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你就陪陪我，爱我你就亲亲我，爱我你就抱抱我～”
一大早，这段魔性的儿歌就在客厅里循环播放。
楚屹窝在沙发角落里，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盯着屏幕上的短视频，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屏幕上正播着海市落日烟花秀的预告，但他那副表情，显然在密谋别的事。
“哥，你傻了？”
楚玥顶着一头乱毛从卧室晃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她哥那副痴汉笑给震清醒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一屁股摔在楚屹旁边，脑袋使劲往手机屏幕跟前凑。
“给我看看！”
“不给。”楚屹手一抬，把手机举高，“自己一边玩去。”
“哦——”楚玥拖长了调子，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约了温哥哥来家玩是不是？而且今晚有日落烟花秀，你该不会是想……约会吧？！”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楚屹面不改色地收了手机，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别想我带你去看。”
“切，谁稀罕啊！”楚玥立刻还嘴，下巴一扬，“有的是人约我好不好？”
楚屹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着词，只能瞪她一眼。楚玥才不怕，冲他做了个鬼脸，晃晃悠悠往厨房飘去觅食。
楚屹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静静躺着和温翊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明天几点过来？】
有志青年【四点左右？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烟花。】
超级无敌大帅哥回了个“好”。
就一个字，他盯着看了五分钟。
很快到下午三点半，楚屹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是要去面试；第二套太随便，像是要下楼倒垃圾；第三套……他站在镜子前来回转，拿不定主意。
“哥——”楚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是准备走红毯吗？”
“闭嘴！”
门铃响了。
楚屹心一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的白色T恤，浅蓝衬衫外套，牛仔裤，嗯，就这样吧！
“楚屹，快开门！”温翊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笑意。
楚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温翊然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大袋子。他看见楚屹，眼睛弯成笑嘻嘻的弧度“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楚屹侧身让开，“快进来。”
温翊然刚迈进玄关，就见楚玥死死盯着楚屹。
楚玥双手叉腰，仰着脑袋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那架势活像在审视什么可疑分子。
温翊然愣了一秒，随即笑开：“小玥今天气鼓鼓的，又跟你哥吵架了？”
“吵架？”楚玥眯起眼，斜睨了她哥一眼，“他背着我在密谋大事，我能不气？”
“楚玥！”楚屹头都大了，“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楚玥才不理他，目光落在温翊然手里的袋子上：“温哥哥，买的什么？我看看。”
温翊然笑着把袋子递过去：“买了点水果和零食，还有你哥说你喜欢的烧烤味薯片。”
楚玥翻出一个袋子，眼睛刷地亮了：“是我最爱的那个味！”她抬头看温翊然，刚才的气瞬间消了大半，笑容那叫一个甜，“谢谢温哥哥！”
楚屹：“……”
半小时后，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楚玥嚼着脆薯片，目光在对面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射——温泉在埋头扒饭，神色如常，她哥倒是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籽虾样，但每隔一会儿就往温泉碗里夹一筷子菜。
“哥。”楚玥幽幽开口。
“嗯？”
“温哥哥碗里的菜堆成山了。”
温翊然低头一看，碗里确实满满当当，肉和菜垒得老高。
楚屹笑：“多吃点，晚上海边风很大的。”
楚玥咬着筷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温哥哥，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楚屹差点被饭噎住。他猛地抬头，一脸“你问这个干嘛”的惊恐。
温翊然看向楚屹，目光探究得能溺死人：“很好啊。”
“哪里好？”
“哪哪都好。”
楚玥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她哥：“哥，你呢？你觉得温哥哥怎么样？”
楚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耳朵更红了：“……也挺好的。”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楚玥“噗”地笑出声：“呵，你俩可真没意思，就只会互相抄答案。”
温翊然和楚屹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吃完饭，楚玥大手一挥把两个人赶出厨房：“走走走，碗我来洗，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碍事。”
温翊然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楚屹拉着手腕出了门。
海边的傍晚，风刚刚好。
天色渐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晚霞正一层层晕染开来，橘红、粉紫、灰蓝，像一幅慢慢洇开的水彩画。
空气里有咸湿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烟花秀已经在准备了。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很远，直到烟花观景台就在眼前。温翊然有些累了，拉着楚屹在沙滩坐下。
海风温柔，海浪声一阵一阵，像天然的催眠曲。
楚屹侧过身，发现身旁的人已经蜷在沙滩上睡着了。
小温泉的睫毛在海风中颤动，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在梦什么。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划过他的脸颊，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小温泉。”
没有反应。
他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软：“温泉，醒醒。”
温翊然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掀开眼皮，撞进楚屹含笑的眸子里。他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头发上沾了几粒细沙：“烟花开始了？”
“还没。”楚屹朝海面抬了抬下巴，笑意更深，“但日落快结束了。”
温翊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噤了声。
夕阳正悬在海平线上方一寸的位置，像一个巨大而寂静的火球，把整片海都染成流动的金丝。
海浪碎成千万片金箔，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
“好美……”他喃喃。
沙滩上只有他们和海浪声。风把他的头发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他抬手去拨，却在半途停住了。
因为楚屹在看他。
不是看海，是看他。目光很轻，却很专注，像在看比日落更重要的东西。
“温翊然。”
他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到差点被海浪盖过去。
“嗯？”
温翊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整片落日熔金。楚屹稍成熟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把什么情绪咽下去，又像终于把它放出下。
“温翊然，我喜欢你。”
时间停了一瞬。
海浪声还在继续，温翊然却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愣愣地看楚屹，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他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沉默。
三秒。或者三个世纪。
然后楚屹突然扑了过来。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温翊然的脖子，把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温翊然被撞得微微后仰，手臂却已经自然地环住了他，收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温翊然感觉到楚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温翊然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海风里，楚屹听温泉说：“谢谢你的喜欢。”
没有明确的答复。
太阳触到海平面的那一瞬，整个世界燃烧起来。
天空从橙红过渡到绯红，再到边缘那一抹醉人的紫，像有人打翻了调色盘。海面被染成流动的火焰，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楚屹轻轻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他。
小温泉的眼圈有点酸，睫毛湿漉漉的，却还是倔强地抬着眼看他。他脸颊上还带着刚才埋颈窝时蹭出的红印，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什么，又像在怕什么。
楚屹笑了。
他低下头。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日落的温度。温翊然的嘴唇有点抖，却乖乖地没有躲。
楚屹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像含住一片即将融化的晚霞。
夕阳在他们唇齿间沉入海底。
分开时，两人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瞪了楚屹一眼——那一眼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小猫亮爪子，又凶又软。下一秒，温翊然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温翊然！”
楚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沙滩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延伸向远处。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在绯红的背景里越来越小，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楚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他知道自己能追得上。
温翊然跑出一段距离，终于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跑什么？”楚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温翊没回头，闷声说：“……不知道。我太紧张了。”
楚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散，天空变成沉静的深蓝。
“烟花快开始了。”温翊然说，还偷偷偏头看了他一眼。楚屹的侧脸在暮色里很好看，嘴角还噙着一点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屹垂在身侧的手。
楚屹僵了一下。
那只手很温暖，握得不紧，却稳稳当当，像在说：我在这里，我不会跑的。
他没有挣开。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流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
温翊然抬起头，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放，红的、绿的、紫的，把整片海都染成彩色。
楚屹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小温泉。
看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看他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整片夜空；看他嘴角悄悄弯起来，压都压不住。
小温泉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
“你不看烟花，看我干嘛？”
楚屹笑了：“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温翊然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哼……你无不无聊。”
但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楚屹的手。
楚屹感觉到了。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的海面上，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一朵比一朵绚烂。
单元楼楼道里，楚玥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海边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以及他们交握的手。
她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啧，虐狗。”她嘀咕着，掏出手机给自己约的人发消息：【今晚王者，一起上分！】
烟花彩蛋：
烟花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楚屹还站在原地，盯着夜空发呆。手心里的温度一直没有松开。
“走了。”温翊然轻轻拉了拉他。
“哦。”
两人沿着海边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出没多远，楚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楚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温翊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沙滩上，偷跑出来的楚玥用树枝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三行字：
“楚屹是个笨蛋”
“温翊然也是”
“(??°3°??)”
笔迹还很新鲜。
楚屹盯着那三行字，表情复杂。
温翊然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你妹的字，还挺有风格。”
“……她什么时候溜出来的？”
“不知道。”温翊然蹲下来，捡起旁边的树枝，在那三行字下面补了一句：
“但笨蛋喜欢笨蛋，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继续往前走。
楚屹愣在原地，盯着那行新加的字。
“愣着干嘛？”温翊然回头看他，眼睛里盛着路灯的光，“走了。”
楚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快步追上去，重新握住他的手。
远处，树后面，楚玥捂着嘴偷笑。
她掏出手机，对着沙滩上那三行字拍了张照，然后打开聊天框，发给了一个备注叫“何姐”的人：
【今晚的烟花，确实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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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就像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