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抗良军再战李承明 冷娘子初见林羽霆 ③

林羽霆二人犹如聋了一般,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这次,中年女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只见她唤了两个良国兵士进来,命他们强行抬起了林羽霆与张义堂的头,好让自己看清他们二人的面容。

中年女子扫视了一下,刚准备说些什么,忽又急匆匆的转回头来,盯着林羽霆的眉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林羽霆知道自己的眉心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这道疤痕自打他记事起就已经跟着他了,甚至连师父龚平都不知道这道疤痕是哪里来的。但这么多年来,因为这道疤痕并不算深,所以从未有人盯着自己的眉心处仔细看过,也从未有人为此嘲笑过他。林羽霆一时间被这中年女子盯得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便开口骂道:“你一个劲的盯着我看算个什么事情?要杀便杀,不用玩什么花样!”

林羽霆说完这句话,嘴上是痛快了,心中却有些后悔。想着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师父和师兄了,也未能如麒鸣君和墨王所愿为墨国开启天圜七星阵,林羽霆不自觉的有些难过,但还是逞强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这额头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中年女子问道。

“我不知道!”

“那你的父母,都是哪里人?”中年女子的语气中竟透露出了一丝丝的关切。

“我不知道。”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哪里人的。”

“我就是不知道!我没有父母。”

听到这句,中年女子愣一下神,但随即又说笑道:“胡说。没有父母,难道你是哪个石缝里凭空钻出来的不成?”

“我就是没有父母。我从小便和师父相依为命,是师父把我带大的。”说起师父,林羽霆的心又紧了一下,只能努力咬着嘴角不让自己的难过表现出来。

“你师父是哪里人士?可有什么名号?”

“一介散人,无名无号。”

见什么都问不出,中年女子也不再多问,只是叫来了帐外的一个良国兵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缓缓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这位良国兵士听了中年女子的吩咐,转身便走出了营帐。只是一会,便又带进来了另一个良国的兵士。

新进到帐中的这位良国兵士满身都是伤痕和泥泞,显然是之前随着李承明与二人战斗过的那一拨残兵败将中的一员。

这时,中年女子睁开了眼睛。见人已带到,便指了指跪着的林羽霆和张义堂,开口问道:“这二人使的是什么招数,用的是什么兵器,你可曾看到?”

“小的……小的看到了。”受了伤的良国兵士有些慌张的说道。

“嗯。说来听听。”

“他们两个,一个用的是一柄赤红色的宝剑,另一个……另一个使的,不知是什么妖法,能同时纵着好几柄看不清形状的剑,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他的腰间还有一支玉笛,但他……他未曾用过。”

“那柄橙红色的宝剑呢?拿来与我瞧瞧。”中年女子听罢,问道。

“是。”站于营帐门口的良国兵士领命,转身出了去。不一会儿,便拿着张义堂的乾阳剑又回到了营帐之中,毕恭毕敬的呈到了中年女子的面前。

“请国师过目。”良国兵士低头道。

“国师?”林羽霆微微动唇,小声念道,不料还是被中年女子敏锐的耳朵听了去。

“怎么?你不认得我?”中年女子嘴上说着,眼神却看向兵士手中举着的乾阳剑。但就是一看,却让中年女子怔了一下。

“我便是良国的国师,清林娘子。”只是一瞬,中年女子又恢复了自若的神态,转而向林羽霆说道。

“你便是李承明的师父。”张义堂开口道。

“嗯,看来墨国还是有明白人的。”清林娘子淡淡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墨国人?”林羽霆想也未想便惊呼道。

“羽霆!”张义堂本想出言阻止,无奈林羽霆嘴快,张义堂终还是慢了一步,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便不打自招了。”清林娘子笑了笑,自座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林羽霆的面前。

“你好卑鄙。”林羽霆这才反应过来,愤愤道。

清林娘子听得林羽霆骂她,倒也不生气,只是缓缓蹲下身来,仔细地对着林羽霆端详了起来。

林羽霆被清林娘子这么盯着看,有些不舒服,便避过了她的眼神,低下头去了。

端详了一阵,清林娘子起身道:“解了他们的绑,将他们带到营后的帐内好生歇着,不得伤他们分毫。”

“是。”

“吃穿用度都不要亏待,只是好生看着,别叫他们跑了就好。”清林娘子说罢,拿起乾阳剑便要出营帐去。

“国师,若松了绑,凭一般的兵士可能看不住他两个。”刚才呈剑的良国兵士回道。

“他两个早已被我的宁息针封住了气念,现在已使不出任何功力了。”清林娘子回头吩咐道:“你且带三人,于帐前轮流值守便是。待承明醒来后,我会叫他来同你们一起看着这二人的。”

“是。”

清林娘子说罢,挥剑斩开了绑在林羽霆与张义堂臂膀上的绳索,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营帐。

帐中的良国兵士也没有耽搁,随即叫来三人,将林羽霆与张义堂押送回营后的一所营帐之内,便关了起来。

林羽霆坐于帐中,又惊又气。惊于他本以为会丧命于此,却轻松捡回了这条性命。气于这清林娘子根本不将他和张义堂放在眼里,竟没有关押他们,却是给他们松绑,将他二人软禁了起来。

“气死我了。”林羽霆嘴里嘟囔道。

“什么?”

“气死我了!”林羽霆也不顾及什么了,大声嚷道。

“你才气死我了呢!”张义堂走过来,冲着林羽霆的头就敲了一下。

“你打我的头干吗啊!”林羽霆气鼓鼓的将张义堂的手推开,大声道。

“你真是一点心思都不涨。一句话就被人绕进去了!”张义堂无奈的摊了摊手,坐到了床上。

“我……唉……”林羽霆自知无理,也不再辩驳。叹了口气,也坐在了床上。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了片刻。

半晌,林羽霆偷偷瞥了瞥张义堂,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慢慢道:“我是不是……应该听师兄的话,和他一起送刘伯父刘伯母回墨平去,不应该留下来的。”

张义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起身坐到了林羽霆身边,侧头看了看林羽霆,才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执意留下来,本是想帮助书泽抵御兴国的入侵。然而现在,兴国、良国,我们哪个也没能阻止的了,反而还落得个自身难保。”林羽霆失落道。

“不要为已经做出的选择而后悔。即使重新来过,我相信你也依旧会选择留下来帮助书泽的。”张义堂劝道。

林羽霆没有说话,默默地低着头。

“况且我们耗损了星文的功力,也拖慢了良军行进的脚步。虽说不能帮助吕军锁定胜局,但也好歹算做出了贡献吧。”

“嗯。”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懊悔,而是想想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张义堂说着,将手环在了林羽霆的肩上,慢慢地将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幸好这清林娘子自视甚高,没有要我们的性命,还松了我们的捆绑。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她对我们的‘好意’。”

“嗯……”

张义堂听得林羽霆的回应之声越来越小,奇怪着低头看去,才发现林羽霆已死死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张义堂小心翼翼地扶林羽霆趟在了床上,生怕将他弄醒了来。待林羽霆躺好后,他褪去了林羽霆已经湿了的鞋袜,帮他盖上了被子,又将屋内的火盆移到了林羽霆的身边为他取暖。

折腾了半晌,张义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披了一床被子,坐在了林羽霆的床头。看着林羽霆熟睡的脸庞,张义堂不禁轻笑了一声,心道:这小子居然坐着都能睡着啊!

但马上,他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了几分:许是这几天过于疲累了吧。

张义堂抬手,想抚一抚林羽霆的脸颊。思忖片刻,却还是只停在了半空之中,终没有再伸出去。

就这样看着看着,张义堂也不知不觉地靠在林羽霆的床头,睡了过去。

“李将军。”

“嗯。我进去看看。”

门口的一阵吵嚷之声惊醒了帐中的林羽霆和张义堂,两人睡眼惺忪,正伸着懒腰,却有一人走入了营帐之内。

“听闻兵士说你二人未食早晚和中饭,我还以为是你二人骨头硬,在绝食呢。没想到都过了晌午时分,你们竟然还未起床!”

林羽霆揉了揉眼睛,努力向营帐门口看去,才看清这说话之人,正是昨日他们想掳走的良国小将——李承明。

“喂!你怎么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房间啊?”林羽霆大叫道。

李承明听闻林羽霆之言,无奈笑道:“你这是睡糊涂了吧?你现在可是我良国俘虏!什么叫随随便便进到你的营帐内,我现在就是要了你的命,你也奈何不了我!”

“你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张义堂奇道。

“若不是师父为我疗伤,我怕是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李承明顿了顿,狠狠道:“这还不是拜你二人所赐。”

“你可省省吧。你师父昨日交代要好生待着我俩,不可伤我二人分毫。你还张口闭口说要我性命,难道是要违抗师命吗?”林羽霆从床上跳了下来,故意跑到李承明面前嬉笑道。

“况且以你现在身体状况,也无法运功对付我二人吧。”张义堂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

李承明看了张义堂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转而向林羽霆继续道:“家师吩咐我将你二人看好,你们也别想着再耍什么花招,好生在这营帐之中待着,我可保你二人性命无虞。”

“手下败将,神气什么啊。”林羽霆噘着嘴反着白眼嘲道。

“你!”

“好了。别闹了。”张义堂憋着笑劝道。

“每次都是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真本事!”李承明急辩道。

“喂!除了墨良大战那一次,还有哪次是以多欺少了?”林羽霆听罢便来了劲,不甘示弱道:“哪次不是你带着众多良国兵士,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说不过你,也不和你争辩了。”李承明一改往日战场上神采风扬的样子,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二人有什么用途,能让家师要将你二人好吃好喝的软禁起来。但不管如何,家师已经向带兵向吕泉城进发了。等到你们吕国灭国的时候,有你们哭的。哼。”

李承明说罢,转身便出了营帐去。

“姜还是老的辣。这李承明,明显没有清林娘子那般深沉的心思。”张义堂将被子扔在了床上,起身道。

“不过他呆呆的样子,还有点可爱。”林羽霆捂嘴,偷偷笑道。

“可爱?”张义堂瞬间起了醋意,“刚才你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着谁。现在人走了,你反倒夸人家可爱?”

林羽霆笑着轻推了一下张义堂的肩膀,道:“好啦!赶紧食饭去了!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啊!”

说罢,林羽霆安稳的坐到了桌前,向营帐门口大声叫喊道:“快送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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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阳
连载中凝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