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羽阁中,南樾拎着食盒去找玄朔,可她将这栖羽阁上上下下转了几遍都未看见他的身影。
“公子去哪了?”她十分困惑。
南樾又转悠了一会,准备再去玄朔的房间看一眼。
她轻扣几下房门,可里面并没有动静。
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想罢,她便抬手推开房门,“公子,公子?”
她走进屋内,只见其中空无一人,“难道公子出门了?”
南樾在房中走了几步,无意间碰到书案上的笔架,几根毛笔滚落在地。
她正要弯腰将其捡起,便听到“咔哒”一声脆响。
南樾循声望去,墙上竟出现一扇门。
难道公子在这密室中?南樾有些好奇,放下食盒便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玄朔正独自坐于密室的书案前,低头看些什么。
“公子!”南樾笑着跑向玄朔。
玄朔被吓了一跳,“公主?”
“公子,你原来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门了呢。”
还是被她找到了。玄朔嘴角发僵,缓缓站起身,“公主是如何进来的?”
南樾回道,“我方才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这门就自己开了。”
“原来如此。”玄朔心中暗自苦笑。看来这机关要改进一下了。
“公主,那我们出去说?”
“好。”南樾微微颔首。
二人出了密室,玄朔开口问道,“公主找在下所为何事?”
听罢,南樾从食盒中端出一盘东西,“公子,我今日去膳房学做了桂花糖糕,快尝尝。”
玄朔看着那盘中黑乎乎的东西,不禁有些打怵,“公主此后不必费神做这些,让膳房的人做便好。”
“公子是不是讨厌我。”南樾垂下头呐呐道。
玄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在下岂敢对公主不敬。”
“那公子为何不愿意吃我做的东西?”南樾抬头问道。
玄朔心中欲哭无泪,他强行控制住发抖的手,上前从盘中拿起一块“桂花糖糕”。
上次吃了她做的绿豆糕,吐了整整两日,今日便是我的死期吗?
玄朔见南樾一脸期待,然看到手中那块黑乎乎的糕点,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还没活够啊!
“公主,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处理,在下回来再吃。”玄朔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到不知何时滚落在地的毛笔。
“公子!”南樾见玄朔身形后仰,连忙上前想拉住他。
许是有些心急,她一下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摔去。
玄朔刚要稳住身形,就被南樾一把扑倒在地,靛蓝色发带随风飘起遮住了他的双眸。
嗯?不疼?南樾感受到手中的触感,这才发觉玄朔被自己压在身下。
看着身下之人,靛蓝色发带缠额遮目,鼻梁高挺之下,唇色殷红似血,她不禁吞了吞口水,“公,公子,你没事吧?”
“哥。”这时锋冥推门而入,和萧砚尘刚进门就看到玄朔被南樾压在地上。
“打扰了。”锋冥眨眨双眼,动作果断地将房门关上,头也不回地和萧砚尘一起离开。
玄朔抬手拂开面上的发带,“公主,在下无事。”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还请公主移一下身。”
“哦。”南樾连忙爬起来。
她低着头,语气懊恼,“公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想拉你一把的。”
玄朔起身整理一番衣襟,“在下知晓,多谢公主。在下还有事要处理,公主不如先回房休息?”
“好”,南樾点点头,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公子当真没事?”
“真的没事,公主不必挂怀。在下告辞。”
出了房门,玄朔忍不住抬手捂住脸,“堂堂栖羽阁阁主,竟还能被毛笔绊倒,丢人都丢到公主面前了。”
午后,檀湘苒带着叶芽乘马车来丞相府,见姜梨清一人在桌前发呆,檀湘苒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小梨儿,有心事?”
姜梨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分明就是有心事,你不说那我便不问。”檀湘苒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出门走走?”
“好啊,去哪?”姜梨清问道。
檀湘苒露出神秘的笑容,“栖羽阁。”
“栖羽阁?”姜梨清之前曾听说过那个位于鬼市的著名烟花之地。
檀湘苒连连点头,“对,我们今日去寻些刺激,去鬼市转转。”
“家中长辈会同意我们去吗?”姜梨清有些迟疑。
“我们悄悄去,早听闻栖羽阁是个极其特别的地方,歌舞更是一绝。还有,它和其他风月场所可不同,那里的姑娘向来卖艺不卖身,若寻到如意郎君还可以随时离开。”
檀湘苒忽然放低声线,“我还听说,那栖羽阁阁主是一位俊俏少年郎,让人见之不忘。”
她拉住姜梨清的手晃了晃,眨巴着眼睛说道,“小梨儿,我们一起去嘛,全当是去散心了。”
姜梨清向来招架不住檀湘苒这样看着自己,她拍拍檀湘苒的手,微微颔首笑道,“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戴着帷帽带着锦书与叶芽来到栖羽阁,只见那殿内歌舞升平,一片繁华之景。来往之人服制各异,似乎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姜梨清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禁在心中默默感叹,这栖羽阁确实与京中的许多场所大有不同。
“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遇到阁主。”檀湘苒向四周张望着。
二人要了一个位于二楼的雅间,视野极佳,她们便开始赏舞、听曲儿、饮酒。
姜梨清递给锦书一个荷包,“锦书,你和叶芽去玩吧,不必在这照顾我们。”
锦书笑着接过,“好嘞,小姐,我们先去别处看看。”说罢,她便拉着叶芽一起出了厢房。
彼时,锋冥见玄朔已到,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公主······?”
玄朔立马开口打断,“打住,都是意外。”
他喝下一杯茶水便开口说道,“对了,今日叫你们来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件事的线索,当年有一个人侥幸逃脱,留下性命,如今正藏身于阙城。”
“这么多年了,镇北将军一案终于有了些头绪。”
雅间中,檀湘苒已喝得有些摇头晃脑了,“小梨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如意郎君啊?之前我一直追在太子哥哥身后,名声在京城中都臭了,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该如何是好?”
姜梨清立马说道,“苒儿这么可爱,怎会没人喜欢你?再说了,谁说女子就必须嫁人?”
檀湘苒愣了一下,猛点一下头,“你说得对,继续喝!”
两人举杯相碰,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没一会,两人都喝得有些迷糊了。
檀湘苒忽然想起什么,“小梨儿,你还未同我说你的心事呢?”
姜梨清沉默片刻,托着下巴看向一楼的舞台,“心事吗?苒儿,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不知道他对我是何想法。”
“那便去问啊,不问如何知晓他的想法?”说罢,檀湘苒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
“不对,我不能喜欢他。”姜梨清一本正经地强调道,“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人因我涉险,更何况我还有婚约在身,婚约也不知何时能解除。”
“好烦啊,为何我们女子就决定不了自己的婚事。”檀湘苒一把将酒杯扣到桌上抬手捂住脑袋。
姜梨清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檀湘苒却一头栽在桌上。
“苒儿,苒儿?”姜梨清抬手推了推她,可她毫无反应。
萧砚尘一行三人正巧路过这间厢房,萧砚尘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马停下脚步。
是她吗?
“主子,怎么了?”锋冥问道。
萧砚尘回过神来,“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我方才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楼上了,我回去拿一下。”
“好。”锋冥微微颔首,便与玄朔一同下楼了。
萧砚尘走到那间厢房门前,抬起的手久久未在门上扣下,正当他要收回手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真是她!
姜梨清面上泛着红晕,歪着脑袋看向他。
她上前一把拽住萧砚尘腰间的玉带,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何又出现在我的梦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萧砚尘不禁呼吸一滞。
又?
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萧砚尘便知她这是喝醉了。
他试探性地小声问道,“清儿知道我是谁吗?”
姜梨清微微颔首,“知道啊,你是萧砚尘。”
她这次竟未称我为殿下。
萧砚尘抿了抿唇角,接着问道,“清儿之前梦到过我?”
姜梨清松开手,又回到桌前,她撇撇嘴说道,“梦到过很多次,我也不知道是为何,定是你给我施了什么媚术。”
她怎么喝醉了都这么可爱?萧砚尘不禁轻笑出声。
可恶,在梦里还嘲笑我。姜梨清生着闷气,拿起酒杯又要继续喝。
萧砚尘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清儿,乖,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不要,在梦里为何不能喝?”姜梨清想抢回自己的酒杯,奈何萧砚尘个子太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你欺负我。”姜梨清盯着他说道。
“我错了,但你真不能再喝了,喝太多酒明日醒来会不舒服的。”萧砚尘轻声说道。
姜梨清似乎并未听进去他所说的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好像从未这样细致地看过他,萧砚尘那双丹凤眸生得极妙,眼睫纤长浓密,面无表情时清贵疏离,有时又如现在这般柔情似水。他鼻梁高挺,一颗痣点缀其上,倒添了一份独特的韵味。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应当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姜梨清想道。
她似是被什么奇怪之物所驱使,迷迷糊糊地就走向萧砚尘,手臂不受控地环住他的脖颈。
萧砚尘弯下腰,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二人无言间,他只听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姜梨清久久地看着他鼻梁上的那颗痣,踮起脚尖便在其上落下一吻。
盈香逼近,萧砚尘不禁怔愣住,他强抑住眼底波涛汹涌的情绪,“清儿,你?”
可谁知姜梨清还未听完便晕了过去,徒留下萧砚尘一人在此手足无措。
他耳尖泛红,抬臂轻轻扶住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姑娘,他只好无奈笑笑。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出自南朝乐府民歌《白石郎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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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