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温

虽然说祝念慈请到了三天的假,但最后一天下午就要赶回帝都敲合同,所以完完整整的第二天旅假,裴以青分配给了“忆瓷”。

周浩在昨天收到裴以青司机送来满满一桌打包的饭菜时,就知道裴以青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

菜辣得他下半张脸发麻,忍着口腔溃疡的风险吃得干干净净,毕竟换别的时候他想去吃,可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呢。

而对于裴以青来瓷都第一件事情不是找自己这件事,周浩颇为哀怨,但从司机嘴里得知裴总是和祝总同行,他就了然地挑了挑眉,没去给裴以青找事了。

周浩笑眯眯地盯着刚进店门的两人。

他没正形地半倚着柜台,朝祝念慈点了下头:“怎么样妹妹,不能把我忘了吧?”

祝念慈笑了笑:“上次的展很好看。”

裴以青不动声色地挡住周浩的视线:“盘子呢,拿出来看看。”

周浩无语地砸嘴,这才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怎么样,我特意给念慈妹妹包的,漂亮吧。”

他故意这么说,并无视裴以青的冷眼。

祝念慈垂眸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拆开,确实包裹得极好。

瓷盘颜色温润而中庸,不像天空的明朗,也非深海的沉郁,介于青与蓝之间,如果非要比拟,那祝念慈想到的是——

春雨初霁。

烧好的瓷触感细腻,釉面肥厚莹润,光泽似玉非玉。

“这个颜色配花瓶应该更好看。”祝念慈摩挲着手里的东西,轻声说。

“这个也很好啊,”周浩在一旁鼓励她,“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祝念慈眉眼弯弯:“谢谢。”

/

裴以青带着她走进“忆瓷”的仓库,映入眼帘的是一墙各种造型的素胚。

“店里还可以画这个,之前怎么没听过。”祝念慈拿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小碗,在手里把玩。

很精致。

裴以青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说:“喜欢哪些就带出去上釉吧。”

“那你呢。”祝念慈抬眼问,“和我一起吗?”

他歪了歪头,答:“如果你想的话。”

没有回答,祝念慈整体扫了扫墙面柜里的胚体,最终把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层。

她垫起脚想拿一个浅口盘,奈何柜子顶层太高,指尖将碰未碰,拿得有些吃力。

能感觉到裴以青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以他的身高完全可以轻易地伸手帮祝念慈拿到。

但他一直没动。

裴以青看着她的背影。

外衣被脱掉,此刻祝念慈穿着一件贴肤的衬衫,她伸长胳膊去够,几次踮起脚,后跟又踩回地面,来回几下,衣服随着动作的幅度卷起,露出一点纤细的腰肢。

又过了一会,裴以青的声音才不高不低地传来。

“需要帮忙吗?”

语调里带着些笑意,她明显感觉到了。

祝念慈这才转过身。

衬衫的V领开得刚好,若隐若现的锁骨下肌肤白得晃眼。

裴以青失神了片刻。

她没回答,反问:“你在想什么?”

裴以青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回答的漫不经心。

“在想你能不能自己拿到啊。”

他低头笑了笑,“也在想,要多久。祝总才舍得开一次金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祝念慈被这话撩拨的心痒,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并不开口,

环顾了下周围,准备找个板凳垫一下。

裴以青几乎是瞬间就看出来她的意图。

等到再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祝念慈才切实感受到裴以青地逼近。

他一直盯着她,两人隔着半尺的距离,从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到湿润微张的红唇,再回到那双浅眸中,

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裴以青无声笑了笑,终于认输般地低下头,手臂越过她的头顶,将祝念慈想要的那个素胚取下来。

但他似乎来了逗人的兴致,没有立刻把东西递给她。

祝念慈伸手去拿,又被他躲开,她疑惑地对上裴以青的眼睛。

“不给我吗?”

裴以青语气的笑意更明显了:“很担心我不给你吗?”

“但是你的又不会不给你。”

绕口令似的。

可祝念慈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迎上去一小步,直到几乎要踩上他的鞋尖,

她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被自己吓了一跳,刚想退后,却被裴以青拉住胳膊,“对我很难开口吗?”

“刚刚在较什么劲?”

裴以青声音低低的,好听的醉人,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平时感觉挺机灵,怎么这个时候看起来怪迟钝的。”

祝念慈一愣,像被戳破了心事,解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裴以青挑了下眉:“以我对你的了解,大事应该更不会开口。”

祝念慈被噎得说不出话,手被人控制着,只好生硬地别开视线。

裴以青虚扣着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是不是大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明明可以更轻松地达到目的,但你没有这么做。”

祝念慈少见的孩子气般狡辩:“我没想起来也不可以吗?”

“那下次记得想起来。”他很快接话,“比如你可以直接说‘裴以青,帮我拿一下’。”

……

两人又是长久地对视。

他轻轻叹口气,看着祝念慈的眼睛:“只要你想,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我说过的,你要学会——”他顿了顿,尾音轻快,

“沟通。”

祝念慈没说话。

就在裴以青准备退开时,她轻轻勾住了他的尾指。

裴以青动作一顿。

就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祝念慈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以抱一下吗?”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被揽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安全。

这是祝念慈的第一感觉。

然后她侧头,脸颊轻轻枕上他的肩。

内心的一个小人又跳出来对她说:可以的,什么都可以。

帮忙拿东西可以,拥抱可以,祝念慈的要求裴以青应该都觉得可以。

反正他一直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祝念慈嘴角几不可见地像上一弯。

裴以青察觉到怀里人的状态,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夸奖道:“很棒,这次学的很快。”

……

素胚置于台面,祝念慈选了两个真正意义上的盘子,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自己那个真的有点像……盆。

她拿起一支画笔,在台面上扫了一圈,喃喃道:“怎么没有上次那个颜色。”

一旁整理货架的周浩耳尖,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下凑了过来,促狭地笑着说:

“再让以青给你调一个就好了,上次那个就是他调的,一般不给客人用。”

他说着,朝不远处的裴以青努努嘴。

裴以青看过来:“要上次那个吗?”

祝念慈:“要的。”

看着裴以青手里不停,熟练地取出几个基础色调配,动作行云流水。

她忍不住好奇问:“你学过美术吗?”

“没正经学过。”他答得随意,用一只玻璃棒缓缓搅动逐渐成色的釉料,又时不时抽起,看看流动的色泽。

周浩在一旁看地津津有味,插话道:“要不上当年被裴叔抓回帝都继承家业,没准也是哪个窑口的大师傅了……”

话没说完就被裴以青一记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周浩立刻做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笑嘻嘻地溜走了。

“你公司是家族企业?”祝念慈问。

Jen在给裴以青公司做背调的时候,没跟她提到这些。

“不是,家里的公司是另一个。”裴以青把调好的釉料推到她手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试试看。”

祝念慈接过颜料,笔尖在素白的盘子上缓缓移动,勾勒出连绵的山脉,她画得专注,眼睛亮亮的。

裴以青坐在她旁边,单手支着脑袋看。

看她因为专注而无意识轻咬的下唇,看她白皙纤细的手腕控制着每一个笔触,看她怕影响线条而控制着呼吸的起伏,再流转到祝念慈随着画笔移动而微微绷紧的肩颈。

裴以青根本移不开眼。

等时针走过四分之一个圆,祝念慈扶了下发酸的后颈,意外和他得到一个对视。

“你……不画吗?”

这些素胚的造型都很有特点,不像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她觉得很漂亮。而且也确实很想看看裴以青会怎么安排颜色。

“你教我吗?”裴以青问。

记忆里他明明没有很大幅度靠近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距离顷刻近了,她甚至能听见裴以青清浅的呼吸声。

换作平时,祝念慈肯定会拒绝,但此刻被他毫不掩饰的注视和挑衅一样的眼神所刺激,她突然话音一转。

“好啊。”

她就这样忽然抓住裴以青的手。

祝念慈侧过头,迎上他略显惊讶的目光,语气揶揄:“这么惊讶吗?裴总聪明伶俐,应该知道画画不能纸上谈兵吧。”

她把笔塞到裴以青手里,往他身边又靠了半寸。

女人的手掌微凉,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釉料,直接贴合在他的手背上。

周围的空气几乎被祝念慈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覆盖,隐约闻到尾调一丝微微的甜。

突如其来又如此被动的肢体接触让裴以青身体彻底僵住。

祝念慈就着他的力道,引导着他的手腕移动,轻轻压在她刚刚画好的山峦线上。

她声音放得很轻,响在他的耳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蛊惑,

“感受到了吗?要先沉下去,”祝念慈缓缓按下他的手腕,

“再慢慢抬起来。”唇瓣跟他耳朵贴得更近,她又带着他的手缓缓提起。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让祝念慈感到非常舒适。

她越发贴近他脸颊,吐气如兰:“学会了吗?很简单的。”

裴以青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反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却被她更快地松开了。

祝念慈心中升起一种恶作剧般的快意,尽管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很陌生。

好一会她才敢抬起眼,却发现裴以青那股难得一见的惊讶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会儿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老师教得真好,”他慢条斯理地评价,擦着手背上不小心染上的釉料,“就是有点费学生。”

她正要反驳,裴以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声音带笑,“祝老师这里沾到釉料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制止裴以青的动作,却被人轻轻拉住了指尖。

祝念慈往后一缩,没抽动。

他挑了下眉:“躲什么?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

“看不出来,”裴以青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还有这一面呢。”

“……”

周浩站在不远处早早捂住了眼睛。

这两人是要把他的房顶给点着……

忆瓷没有画盘子的体验项目,念慈画的素胚是以青以前拉着练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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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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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青
连载中蒜香法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