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赐婚

这天夜里,知意被院外的鸟叫声给吵醒了。

外边的鸟像是受惊,四散而逃了,留下一阵悠长的鸣叫。

大晚上怎么会有鸟?她觉得奇怪。

等她坐起身来,却见有小石子往她窗户上砸。

知意登时明白了什么,披上外衫就往院里跑。

果不其然,卫言齐又趴在了围墙上头。

待他见到了知意的身影,便纵身一跃落到地上来。

知意不满地说道:“你是愈发有本事了,把我窗户砸破了怎么办?”

卫言齐笑笑,像是对她的话早有预料一般。

他走过去捡起了他方才丢过来的“石子”,交到了知意手上。

知意定睛一看,原来不是方才以为的石子,而是沙包。

但普通的沙包应该不至于有尖锐的响声,她又掂量掂量,明白里头掺了石子。

知意坐在枯树下,将手里的沙包往上抛,每次都精准无误地将其接住了。

“你就肯定窗户不会破?万一劲儿使大了些呢?”

“到时候留我一个人吹冷风,你怎么赔我?”

知意依旧自顾自抛沙包玩,而卫言齐不动声色地走近,挨在她身旁席地而坐。

他叹了口气。

“不如,把我自己赔给你?”

知意手上的动作停了,难以置信地侧过头望他。

卫言齐仰着头,似是在欣赏天上的明月,这样轻佻的话随口就说出来了。

如果知意方才在喝水的话,大概会直接喷出来。

“你认真的?”

卫言齐才转过头来,细长的凤目被月色照得亮了许多。他若无其事地点头:“认真的啊。”

知意往后微微一退,没立即答应,反倒盘问起来:“你把自己卖给我,那你可会洒扫屋子,可会炊火做饭?”

卫言齐想了想,说道:“我会。”

只是不常做罢了。

知意狐疑地再问:“真的?”

看着细皮嫩肉、不食烟火的模样,竟也会干活。

卫言齐这次打了包票,让她只管相信自己。

只不过小时候跟在阿娘身后差点把灶间炸了而已。

卫言齐记起今夜来找她的事由:“说起这个,你一开始竟没认出我来,又该怎么补偿我?”

知意嘴角微扬,不禁反过来质问他:“你还问我,我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一岁的事?”

“这该问问我们的世子大人,那时明明还带着我恶作剧,在汴州时却全然没认出我。”

“还把我关在那儿审问我。”

卫言齐失笑:“可不是我把你关起来的......”

知意想,这个人当时的反应若再快些,她大概就能体验一把话本子上那样的剧情了。

“不过,我当时应该在想,这个小娘子我仿佛见过。因此,才问了你最后一个问题。”

卫言齐明知故问又说:“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知意自然而然地斜睨他一眼:“你觉得你的表现能让我满意?”

卫言齐失望地说:“哦......不满意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知意不接他的话,让他自个儿仔细想想。

良久,卫言齐合上双掌,像是真有什么新想法一般:“不如,我明日便上门提亲吧。”

知意一听,不由得张大了嘴:“明日?你跟我开玩笑吧。”

卫言齐双手搭着她的肩,四目相对:“我说认真的。”

“难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知意心里一急:“不是啦......”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只是太突然了。”

潜意识里,她还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

卫言齐沉思片刻:“也是。”

他笑意晏晏:“但聘礼还是该准备的......其余的,还得等你考中。”

知意感到自己被给予了厚望。

卫言齐最后说:“到时候,你一定答应我。”

知意也给出了承诺:“嗯。”

倏忽间,从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知意惊诧莫名,连忙给卫言齐使眼色,自己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卫言齐很快反应过来,有知意在前遮掩,他很快翻上了墙头,将身形隐没在后方。

李邈端着烛台慢慢走近,见到院中女儿单薄的身影,关怀问道:“濛濛,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知意尴尬地指着草丛说:“方才听见外边有动静,还以为是野猫钻进来了,起来看看。”

李邈也觉惊奇:“是么,那捉到猫了吗?”

知意摇了摇头:“没看见,兴许趁没人在跑出去了。”

李邈让女儿早些回房休息,转身时还说:“爹爹回头给你院墙上扎些刺网,便不会再有猫狗溜进来了。”

知意笑着称是。

-

天气稍稍回暖了些,明空洒下细碎日光。

在宫里的一条小路上,徐幼澜自觉今日心情尚好,瞧着父皇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不如再去找他讨要些北国进贡的稀奇玩意儿。

她神清气闲地朝御书房走去,一路上的宫婢都低下头对她毕恭毕敬地行礼。

但到御书房外不及一丈距离的时候,周围守着的内侍神色却出奇的凝重。

徐幼澜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又说不出是什么。

父皇似乎在里面同李公公说些什么,那她先在外边等一等吧。

徐幼澜安静地坐在台阶之上,玩着一旁的盆景枝叶。

在她心神完全放松之际,却偶然地听见从里头传来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跟她有关?

徐幼澜往里凑近了些,再近些,竖起耳朵听谈的内容。

慢慢的,她听清之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要赐婚给她和卫子倪?

她抑制住了直接推门而入跟父皇对质的冲动,先吩咐两边的内侍不准乱动,再急急忙忙地找来自己的贴身婢子。

她让素萝现在就带着她的话去昭明侯府一趟,不能耽误!

冷汗浸透了徐幼澜的后背,她现在很想去问一问自己的父皇,为何这样做。

她一定要阻止这荒唐至极的婚事。

昭明侯府的大门不出意外被叩响,来人说是有话要亲自带给世子,十万火急。

卫言齐觉得奇怪,有什么事需要这么紧张?

来人被请至院中,见到那人的模样,他反应过来,是徐幼澜身边的人。

那徐幼澜又有什么事找他。

屏退身旁的侍从,卫言齐一字一句听完后,惊愕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了,公主实在仗义,这次多谢了。”

待将报信人送走后,卫言齐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撑在桌沿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他该怎么破局。

不如......

也只能这样了。

午后之时,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捧着明黄的卷轴到了昭明侯府前,街旁邻里都认准了侯府是福运俱齐,好事降至了。

李公公被请到了府中正厅,昭明侯夫妇两人整好了仪容,肃立在旁,正要迎旨。

李公公并不着急将卷轴打开,左右张望像是在寻人。

“世子可在府上?这旨意是要给世子的。”

昭明侯一脸窘促地答道:“说来惭愧,吾儿今早便起了高热,长久不退,眼下意识不清,恐怕难以亲自谢领陛下圣恩。”

李公公险些扯着嗓子叫了出来,最终还是客客气气地说:“既然这样,还请二位代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卫家长子言齐,德才俱备,受命于天,平反有功,得配天家......

朕之爱女乐宁,性情端淑,秀外惠中......

现许公主下降,拜其为驸马都尉。

择定良日,以婚媾之结,既示朕恩赐股肱心志,又望成人之美,琴瑟调和。

钦此!

昭明侯夫妇跪伏在地,接过圣旨。尽管心中为难,也不敢在面上显露半分。

李公公体恤二位为人父母的复杂心情,补充道:“不过既然世子染疾在身,估计真正的婚期还得放一放,具体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此番多谢公公。”昭明侯夫妇将礼数做周全,再恭敬地将人送走。

一切事妥,许觅如坐在楠木圈椅上,一手撑在侧边,皱眉盯着地面看了半晌。

昭明侯卫文山将手负在身后,绕着圈走了好一阵,惆怅说道:“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许觅如跟着叹了口气:“我先去看看齐儿。”

在这儿苦恼也不是办法。

许觅如一进到房内,一阵浓浓的药味便扑面袭来。床上盖了好几层棉被,几乎看不清有人躺在里边。

许觅如心想,这小子做戏的花样还真够足。

她走进里边,拍了拍厚实的棉被:“齐儿,好些了没?”

穿过重重隔阂,有一微弱的声音艰难传出:“娘......疼,我难受。”

许觅如忍无可忍,将棉被一层一层掀开,终于见着了人,再高声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别演了。”

少了多层掩盖,冰冷的空气全往里面钻,卫言齐牙齿都差点打起了颤。

他坐起身来:“娘怎么知道我没病?”

许觅如一面拿起茶杯为他倒水,一面说:“我生你养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

“何况我今早晨还看见你好好的。”

其实当若水来传话时,她就没怎么相信,现下进屋一看,瞬间就明白过来。

不过这婚事也来得太过突然了......

卫言齐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感叹道:“还是阿娘懂我。”

还帮他挡了一半麻烦。

许觅如揉了揉太阳穴:“那我问你,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

卫言齐如实相告:“目前只有这个法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不会太久。”

许觅如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捂他的嘴:“你可别干跟那位一样的事。”

到时候爹娘可再也保不住他了。

卫言齐灵巧躲开:“娘您想什么呢,自然不是。”

他重新将棉被盖好,作出重病不起的模样:“您放心好了,我能解决的。”

情人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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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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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将归
连载中荼宁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