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没有去帝都。
师父也没有解释他在等谁。
日子像山涧水,静静流着。
那几位访客再未出现,山外的世界却在我心里生了根。我总是在想,帝都究竟有多热闹呢?
原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永远继续下去,直到十岁那日傍晚。
我挎着一篮新摘的野果跑回小院时,听见屋内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在朝风身上,仍然无法聚起神姬的灵么?”
朝风是我的名字。
可神姬是谁?是师父要等的人么?
灵又是什么?
我屏住呼吸贴在门边,屋里却骤然静了。
正待凑近些,师父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阿朝,进来罢。”
我耳根一烫,慌得倒退半步,一时窘迫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师父是听到门外的动静,便猜到是我?那若是其他……
于是我脑子一空,捏着嗓子朝门缝学了两声猫叫:“喵~呜~”
一片死寂。
竹门“吱呀”拉开,师父立在暮色里,眉梢微挑:“如今听墙角,还得为师亲自来迎?”
“师、师父!”我举起竹篮,野果上还沾着露水,“我这就去洗干净!给您和客人……”
“不必。他已经走了。”师父淡淡道。
我一愣,从他身侧望进屋里。空空荡荡,窗扉紧闭。
“可他是从哪儿走的?”
师父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他轻叹一声,道:“阿朝,我没有要利用你。”
我手指一紧,挠了挠头,声音又干又涩:“师父在说什么呀?什么利用不利用的?阿朝听不明白。”
他蹙起眉,语气里透出熟悉的、极淡的无奈:“还在装?”
这一声,让我忽然想起,五岁那年,我独自进山收集晨露,想给师父沏茶,却从石坡滑下,摔了满腿的血。
师父找到我时,夕阳正沉。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膝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疼么?”
我摇头。
“还在装?”那时他也是这样三个字,让我所有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嚎啕大哭。
此刻,同样的三个字,又在重重撞击我的心防。
我咬住下唇,眼泪却比声音更快地滚下来,“师父收留我,是因为那个神姬,对吗?”
山间十年,我看过许多话本子。听见陌生人的那句话之时,无数故事涌进脑海,都是那些关于替身、祭品、借命还魂的桥段。
师父沉默地看着我,目光很深。
我哭着哭着,忽然生出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抽噎着想告诉他:没关系的。如果这样就能让神姬回来,让师父不再望着山外出神,我……我可以的。
山风穿过庭院,师父的声音混在风里,很轻,却很清晰:“阿朝,你想去天上看看么?”
我“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他果然是要送我去死。
“我、我可以的……可是……”我哭得直打嗝,“可是师父说得也太直白了……去天上什么的……”
师父好像愣了一下。随即,他竟低低笑了出来。
我茫然地抬起脸。
“阿朝,”他浅笑着,声音温软下来,“为师是问,你想不想去天宫看看?神仙住的那种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