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公交车。
放学后公交车的空位极少,整个车基本都是刚放学的走读高中生。
陆也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紧紧握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握着栏杆。
他呼吸着,全身颤抖,脸上逐渐显出一滴汗珠。
温唸注意到他的状态,连忙问:“你身上怎么出汗了?是不是晕车啊。”
他颤颤巍巍地说:“嗯,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可以!晕车不是小毛病!你先闭眼休息会儿,别往窗外看。”
他乖乖照做,闭上眼睛。
温唸家住的小区不在市区内,相比之下会比较远。
陆也脑袋趴在她的颈窝处,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提醒。
“崇明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按顺序下车。”
“陆也陆也,醒醒…”温唸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迷糊地嗯了一声,随即下车。
“啊,”她说:“我想起这附近又卖晕车药的,我给你买点,别下次坐车你又出汗。”
此时晕车的他没有什么力气,现在想拉住她都拉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不用,反正是老毛病了,我都习惯了。只不过头一次坐公交车第一次反应那么大而已。”
她态度很坚决,还没听见他说什么就跑到附近的药店了,只撂下一句:
“你在这待着别动,我一会就回来。”
五分钟后,温唸拎着一袋晕车药和几颗薄荷糖,向他跑来。
此刻她气喘吁吁,停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腿,大口喘气着。
“喏,晕车药给你,下次坐车的时候可以带着它。”她把药瓶递给他。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拨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递。
“听人说,晕车可以吃点酸糖果就会缓解头疼。”
薄荷糖最标志性的口感就是那极致的酸甜。
一颗薄荷糖,像舌尖滑过一抹凉凉的香香的风,又细糯,又蜜甜。
薄荷糖的甜,引爆味蕾,它细细甜甜,却如细水长流。
不一会儿,一颗薄荷糖被嚼完。
温唸朝他摆摆手,笑眯眯地说:“我先走啦,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说完,赶忙向小区跑去。
陆也一直等她进小区单元门后才走。
回到家,温唸见客厅人都在,换好拖鞋后,坐在左侧的沙发处问:“今晚吃什么啊?”
电视被按暂停,温母扔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番茄面条。”
见妈妈的语气不太对,她连忙问父亲,小声地说:“妈妈心情是不是不好啊。”
温永涛叹了口气,“别提了,你妈今天就为了给你报学习班这件事,差点和邻居吵起来。”
温唸:“啊?”
饭桌上,温母的低气压使父女俩忍不住了。
温唸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听说你今天去给我报名了?”
温母夹菜的筷子停住。
很平淡地说:“嗯,从明天晚上放学开始上学习班,以后放学都由我送你。”
“嗯好。”
晚上十点半。
温唸把头蒙进被窝里,在手机上‘哒哒哒——’的打字。
温唸:【我妈妈给我报了学习班,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和我一起走了。(萌萌兔叹气表情)】
-三分钟后
温唸:【晚安。】
——
陆也靠在落地窗前,眼睛盯着窗外的旁边的景色。
偌大的房间里,脏乱不堪。地上的空酒瓶、零散的烟头以及一张被撕碎的照片和破旧的相框。
“叮铃铃——”
电话响起。
他看着通讯页面的名字,皱了下眉,随后接起。
“呦,接电话了?怎么样,我布置的一切你还满意吗?你那张照片好像是唯一的一张吧,哎,可惜了,被撕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了。”可想而知,对面冷嘲热讽的声音直接让他笑起来。
他冷笑:“你也就只会耍一些手段罢了,缩头乌龟。”
“你!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也丢下手机,走到被撕碎的照片前,蹲下,一片一片的捡起来。
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和大约四五岁的稚幼的儿童。
他把这几片碎纸放到手心处,重新粘好后抚摸了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妈,弟弟,等我。”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相框里,拎起沙发上的外套,重重地摔了下门。
十二点半,车停在一家别墅前。
他推门而进,却被后面的看守保安拦下,“你是谁?大半夜为什么私闯民宅!”
真有本事,连保安都请了。
他心里想。
“我是他口中说的那个混账儿子,我进去有点事。”
保安盯着他从上看到下,没有半点疑心地给他开了门,放他进去。
他站在密码锁门前输密码。
‘您已开门,欢迎回家。’一道没有任何感情掺杂的语音智能读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家?
早就没了。
他瞧过去有个翘着二郎腿穿着西服,一丝不苟地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开着视频会议。旁边还搂着一个浓妆淡抹,身着暴露的女人。
陆也走近,坐下。
女人叫陈慧芳,陆任强娶回来的小三。
陈慧芳自从嫁到陆家后就一直和儿子享受着富贵日子。
在陆也十六岁后就搬出去时,她脸上的喜悦难以掩藏,并在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表示少一个人就是多了一个争遗产的机会。
但就是他今天突然一回来,她的内心就不淡定了。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以免被陆任强怀疑。
陈慧芳:“这不是小陆嘛,出去住那么久终于回来看看你爸了?也是,也应该孝顺孝顺了,毕竟你爸也忘了你这么久,也不容易。”
谁知可想,他坐在那里突然就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有些阴森,陈慧芳听了背后有点毛骨悚然。
陆也:“让你那个儿子替我孝顺去吧,毕竟我没有那个义务。”
他又看向陈慧芳,玩味地笑:“你别在这跟我假惺惺,你不就是想等他死了后负责继承他的遗产嘛,你真以为拿到他的遗产是那么容易?”
陈慧芳脊背发凉,脸色刹白。此刻陆任强就在她身边,不管她说出什么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陆,我和你爸是真心相爱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尽管说出这种话她自己都不信,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从以前就看不起我,但是我真的很想做你妈妈,好好的爱你。”
陆也听不得爱你这两个字,更听不得妈妈这两个字。
他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的朝地上摔。
他用憎恨的眼神瞪她,吐出冷冰冰的字眼:“善意的谎言是吗?我不吃这套,还有,你别逼我。”
开完会议的陆任强,整理了下领带,面目严肃地说:“你们当我不存在?”指着陈慧芳,“你先上楼。”
陈慧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你坐,我有事要和你谈。”陆任强看着他说话。
见陆也站着不动,他克制住怒火,很平淡地对他说道:“那你站着听也行。”
陆任强点开电脑里的一段PPT,随后把电脑对向他:“我想了很多,你现在也十八了该为自己的事业考虑考虑了。我决定把分公司先交给你打理,你要是有这个兴趣今晚就把合同签了。当然,你要是想继续读书我也不拦你。在你高中毕业之前我会继续往你卡里打钱,我不管你以后是花钱上大学还是要自己考,剩下的大学四年我不会再打钱。你往后要是穷的吃不起饭,睡大街我也不会再管你。”
陆也:“所以你把我喊来就是让我给你代理公司?”
“只要你愿意打理,我就会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赚的钱五五分成。怎么样?这条件不错吧,比起读书要好得多的吧。”
“我就算以后饿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给你打理的,你就算现在不管我也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