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隐隐传来声虫鸣,念云眼角微微皱起,她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还在谢家,姨娘谢若水将她绑在闺房内,一遍又一遍教自己用短刃,双手惨色青布,那年她五岁。
“姨娘,我不想学了,疼。”小念云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大大小小的割痕分布。
姨娘一身暗紫的衣袍,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是念云的。姨娘的短刃玩得极好,那刃仿佛与姨娘融为一体,在指间游隔着,不着一丝皮肤,数十米间刀刀致命,正中把心。
“学。”姨娘脸色从未有过柔情,茶色眸光只有无尽的冷淡,可那时念云认为那双柳叶眼很好看。
谢府阴暗的日子,至今让念云颤栗,双乔儿女的唇骂,母亲谢若霜的嗔怪,以及府爷厌恶的脸色。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人人告诉她是错的,人人劝导她要隐忍,只有姨娘,“若想为人上人,要么攀岩附势,既一人之下;要么自立自强,为世人之上。”
念云太小,懂不了太多,只是听进去些,短刃被她玩得极好,那刃啊就随着手心里转啊转,也不似初学,常常划了手。
后来啊,所有人告诉是姨娘害了她,没有人没有人爱她,而那乔欣妍更是狠毒,她说,要弄花她的脸,天生是勾人的狐媚子。
小念云忍不了,她在乔欣妍的项侧轻轻一划,那小姑娘一下就死了,连哀嚎都没有,小姑娘手里用来刮花她脸竹片都没来得及放下。
那是小念云第一次杀人,才六岁,当夜的月亮是血色的,很妖艳,很美很美。
再后来,所有人问她是不是她杀的人,可是念云身上一丝血迹都无,没有人能冤枉她。
她记得那时看着齐欣妍的尸体,甜甜的说:“欣妍说想刮花我的脸呢,我就跑开啦,可是她怎么就死了啊。”
她笑着,躲到母亲身后扯着她的衣襟,“要伤害我的人死啦,我可不可以开心呢?”
母亲看向她,像看一个疯子。
之后啊,父亲将她们母俩赶了出去,自此母亲看她的眼神总是惶恐不安的。
直至拉她上了墨山,废弃的木屋让漂忽不定的她们有了安身之所,母亲天真的以为她们能一直如此平安的活下去,可一场大火灭了母亲的黄粱梦。
火势漫延,烧橘了半片天,十里明目,母亲的呼喊声一下又一下沉寂在火海里,一点点烧成了灰,死前她扔给屋外的念天一个信囊,落在她的手心了,求她交给姨娘,那恳求的样子真难看。
可是她昏倒了,闭眼前有一角紫色的衣襟闪过,像极了姨娘……
再睁眼时,是位男孩救了她,名叫淮安屹川,有淡淡的恨意蓄在心中,应该是对姨娘的。
之后,念云不为谢家人,也再也不用那短刃,墨山淮安寨教会了她新的东西,世人称为折扇影。
……
天光亮了,晨光微熹,大地镀上一层碎金,待微风吹散浓重的晨雾时,念云便醒了,她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眼角有些倦意。
好长的梦,像刚刚发生过一般。
念云用清水轻轻擦拭脸畔,凉意袭过,拂去了倦意。她推开木门,前些下过雨,打算今日采些新笋,却瞧见喻之靠在血桐下,喂着小燕。
“喻之看见念云出了门,便迎上去跟着,“你跟着我作甚?”昨夜之后,她看喻之的眼底多了些别样的神色。
“我难道做错了?”喻之反问是一如的神情。
“没有,你是我的物体,自然是应该跟着。”还是自己过于敏感了,“随后去吃些点心。”
她走进厨房,有宁静的香掩去了油烟,让她有些恍惚。
柳小小迎面对上,“云姐姐,饿了这里,有,有糍粑,还有些蜜饯。”她的声音很软糯,带些小女孩特有的迟钝。
“好。”念云用水冲过手,拿起糍粑咬了一口,甜甜的糯米香袭来,尤其是蘸些白糖更是好吃,随意塞给喻之一个。
喻之望向她,她没有回头,唇起,“好吃的。”
柳小小打算出去,念云却叫住了她,“哦对了小小,以后我的香可不能乱动,知道了吗?”她的语气尽量柔和。
“知,知道了。”小小知道自己又犯了错,紧张起来,见念云没有怨意,低头悄悄走了,真是的自己总是那么笨。
俄而念云起身,用方帕擦了擦嘴,拿了些蜜饯装着吃,“走吧,随我去采竹。”她拿起一个竹筐背在身后,竹筐很大,衬得念云很小。
“不用我拿。”
“小病人,不用了。”
喻之的手一顿,身子笑得发颤。
随念云爬山,步子不慢,忽然一旁的姑娘是扔给他一个蜜饯,随刻又传了软软的一声,“甜吗?”
“甜。”喻之怔了一下。
远方现出一个人影……
这张有点小小的无聊,因为不得不插入一点点背景,还有,今天的黄昏真的是橘色的,映的房间暖暖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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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