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陵贺镇,三人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这陵贺镇位于乾机山脚下,是个不大的镇子。乾机阁的弟子平时会下山到镇子里以物易物,或置办一些日常生活所需。
“原来你也知道陵贺镇呀,不是第一次来吧?”进了镇子,林羽霆好奇的问少年道。
“感谢少侠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陆泊名这时才回过神来,恢复了他平时谨慎的样子。
“前面有个酒家,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少年道,“一会我们边吃边说。”
陆泊名想到随身携带的钱财都已尽数丢在了紫藤林内,便想开口拒绝。“可……阁下的好意……”
“我请二位。”少年仿佛看穿了陆泊名的心思,便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那怎么好意思呀!”林羽霆笑了笑,“怎么能让救命恩人请……”不待林羽霆说完,他的肚子却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哈哈哈哈哈,无需多言了,走吧。”少年看着林羽霆窘迫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果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哪里有酒家他都知道呢。”林羽霆小声的念叨着。
不多时,三人便站在了酒家门口。“二位,请。”少年抬手邀请。
“请。”陆泊名抬手回礼道。然二人都手还没有放下,林羽霆便大摇大摆的从二人中间走了过去,“请什么请的,赶紧填饱肚子才好,再客气一会,我都要饿死咯。”
陆泊名尴尬的笑了笑:“少侠莫怪,我这师弟向来这样没规没矩的。”
“无妨无妨,我看小兄弟倒很是有趣呢,哈哈哈哈。”少年并不责怪,反而满面笑容的请陆泊名一起走进了门去。
酒菜齐备,陆泊名再次谢道:“在下陆泊名,感谢少侠救命之恩。”
“哪里话!”少年摆了摆手,说道:“在下张义堂,有情有义的义,堂堂正正的堂。二位直呼我的姓名便好。”
“我叫林羽霆。羽翼的羽,雷霆的霆。”
“哈哈,来,干!”张义堂说罢,三人举杯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嘶~好辣啊!”林羽霆扇着嘴巴龇牙咧嘴的说道。
“哈哈,小兄弟喝不惯这酒么?”张义堂眯笑着眼看向林羽霆。
“张兄有所不知,我这师弟平时是滴酒不沾的。”陆泊名看着林羽霆滑稽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那小兄弟的这一杯酒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接下来就不要再喝了。”张义堂笑道,将陆泊名和自己的酒杯又满了上。
“别小兄弟小兄弟的叫了,叫我羽霆就好。”林羽霆夹了一口菜,问道:“所以张大哥为什么会独自在紫藤林中呢?”
“那你也别张大哥张大哥的叫了,叫我义堂就好啦。”张义堂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生活在墨良两国边境处,是墨国人。经常会到陵贺镇来换一些我们墨国没有的吃食和物件。但由于良国的官道查的严,不方便我们墨国人走动,我又会些功夫,所以就经常穿密林而过了。”
“怪不得你对陵贺镇这么熟悉呢!”林羽霆边吃边说道。
“原来我们是同乡。我和羽霆也是墨国人。”说罢,陆泊名再次举杯,与张义堂一同将酒饮尽后说道:“张兄真是功夫了得,这紫藤林我和羽霆倒是第一次走。早知道林中有这么凶猛的异兽,我二人是定不会进这林子的。”
“这紫藤林来回我也走过数次了,但从未见过这凶猛的异兽。”张义堂放下酒杯,严肃的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今天进了林子我就感觉到一股异样,平时吵闹的动物都不见了踪影,整个林子安静的出奇。”
“是,整个林子不见任何的活物,除了听得树叶沙沙作响外,也未见有任何声音。”陆泊名回忆道。
“那……可能不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林羽霆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极有可能是那凶兽爪子踏在腐叶上发出的动静。”
三人相视,一时无话。
张义堂又将陆泊名与自己的酒杯满上,道:“我本不想出手,觉得以你二人的身手完全可以甩下那凶兽逃遁开来。但最后关头陆兄为何只是拿着那发光的石头呆站在了原地呢?”
“师兄以为他用灵物……”
“我当时想借石头的光晃了那凶兽的眼睛,借机逃跑。”陆泊名打断了林羽霆的话,递给他一个眼神。
张义堂看了看二人,微微一笑,也未多说什么,举起自己的酒杯向陆泊名的一敬,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大家安好便好。来,干!”
陆泊名也举起酒杯,陪张义堂一饮而尽,随后道:“张兄,我等有事在身,怕误了正事,恐不能再多喝了。来日回到墨国,请张兄到舍下小聚,到时我们再一醉方休。”
“陆兄有要事在身还能陪在下痛饮三杯,”话刚说完,张义堂又笑着看向林羽霆,“滴酒不沾的羽霆小兄弟也陪了在下一杯,在下真是不胜荣幸!哈哈哈!”
“知道就好,义堂大哥。”林羽霆阴阳怪气的回了张义堂一句,又拿起了自己的筷子,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饭毕,略带醉意的张义堂执意给二人留下了些许钱财,自己则在别过二人之后,摇摇晃晃的向陵贺镇的集市去了。
“吃的好饱哦。”林羽霆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你呀,对谁都是一副没规矩的样子。”陆泊名责怪道,“不仅不涨规矩,还不涨心眼。灵物石的事切莫在对旁的多说一句。”
“可是义堂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了我们钱财诶!”林羽霆皱眉说道,“师兄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我们现在身在良国,凡是还是小心为上。”陆泊名伸手摸了摸揣在胸前的灵物石,说道:“走吧,上乾机阁。”
二人登上乾机山,向乾机阁行去。
这乾机阁立于乾机山最高之处,云雾蔼蔼,仙气腾腾。乾机山的山顶不算平缓,能让人下脚的地方本并不多,但这乾机阁的房屋也不知是怎么造的,犹如从这冷峰险峻之上长出一般,牢牢地嵌在了乾机山的山顶上。乾机阁的入口开在一个山洞之处,入了山洞便可在山中随意穿行,山中四通八达,连接着各个房屋,而乾机仙人清修之处便在这山中最高的一幢——乾机殿内。
林羽霆与陆泊名远望到了山中入口的门洞之上石刻着的“乾机阁”三个大字,心中突然轻松了一下:一路劳顿,终于是到了。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来乾机阁,门口站守的两位孩童远远看到二人,便作好了揖,毕恭毕敬的鞠着躬。等的二人走到近前来,两位童子齐张口道:“二位善人。”
“二位童子。”陆泊名还礼道,林羽霆也随即还礼。
“我们是来拜访乾机仙人的。”礼毕,陆泊名继续说道。
“真是不巧,我家仙人去往吕国讲道去了,并不在阁中。”年龄稍长的童子回道。
“啊?乾机仙人不在?”林羽霆听罢张圆了嘴,“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物件,交待你们交予我等。”
“仙人出行前并未吩咐过什么。”两位童子对视了一下,年长的答道。
“那请问乾机仙人是去往吕国何处讲道了?去了多久?又何时会回来呢?”陆泊名没有理会林羽霆,继续和童子说道。
“我家仙人去了吕泉城,到现在已五日有余。”年龄稍小的童子说道:“仙人平日出去五日十日也有,一月两月也有,我们也不知道仙人这次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多谢二位童子。”陆泊名再次作揖,转身准备下山,“走吧,羽霆,去吕泉城。”
“天色已近黄昏,二位善人面色疲惫,不如在阁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吧。”见二人要走,年长的童子留道。
“师兄,我们行了整整一天了,你饮了酒,又受了伤,我们还是歇息一夜吧。明日再出发去吕泉城也不迟。”林羽霆关心的对陆泊名说道:“我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
“不碍事。”陆泊名对林羽霆微微一笑。林羽霆听罢本以为陆泊名要拒绝,不料陆泊名转头对童子说道:“那就劳烦二位童子安排了。”
“二位善人里面请。”
夜晚,简单用过些斋饭后,二人便打算歇下了。临睡前,林羽霆始终放心不下师兄的伤势,向乾机阁弟子求了些治疗外创的伤药,打算给陆泊名上药。
“只是些小伤罢了。”陆泊名边铺床边说道,“哪就需要用药了。”
“犟得很。此去吕泉城不知何时才能寻得乾机仙人。旅途劳顿,带着伤怎行呢?赶紧坐下,我替你上药。”林羽霆说罢,拉着陆泊名坐了下来。解开陆泊名的衣袍,才发现他的背上已是斑斑青紫。“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坐好不要动。”林羽霆开始慢慢的替陆泊名上药。
“有劳师弟了。”陆泊名微笑道。
“师兄呀,你我从小一同长大,犹如亲兄弟一般,此刻也没有旁人在,礼数多了反而显得生分。”林羽霆小声念道,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从小我们便和师父相依为命,你们自是我最亲近之人。”陆泊名说着闭上了眼睛,“但你啊,总是太过肆意。我和师父是能包容你,但到了别人那里,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知道了,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了。”林羽霆顿了顿,又说道:“今日遇到那凶兽,为何没有被灵物石所控制呢?”
“说起来甚是凶险,当时灵物石青光大作,那凶兽一动不动,我以为它已成功为灵物石所牵制。”陆泊名倒吸一口气,“要不是张兄及时出手,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到底是那石头不灵,还是我们的用法不当。”林羽霆似问非问,不等陆泊名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 到底还是我的功夫太差,救不了师兄。”
陆泊名听罢,久久没有作声。
“好了,师兄。”上好了药,林羽霆帮陆泊名披上了衣衫。
“不管如何,今后你我都要更加勤于练习师父所传授之剑法。”陆泊名边系着衣扣边说道。“持御,无剑,神念。师父传授的斩元气剑诀共分为三个境界,然而我们现在也只是将将入了持御之境的门。”
“我会勤加练习的。下次绝不会再将师兄置于险境。”林羽霆一脸认真道。
看着林羽霆难得的认真样子,陆泊名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要比师弟更加勤奋的练功。之后不仅要能护着自己,更要能护着师弟以及师父的周全。
这夜,兴许是太过疲乏,林羽霆与陆泊名都睡的很沉。
翌日,别过乾机阁的弟子,二人踏上了前往吕泉城的路途。这次二人尽量避行了偏僻之路,官道上虽常遇到官兵,但两人凭借一身好轻功,几次都成功避开了盘查。不出几日,两人便到了吕国的都城——吕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