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少年在乾机阁中修整了几日后,便向着北方吕泉城的方向出发了。
不多时,众人便穿过了良国,到达了吕国境内。
自乾机阁一路过来,越靠近吕国,头顶的乌云就越多。此时到了吕国边境,抬头已然完全看不到任何光亮,整个天空都被一层层厚厚的黑云所笼罩,一时间竟都有些分不清是白日还是黑夜。
自过了边境之后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越是往吕泉城的方向走去,雨就下的越大。开始众人还用刘书泽遣小鸟衔来的荷叶做伞遮雨,后来直走到吕泉城附近,已是大雨倾盆,荷叶也早已起不到一点作用了。众人便索性扔了荷叶,冒雨加快脚步,进了吕泉城,来到了刘府门口。
许是大雨的缘故,刘府大门紧闭。四位少年赶忙躲到了刘府正门的门檐之下,才得以稍稍避开了雨水。
“天呐!终于到了!快敲门吧!”林羽霆看了看刘书泽,说到。
“我……”刘书泽将手放在了门环之上,却迟迟没有扣动的意思。
“怎么了?”陆泊名关切道。
“我不知道父亲母亲会不会怪罪,责骂于我。”刘书泽怯怯地说到。
“哈,都到了家门前了,何苦再思虑许多。不管是怪罪还是责骂,那都是你父母对你的关切。既然你做出了这件事情,就要承担它所带来的结果。”张义堂规劝道:“莫要再想了。来,勇敢一点。”
“好。”刘书泽听罢,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将门环在门上扣动了三下。
“这才对嘛。你再不敲门,我都要替你敲了。再不换下这身湿衣服,我可真要冻死在你家门口了!”林羽霆打着哆嗦说到。
“谁呀?”门内远远地传来了一位年迈男子的声音。
“福安叔,是我,书泽。”刘书泽大声回道。
刘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林羽霆觉得他好生面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正是招亲之日,那位姓王的管家。
王福安看到刘书泽,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忙不迭的跑了上来,险些被大门的门槛绊倒,还好几位少年眼疾手快,扶住了这位老人家。
“书泽,我的书泽!真的是我的书泽!”王福安激动的抓着刘书泽的手,上下打量着。
“放心吧福安叔,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我好着呢!”刘书泽也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好,好,好!”王福安连着说了三个好,又忽然放开了刘书泽的手,发了疯似地向府内跑去。也顾不得撑起扔在一旁的纸伞,只一边跑一边大喊到:“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林羽霆看着跑远的王福安笑了一笑,又看了看一旁的刘书泽,为他撑起了地上的纸伞,与众人一同向府中走去。
只是一会,府中便人头攒动,各个家丁仆人都撑着伞出来迎接刘书泽的归来。再向前走了几步,刘书泽便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父亲母亲,也撑着伞,从正殿内走了出来。
“父亲,母亲!”刘书泽撇下林羽霆,冲到刘氏夫妇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孩儿不孝,害您二老担心了。”
刘道枫看到刘书泽,抬手便要打,但手只是刚伸出来,却又收了回去,“你这个死孩子,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什么歹人给掳走了呢!”
“你就别说他了行吗!泽儿回来了就好了!”刘夫人尹淑娴边哭边怪道:“还不是你非给孩子招什么亲,也不问问泽儿的心意,才把他给逼走的!”
刘道枫皱了皱眉头,没有反驳。尹淑娴说罢,赶忙上前将刘书泽拉了起来,抱着刘书泽的脸,激动地说到:“黑了,也瘦了。这眉心怎么还有一道伤痕?我泽儿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说到这里,尹淑娴心里难受,止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好了好了,雨这么大,先进屋再说罢。”说着,刘道枫便拽着尹淑娴和刘书泽进了正殿。刚踏入殿门,刘道枫又回头道:“王管家,带着几位年轻人一同进来。”
“是。”王福安应了一声,招呼着林羽霆,陆泊名和张义堂一起,随着他一起进了刘府的正殿。
入了正殿,刘道枫未招呼几位少年坐下,只是径直问到:“你们几位是我泽儿的朋友吗?”
“父亲。”不待众人回答,刘书泽赶忙应道:“这一路上正是得了这几位少侠的照料,泽儿才得以平安归来。”
“这么大的雨,怎么也不打把伞呢。”尹淑娴嗔怪道:“王管家,快带几位少侠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
“是。”王福安应道。
“泽儿你也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别着凉了。”尹淑娴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同刘书泽说到。
“母亲休要再难过了,泽儿去去便来。”刘书泽说罢,随着王福安一起,同林羽霆三人出了正殿。
一番梳洗后,众人换好了衣物,又重新回到了刘府正殿内。
刘道枫和尹淑娴已平静了心情,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见林羽霆等人回来,忙招呼众人坐下,又安排仆人们为众人奉上了茶水。
“刚刚确是情绪有些激动,失了态度,没了礼数,还望各位少侠见谅。”刘道枫作揖道。
“刘伯父这说的是哪里话,真是要折煞我等了。”陆泊名作揖还礼道。
“这位少侠看着有些面熟,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刘道枫仔细端详着陆泊名,问到。
“父亲生意众多,许是在哪里见过与陆公子相似之人也未可知。”刘书泽慌忙解释道。
“也许是吧。年纪大了,记性也愈发差了。”刘道枫揉了揉太阳穴,又道:“在下刘道枫。这位是我的内人——尹淑娴。还未请教各位高姓大名?”
“在下陆泊名。”
“在下张义堂。”
“我叫林羽霆~”
“陆公子,张公子,林公子。”刘道枫再次作揖道:“感谢这一路上对犬子的照顾。”
“泽儿啊,你到底是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又是怎么遇到各位公子的?能不能详细说与母亲听一听?”尹淑娴关切道。
“我……”刘书泽想了想,说到:“当时父亲招亲所选的几位,实在是没有泽儿所中意的。泽儿不想草草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但父亲举办招亲阵仗如此之大,泽儿也不想驳了父亲的面子,所以最后只好一走了之,先躲了这一阵再说。没有修书一封与父亲母亲告知泽儿的行踪,是泽儿不孝,请父亲母亲责罚。”
刘书泽说着便又跪了下来。尹淑娴看到儿子又跪下了,赶忙道:“快起来!怎么整天就要跪跪的。”说罢,尹淑娴又转头向刘道枫抱怨道:“你看,我就说你不要搞这个什么选婿招亲,泽儿长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中意之人。这下可好,把泽儿给吓跑了。还好上苍庇佑,我泽儿平安无事。不然你我可怎么是好啊!”
“泽儿,你若不喜欢,为何不直接与为父说清楚呢?”刘道枫没有理会尹淑娴,皱眉与刘书泽道。
“泽儿担心父亲怪罪,不敢说。”刘书泽重新坐下后,低头小声道。
“那离家出走你就敢了!”刘道枫一时忍不住,怪罪道。见刘书泽没有说话,刘道枫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只要我泽儿平安无事便好。”
“泽儿,这小半年你都在哪里?有没有饿着?”尹淑娴又问到:“你出门也不知道带些钱财,真是把母亲都急死了!”
“我出了吕泉城向南而行,在沧夕山遇到了一凶兽,幸得三位公子搭救,才得以活命。”刘书泽回到。
“泽儿你不是可以与动物对话吗,是什么凶兽如此不明事理,竟要伤你?”尹淑娴惊道。
“刘伯母,凶兽怎么会明事理呢!”林羽霆哈哈笑道。
“母亲,不是一般的动物,而是来路不明的怪兽。”刘书泽解释道。
“这世间,竟有怪兽?”尹淑娴作为刘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听到怪兽一词,惊得嘴巴都张圆了。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是的,刘夫人。虎头人脸,九条狐尾,身高数丈,可吓人了!”林羽霆故弄玄虚的说道。
“泽儿之前也没有见过此等怪兽,当时只吓得两腿发软,头脑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许多。若不是三位公子相救,泽儿怕是不能在这里同父亲母亲讲话了。”刘书泽也跟着说到。
“刘某再次感谢各位少侠对犬子的救命之恩。”刘道枫听罢,再次起身作揖道。
张义堂率先起身回道:“刘伯父若再多礼,反而见外了。”
陆泊名和林羽霆也赶忙起身回礼,待刘道枫先坐下,三人才又坐了回来。
尹淑娴却还在异于众人所说的怪兽之事:“真是闻所未闻。不过我泽儿从来不会撒谎,我相信我的泽儿。”
刘书泽听到母亲的这句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后来呢?”尹淑娴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