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暖黄路灯横穿马路，街边小吃的香气渐渐落在身后。苏渔惦记着各类零嘴，拉着同伴往另一侧街巷走，在文具店门口挥手道别。
“今晚就此散伙，明天教室再见！”苏渔挥着手，拽着许乐屿准备先走。
暮色漫上来，林念站在路边，指尖轻攥书包带，轻声同两人道别。许乐屿目光在她身上顿了瞬，淡淡叮嘱：
“路上小心。”
目送两个男生走远，桃欣转头笑看向身旁的林念念：
“念念，你住哪栋寝室？几零几呀？我刚还没来得及问。”
林念念报出寝室楼栋与房间号，话音刚落，桃欣眼睛倏地一亮，惊喜拍手：“太巧了！我居然和你同住一间！”
突如其来的缘分让林念念眉眼微微舒展，方才晚饭时被许乐屿细心关照的暖意还留在心底，拘谨又添了几分松弛。
两人并肩走向宿舍楼，楼道安静空旷，推开寝室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另外两个床铺都没有入住，整间寝室竟只有她们二人率先入住。
房间干净整洁，窗边还飘着初秋晚风，桃欣随手放下背包，瘫坐在床铺上边晃腿边闲聊。
指尖无意识捻着床单边角，眉头轻轻蹙着，心底悬着明天摸底考的大石。
她侧过头看向邻床的桃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念念，明天就要摸底测验了，你会不会紧张啊？我一想到要考试就心慌。”
林念念半倚在枕头上，闻言睫毛轻颤，垂眸攥了攥手边的薄被。她素来清楚自己成绩平平，比起发愁名次，反倒少了许多负担，心头安稳平和，轻声回话：“我成绩不算拔尖，对名次没什么期许，倒不怎么紧张。”
桃欣垮下肩膀，重重靠在墙壁上，眼底满是忧虑，连日积攒的不安尽数流露：“可我不行，我开学前只顾着玩乐，功课好多都生疏了，生怕第一场考试就考砸，被老师留下印象。”
她指尖反复摩挲掌心，心里一遍遍回想课本内容，越想越发焦躁。
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林念念心里软了软，白天被许乐屿细心照料的暖意还萦绕在心间，先前内敛拘谨尽数散去，柔声宽慰几句。
“不用太担心，这个只是开学模拟考，主要是老师看我们的底子方便了解清楚，当作寻常考试就好啦。”
“念念有你真好！”
闲谈间，寝室的氛围愈发闲适，白日细碎的欢喜慢慢沉淀在林念念心底，伴着室友细碎的念叨，缓缓困意渐生。
清晨六点出头，整栋宿舍楼的闹铃准时划破安静。
刺耳的铃声顺着窗缝钻进来，轻柔的睡意被骤然打散。林念念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昨夜和桃欣闲聊后的松弛感还留在心底，陌生的新环境，竟让她第一次没有失眠，睡得格外安稳。
隔壁床的桃欣也被铃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好早啊……一想到今天考试，瞬间清醒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床铺，洗漱完后换上校服。
走进教室时，班里大半同学已经到了，小声的交谈、翻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开学第一天独有的鲜活与仓促。
林念念跟着桃欣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放下书包，班主任便踏着晨光走进了教室。
班主任神情温和却严肃，站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全部安静，拿出语文书，我们开始早读。今天状态收一收，静心背书，迎接摸底考试。”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念念低头翻开书页，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纹路。她心里依旧平静，没有太多忐忑，相较于旁人紧绷的焦虑，她更多的是一种踏踏实实的安稳。
身边的同学们纷纷低头朗读、轻声背诵，朗朗读书声慢慢填满整间教室。
晨光落进窗内，落在少女低垂的眉眼间。
教室浸在一层薄薄的暖阳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一排排课桌上。
整间教室书声琅琅，周遭皆是此起彼伏、清亮响亮的读书声。班里所有人都挺直脊背，捧着课本认真跟读，气氛紧绷又规整，高中早读独有的干净秩序感。
许乐屿抬头望着前面犯困的女孩。
她今天来不及扎头发，一头长发松松软软披在肩头。本是乌黑的发质，却因为气血不足，发尾泛着一层极浅的、温柔的冷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干净又易碎。
身上崭新的白蓝校服穿得规整干净，领口端正贴合颈线，下方缝着小巧的苏城高中布标，浅浅藏在布料里，衬得她脖颈纤细、身形单薄。
她微微垂着头，眼皮半耷半合，脑袋时不时轻轻晃一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课本立在桌前，她跟着大家张嘴读书，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周围的朗读声里，软糯、含糊，带着没醒透的慵懒，半点没有旁人的紧绷认真。
坐在后排的许乐屿，视线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尖轻轻抵着书页，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晨光温柔落满她的发梢、肩头，将她温顺的侧脸轮廓描得极浅极软。
少年眼底悄然盛起一层淡淡的温柔，无声无息，藏在喧闹早读的光影里。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初秋的风轻轻拂过窗沿，卷起窗帘边角，朗朗的早读声渐渐趋于平缓。
距离下课只剩短短几分钟，班里不少人的心思已经悄悄飘散。有人偷偷合上书、捏紧笔杆，有人低头快速默念最后几句知识点，空气里慢慢滋生出细碎的紧张感。
林念念也微微清醒了些，困意褪去大半，只是眼底还留着浅浅的惺忪。她轻轻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捏着书页边缘，心态依旧松弛。
她自知成绩平平，没有冲刺拔尖的压力，对这场摸底考谈不上畏惧，只当是普通测验，心里安稳又平静。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一份考试安排表缓步走进教室，脚步沉稳，原本零星的小动作瞬间全部止住。
全班骤然安静下来。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语气郑重清晰：“早读结束后大家吃完早餐准备好八点开始考试，上午连着考完语数英三科，不用回寝室、不用到处走动。所有人整理好桌面，只留笔和橡皮，认真坐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瞬间炸开细碎的骚动。
前后座纷纷低头小声交流，压抑的叹气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完了，我根本没复习！”
“救命，第一天开学就考试，太折磨了吧……”
“我昨晚还在担心考不好，这下真的慌了。”
桃欣坐在旁边，瞬间绷紧神经，整个人坐直身体，指尖紧张地搓着笔杆，侧头小声跟林念念嘀咕：“真的要考啊……我心跳都快上来了，好紧张，万一考得太差就丢人了。”
周围的同学大多神色紧绷，有人面色焦虑地翻着笔记临时抱佛脚，有人皱着眉深呼吸缓解紧张，整间教室的氛围从刚刚的松弛早读，瞬间切换成考前压抑、肃穆的状态。
唯独林念念依旧心态平和。
她看着身边所有人紧张慌乱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安慰桃欣：“没关系的，正常发挥就好。”
她缓缓合上课本，乖乖整理桌面，将多余书本轻轻推到桌肚。
成绩不上不下的她，从来不会因为一场考试过度焦虑，心里干干净净，不起波澜。
后排的许乐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周遭人人紧绷焦虑、躁动不安，唯独前排的女孩安静从容，眉眼恬淡，丝毫不受周遭紧张氛围影响。
他垂眸敛去眼底淡淡的笑意，心底默了一句：
她好像，永远这么淡淡的，但是又带点色彩。
“念念，等会我们买完早餐回寝室收拾一下然后再来过来考试怎么样？”
桃欣满眼期待的望着林念念说道。
“当然没问题呀，正好我要回去。”
桃欣一边抱住林念念一边撒娇。
上午的日光彻底铺满整间教室，透过玻璃窗落得遍地明亮，原本紧绷凝滞的考场氛围，随着考试尾声慢慢松弛下来。
距离语文考试结束还有最后十几分钟，班里大半同学还在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连绵不断，有人蹙眉斟酌作文结尾，有人快速检查选择题，每个人都沉浸在最后的赶题节奏里。
林念念握着笔，慢慢写完最后一行字迹，轻轻舒了口气，放缓了动作。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按照学号排布的座位整齐有序，12号的位置刚好在她斜侧前方。
一眼望去，许乐屿早已写完了整张试卷。
少年身姿松弛，不再是早读时端正挺拔的模样。他微微侧着脸，单手枕着桌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乌黑的发丝垂落些许，遮住了细碎的眉眼，整个人安静地伏在桌上小憩。白蓝色的校服后背平整干净，被暖融融的阳光烘得格外温柔，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克制，多了几分慵懒温顺。
考场依旧安静肃穆，零星还有笔尖落纸的轻响，偶尔有同学压低声音的细碎交流。
身旁的桃欣还在慌慌张张地修改阅读理解答案，指尖不停点着试卷，小声焦虑呢喃：“完了完了，我还有两道题没完善，时间根本不够用……”
周遭依旧是紧张赶题的同学，焦灼、匆忙、心绪紧绷。
偌大的考场里，所有人都在为考试奔波紧绷，唯独斜侧前方的少年，安然沉静，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林念念垂眸看着自己工整的卷面，心底轻轻软软的。
这场仓促的开学摸底考，好像因为这短暂的一眼，悄悄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