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高一那年,谢甯就出国,没人看着他,他就和裴松亦一起花天酒地,喝酒如喝水。常年混迹酒吧的他酒量不是一般的好,今晚喝这么多酒,对他来说就如甜水一样存在。但此刻他还是装的副晕头转向的模样。段柯汀就带着他来吧台点一杯椰子水。
眼看着就要碰到端酒的服务员时,有人大手一挥将他往自己这边揽,脊背靠在结实的胸前,清楚地感受着陌生的温度与存在。
谢煜浑身软绵绵的,坐不直,就一个劲地往段柯汀身上靠。两个紧挨着的人好不容易撕开后,他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直到调酒师将椰子水端过来。
谢煜接过喝一口,觉得难喝又勾勾手。段柯汀就顺势靠过来。谢煜坐在高脚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掐着对方的脖颈,端着杯口往人嘴里灌,手不太稳还洒出些。透明的液体顺着下颚往下滑,经过上下滚动的喉结,一直到衣服深处。
段柯汀也没拒绝,源源不断的水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想往后靠缓缓,就被谢煜抓着脖颈接着灌。要往下掉的液体也被手指擦去,一杯椰汁水见底,谢煜才放过他。
“你!”段柯汀被呛得说不出话,脸也红的不正常。见到谢煜漂亮又勾人的眼睛盯着段柯汀看,那双眼睛似乎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他看到段柯汀也在看自己,就舔了舔刚刚压着的拇指。
湿滑的舌头像是熟透的草莓,让人忍不住想品尝一下禁忌的果实。
段柯汀咽下一口口水,往后撤。
见他要走,谢煜就去抓他的手。没抓到,因为没踩到地而往前摔。背后贴上一个又软又热的,他猛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像有电流从骨髓深处滋生,一点点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回流成溪,在每一根血管里蜿蜒流转。
谢煜靠在他背上,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没听清。段柯汀则是微微弯下腰,让谢煜贴在他的肩颈窝处,对着耳畔吹了一口气,“我有点不舒服,想去抽烟。”
谢煜蹲在石墩子上,浑身摸一遍也没有找到烟盒。在外套里,他真是喝糊涂。
谢煜被自己蠢笑,视野里就闯进一只烟,抬头就看见对方手上挽着他那件黄色外套。
“谢谢啊。”谢煜又笑了一下,盯着烟张嘴就去咬。
“啧。”
额头被凉凉的手背抵着,胀痛感缓解点,谢煜还要靠近点,嘴上叼着的烟就被没收。
段柯汀反捏住他原本咬过的位置,将烟蒂对着他的嘴。
“反了。”
段柯汀苍白的解释。
“哦。”
谢煜生怕他听不见,幅度很大地点头,差点从圆滑的石墩上摔下来。
风很大,潮湿的助燃纸点不着。点了两下,谢煜就有点不耐烦,他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再蠢的人都能看出。段柯汀把衣服挂在肩膀上,俯下身来给他点烟。熟悉的打火机,暖黄色的光照在脸上,谢煜眼皮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丘比特蒙上眼睛,也模糊眼前的人,只靠一颗赤诚的心来辨别。
“你长得真好看。”
谢煜朝他吐了一口烟,看到段柯汀那张冷淡疏离的脸色露出难看的神情,谢煜又笑了一下。
胶原蛋白下被一个标准的笑拉出一只梨涡,将所有注视的人通通卷进来。
爱上他。
甜水成了温情的泉水,时间里装着丝丝缕缕的欲,诱惑的蛇悄然靠近,缠绕,无法自拔地陷入到一方美妙的漩涡里。半眯着的眼眸泛起一层海潮,以为对方要离去,丢弃感站在上风,他站在石墩上,拉着他的领口,低头吻了上去。
尼古丁混着茉莉和雪松的味道。
冬天就要离开。
柔软的唇带着香甜的酒酣味,有些甜,又立刻离开。他看着瞪圆的眼眸,又在那漆黑雾气缭绕的夜里看见自己,忍不住又轻碰一下。葱白秀气的手指捏着下巴,在震惊中微微张开的唇里被湿软灵敏的蛇入侵。
“你吻技真差,像我前女友。”
流氓靠在他身上不满意地评价。
段柯汀皱眉没说话。
他抱着醉鬼的腰,要放下来的时候,醉鬼却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段柯汀身上就不愿意松手。
和他那件黄色的外套一样挽在手上。
醉鬼评价道,“我又长高了。”
段柯汀没搭理他,“你家在哪里?”
“你自己没有吗?”
“。”
段柯汀抱着他在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将他放到副驾,又看他实在是难受,觉得他会吐就敞开车门。
段柯汀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谢煜嗯了一声,然后又朝他勾勾手指。段柯汀以为是要告诉他家在哪里,然后就听见谢煜说,“你有没有试过在落地窗前做,一边欣赏夜景,很爽的。我还喜欢——”
段柯汀听得面红耳赤,连忙捂住他口无遮拦的嘴。
下一秒感觉手湿湿的,松开发现是谢煜在舔他的手心。
“你是狗吗?”段柯汀压着声音说,垂头看见手心里还有湿哒哒的液体,在灯下光彩夺目,像宝石一样璀璨。
谢煜没骨头似的靠在座位上,看着他笑,偶尔哼唧几句,估计又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段柯汀也没有脸皮再去听。
停车场很快又有人来,关上车门后。
谢煜正给自己系安全带,车里没开灯,唯一的光线就剩停车场和中控台的光。谢煜对了半天也没对准,段柯汀给他系他还不乐意。
非要自己系的才安全。
等半天也不见好,段柯汀就抓着他的两只手给他系上。
“我真棒。”
谢煜还不忘夸自己一嘴。
裴松亦看着被状元半抱着的不省人事的谢煜,满眼都是骄傲。
“醉了?”
段柯汀顺着视线看过来,那张脸臭得和沈羽彬有得有一拼。见对方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裴松亦又说,“人放这就行,我们会带他回家。”
“没醉,接着喝!”谢煜说着就要留下来接着喝,往前跨了一步没落下脚,反而又往身后靠了过去。
谢煜一米八一的身段在一九三的段柯汀面前不够看。他的手被衣服遮得严实,否则就能看见他紧紧揉着谢煜的腰,不让人走。
像是洞穴里将宝石圈在怀里的恶龙。
“他说要去外面抽烟。”段柯汀冷冰冰地解释。
“行,”裴松亦觉得谢煜应该是没醉,估计就是谢煜自己的意思,就没多管。
裴松亦又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有事联系。”
谢煜对着电话的手势喂了半天,也没有人理他。又到了新一轮的红灯,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手机。
“我手机呢?”
醉酒的人不老实,更不会注意场合。窄小的空间里,两高大个显得拥挤,谢煜还四处乱动,老乱安定。
段柯汀循声看来,“怎么了?”
“我手机呢?我要打个电话告诉松亦我要走了。”
见谢煜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段柯汀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放到他手里。
“这是我手机?”
“不是。”
“那我手机呢?”
我怎么知道。
段柯汀当然没这样说,“你手上。”
“不对。这是你的手机。”
还挺聪明的。
段柯汀趁还有几秒红绿灯,把手机拿回来,又重新交到谢煜手里,“这个是你的。”
“哦,”谢煜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
谢煜点了几次密码都不对,也没有再怀疑这手机不是自己的。
于是他又问道,“我手机密码是多少?”
段柯汀没有收着嘴角,报了一串数字。
打开手机后的谢煜又乖巧点头,“哦好的。”
酒吧里的迎新刚结束,宋澜就提出转场去KTV唱歌,他还有个朋友是开TKV的,可以打折。裴松亦刚从国外回来,在家待了两天,精力旺盛得很,毅然决定前去。沈羽彬家里不管,夜不归宿也无所谓。
今年的新生都比往届的有意思,又多了一个和谢煜一样的交际花。
“小苏你去吗?”
“是啊,你去的话我觉得我也能唱歌,就是不好听。”
留得多都是他们学院的,都起哄要他来,苏旦希怕是不去也得去。虽然他也经常熬夜学习,这会根本睡不着。苏旦希去了后,跟去的人又多十几个。
“人多的话我就包场了?还有没有要去的?”裴松亦站在桌上喊道。
大家也都十分捧场,说话声不断。
“我唱歌不跑调也不好听。”
“别让他拿到麦了。”
“怎么没见副会长。”有人问道。
副会长谢煜,听到有人提了一嘴,才发现谢煜居然早就离场。
裴松亦作为谢煜的好朋友,当然就有人问他谢煜的下落。
“你们有所不知吧,你们谢会长的作息就和那灰姑娘一样,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他就要去睡觉了。”裴松亦回答道。
谢煜的睡觉姿势非常不保守,属于激进进攻型。从床头睡到床尾,段柯汀两次从床下惊醒,最后顶着一头被殴打过的发型,忍无可忍将上岸的鱼裹进面包糠里。
转念一想怕对方睡得不舒服,又只好像土星环紧挨土星那样,虚掩地抱着谢煜,又在有离开的动作前将人牢牢困住。
谢煜一上车就睡着,怎么喊都不乐意醒,就是要睡觉。段柯汀就带他来酒店,正规酒店谢煜也进不去,段柯汀就带人到自己家的酒店。
柯汀后半夜收拾完躺下也没好好睡,谢煜倒是一觉到天刚刚翻出鱼肚白。谢煜从被子里探出头,也是第一次睡觉感觉热,可能是被子全都盖在他身上,段柯汀就盖着两件外套,缩在一边。
啧,好可怜。
谢煜扶额,起身将被子都盖着人身上。
谢煜看着窗外,这里是汇江,临池的市中心,一晚上得不少钱啊,看来这小子身份也不简单。盯着人的脸看了一会,才发现对方的五官即使在日常光下依旧能打,没有特别惊艳的地方,又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就仿佛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作品。
不敢想这样的优质的五官和修长的身型,穿着他设计的服装会有多适配。他的肤色也很都更偏白,对比一下,谢煜暖白皮都没那么白。
他从衣服里拿出烟,把剩下几根都抽完,身后才有动静。
“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早。”
说完就把头偏开,段柯汀昨晚确实没睡好,似乎还有点感冒,嗓子沙哑得不像样。
谢煜还穿着昨晚的衬衫,上面几颗扣子都开了,身下一览无余。他靠在沙发上,勾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新晋成年人。
“昨晚看满意了,今天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谢煜有坚持健身习惯,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体脂率比运动员都还好。对于身材的绝对自信,他非常乐意给别人欣赏自己的健身成果。
“我没有,衣服是你自己解开的。”段柯汀的视线十分不自然,他左顾右看,就是不往中间看。
“没看到我的六块腹肌?”
“。”
谢煜追问道,“看没看到?又不会吃了你。”
段柯汀的耳尖红得简直夺人视线,“看到了。”
“那你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被看光的是我,该羞的也是我好吧。”
谢煜满意地把扣子扣好,穿上外套,“你早上有课吗?”
“没有。”
“我请你吃早餐,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