一人怜我?”
宋念薇拉住了身边明显情绪有崩坏之相的女儿,魔剑对心智的影响无人能知,但她需要尽可能的安慰女儿,语气平缓对女儿道:“你莫担心,待娘来处理。”说完,安抚似的拍了拍陆千语的手背,原本怒火攻心,几血液几乎沸腾的陆千语,被娘亲轻柔地安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