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误会

车内空间密闭,裴以青的气息无处不在地包裹住她。

药效在短暂的缓解后,更猛烈地反扑上来,一波接一波,烧得她神智昏沉。

祝念慈眉头紧蹙,难受地无意识轻哼出声,身体微微扭动着,试图缓解药效里磨人的空虚和燥热。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照亮她汗湿的鬓角和颤抖的睫毛。

裴以青坐在她身边,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散发的高热,和她细碎而痛苦地喘息。

看着她脆弱又情动的模样,裴以青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被碾碎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祝念慈凌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拿出手机,又拨了几个电话,他声音压得极低,安排医生,处理张齐,语调沉寂得令人发怵。

忽然,一只滚烫柔软的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以青身形一僵,通话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

祝念慈不知在何时凑近了,一双雾蒙蒙的浅眸近在咫尺,眼里充斥着无助和被药物催生出的渴望。

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的呼吸灼过他的唇,喃喃着,

“帮我……”

裴以青升起前座隔板,车厢后座彻底成为一个私密的空间。他俯身靠近她,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又烫又浓稠。

裴以青盯着她的眼睛,问:“祝念慈,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

只是凭着本能,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将自己滚烫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

悔恨。

裴以青突然感觉到一种悔恨。

他设想过一万种两人发展到这一步时,这个吻会是怎么样的。

也许是甜蜜的、轻柔的、感动的。

但现在,这个吻生涩、急切、毫无章法。

裴以青觉得左胸口抽疼。

但他也没有毅力推开祝念慈。回应渐渐不再是安抚,裴以青反客为主。

祝念慈被吻得浑身发软,氧气几乎全部被夺走,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手指无力地攀附上他的衬衫前襟,将昂贵的面料抓得褶皱不堪。

裴以青的吻很有技巧,巧妙地引导又安抚着她,却也让她体内的火越烧越旺。

手滑入她大衣内侧,抚上腰肢,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烙印在她皮肤上,引的怀里人又是一阵剧烈地战栗。

唇齿相依间,翻搅的水声和急促地喘息在车厢内无限放大,刺激着彼此的听觉。

吻一路向下,流连在祝念慈敏感的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

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在指尖即将触及更柔软的区域时,身下的人忽然轻微地僵了下。

裴以青的动作一顿。

他呼吸粗重,眸色深得骇人,紧紧锁住她的脸。

尽管身体仍在药物驱使下微微颤抖,渴望着更多,但那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裴以青的眼睛。

祝念慈在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

所以他不能,至少不该是现在,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裴以青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猛跳,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身体的变化。

替她整理好被弄乱的大衣,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他抬手略显粗暴地松了松自己领带,胸口剧烈起伏着。

祝念慈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突然地停下表示不解。

体内的燥热得不到疏解,折磨得她呜咽一声,又无意识地向他这边蹭过来。

“别动。”裴以青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只手攥住她乱动的手腕,另一只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也别那样看我。”

祝念慈顺着裴以青的姿势亲吻着他的手腕内侧。一下又一下地蹭,吻着他的脉搏。

和她额头相抵,裴以青低声不知向谁承诺,

“再等一下,就快到了。”

/

好在车内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轿车最终在一家私立医院停下。早有接到电话的医护团队带着移动平车在专属电梯口等候。

裴以青先一步下车,额前碎发略显凌乱,但周身冷峻的气场却丝毫未减,甚至因压抑着的怒火而显得更具压迫性。

他简洁地向为首的医生说明了情况。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已有些意识模糊的祝念慈转移到平车上。

在被移开裴以青怀抱的瞬间,祝念慈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裴以青脚步顿了一瞬,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低声安抚:“不怕,我就在外面。”

一系列检查在最高效且私密的情况下进行。裴以青始终守在检查室外,眼底少见的有些焦灼。

最终结果出来,万幸的是,胃里的摄入量极少且送医及时,不至于洗胃,但线香吸入了很久,呼吸道中的药物还残存很多。

医生建议进行输液代谢,并安静休息,观察后续情况。

“药物代谢需要时间,期间可能会有头晕乏力或者情绪波动等后遗症,尽量让她充分休息,适当补充水分。”

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我们已经用了药,最好的恢复方式就是让她好好睡一觉。”

裴以青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动些许,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祝念慈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已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均匀,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显得格外脆弱。

裴以青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沉默地守着她。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沉睡的侧颜。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目光仔细地描摹她的脸,视线如此舍不得移开,眼睛又不得不矛盾的闭上,仿佛这样才能将那些翻腾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越界的自我厌弃感,在寂静的病房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裴以青何时需要趁人之危?

输液结束后,天色已蒙蒙亮。

医生再次检查确认无碍后,裴以青用大衣将依旧昏睡的祝念慈严严实实地裹好,打横抱起,离开了医院。

他把祝念慈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这里安保极好,绝对私密,也便于照料。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利落的线条,处处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冷清。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阳光,给屋子带来一点生气。

裴以青将她轻放在主卧的床上,拉过柔软的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替她擦拭额角残留的细汗和手心。

照料好一切,他调好室内温度,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恒温杯垫上,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裴以青靠在次卧的阳台上,望着窗外染上金红的晨曦,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深邃五官,却化不开眉宇间的疲惫。

祝念慈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她才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剧烈的头痛。

她缓缓睁开眼,陌生的环境,但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记忆如同潮水冲回脑海。

张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甜点怪异的味道,走廊里软绵无力的踉跄,以及裴以青的骤然出现。

还有车上那个失控的吻,自己那些不成调的唔咽与迎合……

所有画面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回,清晰的让人窒息。

祝念慈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

她从床上坐起,强烈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扶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隔夜睡了一觉有些褶皱,身体除了无力与头痛,并无其他异样。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难堪和无所适从。

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和裴以青——

房门被轻轻敲响。

祝念慈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

裴以青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气场,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天生的矜贵与挺拔。

他手里端着蜂蜜水和一碗清淡的粥。

“醒了?”裴以青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醒来可能会头痛。”

祝念慈避开他的视线,垂着眼睫,“还好,谢谢。”她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补充,“给你添麻烦了。”

疏离客气的,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里难受的人不是她。

裴以青深邃的眸光微闪。

看着她刻意回避的姿态,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又被提起。

“没什么麻烦。”他语气平淡,“医生建议你吃些清淡的东西,补充水分。”他将蜂蜜水递到她手边。

祝念慈再次道谢,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刚刚好,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

空气凝固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折磨人。

还是裴以青打破了平静。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声音沉了下去。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祝念慈端着水杯的手剧烈一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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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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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青
连载中蒜香法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