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日,三人便来了沧夕山脚下。
刘书泽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日里难得出门,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途,早就叫苦不迭了。林羽霆和陆泊名却早已习惯了奔波,再加上两人都有轻功傍身,倒不觉得什么。
“我真的一步也走不动啦!”刘书泽抱着雪球儿耍着赖。
“这不是才用过晨饭吗,还未行到一个时辰,怎么就又走不动了。”林羽霆回头道。
“刘公子,再坚持一下。等过了这沧夕山,出了吕国,我们便可将脚步放慢些。”陆泊名安慰道。
“好吧。”刘书泽极不情愿的回道,拖着两只脚慢悠悠的跟在林羽霆和陆泊名的身后,“要是雪球儿能驮着我行路就好了,嘻嘻。”
“你可放过雪球儿吧,它那么小的身形,你踩它一脚便能送了它的命,还想叫它驼你。”林羽霆笑道。
“快走吧。前面就是沧夕山了。”
陆泊名说罢,刘书泽抬头看了看这沧夕山。刘书泽此前从未见过山是个什么模样,更别说要翻山了。此刻这沧夕山横在他的面前,虽说这山很是平缓,山道也甚是好走,但在刘书泽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比我家的围墙不知要高出多少倍,我可怎么过得去啊!”刘书泽唉声叹气道。
“如果连这点苦累都受不了的话,你还是回到你的笼中做你的金丝雀吧。”陆泊名也不管刘书泽,径直便向山上走去了。
“走吧刘公子。”林羽霆鼓励道:“这山并不险峻,不要害怕!”
“我才没有害怕呢!我是不会回去的!”刘书泽撇了撇嘴,跟着陆泊名上了山。
林羽霆看着二人的背影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行到半山腰处,已过了晌午时分。
陆泊名拿出了一些干粮,招呼林羽霆和刘书泽休息片刻。
“嘻嘻,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咯。”刘书泽接过陆泊名递来的干粮,掰了一小口放到嘴里,“真好吃。”
“刘公子怎么会夸赞这干巴巴的东西好吃呢?”林羽霆问着,看了看手中的干粮。
“兴许是他又累又饿,吃什么都是美味佳肴吧。”陆泊名说道。
“也可能是我从前从未吃过这东西,也觉得稀奇吧。”刘书泽说着又掰了一小块,:“雪球儿你也吃呀。”
雪球儿看了看刘书泽手中的干粮,没有张嘴,反而在刘书泽怀中费力的转了转,将自己又白又圆的屁股转了过来。
“诶?你怎么不吃呢?是不爱吃吗?这个很好吃的?”刘书泽奇怪道。
“可能小兔子只喜爱吃蔬菜吧。”林羽霆边吃边道。
“不会啊,以前我喂雪球儿什么它都会吃,胃口很好的。”刘书泽担心的摸了摸雪球儿,“你怎么了呀雪球儿,是不是病了?”
刘书泽俯身到雪球儿的身边,仿佛在和它对话一般:“你害怕什么呀雪球儿?”
陆泊名和林羽霆见状,也竖起了耳朵,仿佛真能听到刘书泽和雪球儿的对话一样。
“雪球儿说,这附近有些奇怪,雪球儿有些害怕。”刘书泽手里不停地抚摸着雪球儿。
“怎么奇怪了?是不是雪球儿也从未出过刘府,现在在陌生的地方才感到害怕了。”林羽霆分析道。
“不是。”刘书泽有些担心的说道:“雪球儿说,平日里它都会听到附近各种小动物的吵吵嚷嚷声音。可是今天……”刘书泽喉咙一紧,颤颤地说道:“它说它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紧。”
“吕泉城中鸟语花香,雪球儿自然听得到吵嚷之声。这深山之中往来无人,听不到其它声音……”林羽霆越说声音越小,“师兄,该不会是……”
陆泊名立刻明白了林羽霆的意思,将手中的干粮一把塞入口中,起身道:“快走。”
林羽霆也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干粮,快步跟了上去。刘书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再抱怨疲累,只是抱着雪球儿,紧紧地跟在后面。
三人快步疾行,想着赶快走出沧夕山。不料还未到山顶,头顶却被一大片乌云笼罩。
林羽霆心中奇怪道,这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就阴了下来。抬头一看,这头顶的哪是什么乌云,浮于半空之上的,正是那之前在紫竹林遇到的凶兽!
林羽霆没有作声,赶忙拉着陆泊名和刘书泽躲在了道旁的一颗巨石之后。本不明所以的陆泊名随着林羽霆的眼神抬头望了望,立刻示意刘书泽不要出声。刘书泽也发现了头顶巨大的凶兽,害怕的紧,此刻正一只手环抱着雪球儿,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叫出了声来。
三人静静地躲在巨石之后,一动也不敢动,只看着地上的阴影缓缓地移动着,祈祷着不被凶兽发现。只片刻,陆泊名忽的发现那地上的阴影停住了,心中大叫一声不好,立刻拉住林羽霆和刘书泽就逃,不料刚迈出一步,三人便被身后巨石炸开的气波震飞了。
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林羽霆手捏剑诀,倏地像地面射出一道剑气,自己借剑气之力向前翻跃稳稳落地,转身护住了摔过来了刘书泽。陆泊名则以掌击地,一个转身站在了林羽霆和刘书泽身前,两手捏起剑诀,气劲化作两道无形之剑凝聚于双手之上,片刻之间,便将飞向三人的碎石尽数挡落。
此刻凶兽已缓缓的落在了山道之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三人,瞳孔中仿佛正冒出熊熊之火。看来这片片碎落的巨石正是中了这凶兽所吐出的气弹。巨石尚且损毁至此,凡人之躯若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刘书泽颤抖地问道:“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啊?”
凶兽听到了刘书泽的声音,仰天一声长啸,震的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狂风一般袭来。三人强行站定,林羽霆将包袱解下交给刘书泽,道:
拿好包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
刘书泽也顾不得许多,抄起包袱,抱起雪球儿就跑。林羽霆不等那凶兽再多做反应,两道剑气便向着那凶兽的眼睛射去。凶兽仿佛知道自己的双目挨不得这剑气,抬起巨爪挡下了。不料爪刚放下,便看到了跃上前来的陆泊名。陆泊名正挥起右手的无形之剑向凶兽的双目攻去,凶兽向后一闪,躲了开来。陆泊名见状一个转身,左手持剑继续向凶兽挥去。凶兽刚挡下林羽霆剑气的巨爪还未完全放下,这时它又将巨爪抬了回来,欲将陆泊名击飞。陆泊名见到凶兽挥爪而来,便转而向巨爪劈去。凶兽本以为能挡下陆泊名的气剑,没想到陆泊名的功力比林羽霆要深厚些,气劲凝聚于指上的威力也远比射出的剑气要大,这一剑斩的凶兽又是一阵咆哮。
林羽霆见陆泊名伤了凶兽,双手合一,指向凶兽,化气念为气劲,于指尖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气剑。林羽霆大喝一声,气剑飞速向凶兽射去。凶兽着了疼,此刻正暴怒不已,眼见着气剑向自己飞来,抬头吸气吐出一口巨大的气弹,之后头也不回,只是甩起九尾中的一尾,便扫飞了身后还未落地的陆泊名。
气弹与气剑在空中碰撞,一声巨响,气波轰天震地的炸了开来。林羽霆和空中的陆泊名瞬间被气波弹出数丈远,两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忽然间,整个山道都被青碧色的光映的通亮,陆泊名顾不得全身粉身碎骨般的疼痛,强撑着起了身,发现那青光正是出自龚平给的傍身之宝——灵物石。灵物石本被陆泊名牢牢地揣在自己怀中,许是刚才的震荡太大,陆泊名摔倒在地时才将怀中的灵物石给震了出来。此时灵物石正闪烁出前所未有的光辉,石头中心的一丝血红一明一暗,极快的闪烁着,仿佛要爆裂的心脏一般。刘书泽本没命的逃着,不想也被这气波震得摔了个马趴,此时他正看着身边不远处青光通天的灵物石,惊得忘了站起来。
“师兄小心!”林羽霆也摔得个眼冒金光,待他回过神来,看到那凶兽已一跃而起,向着三人袭来。陆泊名听到林羽霆的叫喊,回过头来发现凶兽已越过了自己,忽的反应过来这凶兽并不是冲着他们几人来的,它的目标可能从始至终都是那灵物石。陆泊名里来不及多想,向灵物石旁瘫倒在地的刘书泽喊道:“快护住那石头!”
刘书泽本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但听到陆泊名喊他,也不知身体里哪来的一股力量,他竟迅速起身,向前一扑,硬是比那凶兽快了一步,将灵物石狠狠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但一起都是徒劳,眼见的凶兽就要落下,刘书泽**凡胎,哪挨得住这二三十丈高的巨大凶兽一踏。
“刘公子快跑啊!”林羽霆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强行起了身,但哪等的他做些什么,凶兽早已重重地踏到地上,只震得山道微微晃动,荡起一层层的烟土。
林羽霆此刻心中又惊又气,他不敢信刚刚还在身边抱着兔儿说说笑笑的一个妙龄公子,转眼间就湮没在了这滚滚的尘埃之中。他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身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仿佛卡住了东西一般,终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眼眶不知怎么的,有一丝湿润了。
陆泊名也是一阵痛心,他本只是想甩掉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却从没想过伤他性命。陆泊名向着烟尘里望去,虽看不清是个什么状况,但山道中已不见灵物石发出的青碧色光芒。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林羽霆,陆泊名用尽全身之气念再次汇集气剑于双手,打算与凶兽拼尽最后的力气,即使牺牲性命也要保师护弟之周全,并拿回灵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