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疼吗

【婚后第七年九月二日

江知延,我们之间有好多话要说,但是我看没机会了。

如果你要做一个刻意隐瞒的噤声者,那我也会将真相永远埋藏。】

林序宁近来总是嗜睡,像个低精力人群。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到点就起,要是前一天晚上被江知延折腾到很晚,第二天也只是会晚一两个小时,哪里会像现在,睡一晚上还不够,还要再睡一上午。

今天是周末,江知延却不在家。

身上没太有力气,林序宁不想起床,伸手捞过手机来解闷。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他照例拉下消息通知栏,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消息。

一条短信闯入他的视野。

号码是他未曾见过的,地区也是未知,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个诈骗号码,会给机主发条诈骗链接什么的。

但林序宁翻回去看时,看到的不是意想中的链接,是个视频。

视频封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林序宁心想,点开看看视频又不会被骗钱,顶多来点视觉污染。

他怀着侥幸的心态点了进去。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林序宁立马从床上做了起来,动作转换迅猛,脑子里都带点晕。

以林序宁对公司的熟悉程度,他可以断定,视频的内容就是在江源林海的仓库附近拍摄的。

视频画面不断摇摆,看起来像是偷拍的,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搬运师傅正在把仓库里打包好了的货物往大货车上放,而在这些货物之中,就有林序宁的心血作品。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看完一遍视频之后又退出去看了号码来源,并没有寻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再点进视频,反反复复地看,想要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等他完完全全记住这个视频中所有的内容和细节时,他终于肯定,这不是个诈骗。

此时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万千感觉无以言表,他觉得,此前江知延对他的所有承诺才是一场骗局。

一坛酸水。

不仅握不住,还一直在腐蚀他的身体,他的精神。

双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他还是决定给江知延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铃声响起,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被人接听。

刚通话时,两个人彼此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因信号不稳定而产生的沙沙声。

像是早有预料。

“江知延。”林序宁说。

“嗯。”

无论什么事,他都愿意给爱人无数次机会,只要他肯说。

林序宁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跟平常一样,江知延开口道:“起床了就吃点饭,别饿着自己。”

“还有呢?”

“......没有了。”

“好啊,那我说。”林序宁忍着眼泪,“自从你出差回来,每个周末你都在公司工作,还不让我去,是为了悄悄准备把我那些作品卖掉是吗。”

“如果对我没什么好说的,那你有什么话要对这件事说吗。”

这件事于林序宁而言,就像是亲手割舍抛弃了一个亲生骨肉,心痛欲裂。他和江知延是它们共同的父亲,他不相信江知延一点感情都没有。

江知延可以告诉林序宁,卖掉这些作品是无奈之举,但他必须得给他一个解释。

“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我回家好吗?”江知延的态度很诚恳,像个一直在赊账的人说我下次就还。

等不到吧......

林序宁吸吸鼻子,语气冰冷决绝:“现在就说,你说什么我都接受,单子都已经定下了,我就想要个解释。”

“好。”江知延应下,“你还记不会记得我有一通电话是告诉你有家公司看上了我们公司的滞留产品。”

“记得。”林序宁说的很小声。

“当时我没有骗你,因为我才是被骗的那个。”

林序宁:“......”

“当我得知它们不仅看上了滞留产品,更看上了你的作品,我是很忐忑的,于是我在应酬的时候就想劝劝他们要点别的,可他们不肯。”

“就是我......带着吻痕回家的那次。”

那晚江知延是真的疲惫,他真的尽力了。说实在的,他也不想把镇司之宝卖出去,但是没有办法,公司现在需要这个项目,需要这笔钱,何况这笔钱的数目不小。

“这场交易足够破解公司现在的困局,但也是个无奈之举。”

江知延说完,空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他还以为是电话挂断了,看了一眼,手机的通话时长还在走。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微微叹口气:“序宁,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会很不公平,很难接受,但是......”

“江知延,你没有必要骗我的。”林序宁沉默良久后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刚大哭过。

江知延心下一沉,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翻涌到最后只剩空白。

“如果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序宁,我......”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江知延,我在家等你。”即使是失去最为珍贵的物品,林序宁也没有跟他摆脸色,维持体面地说道。

话落,电话挂断。

林序宁缩在床角,抱紧自己的膝盖,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在电话里面,他没敢哭的太大声,他得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能让江知延对他有什么担心。

江知延已经很疲惫了。

只要是在江知延的事情上,他无时无刻不在重复这句话。

大家都很不容易。

鼻腔被堵住,使得他喘不上气来,急促的呼吸激得胸腔作痛,他没办法抑制,就像他没办法阻止作品出售和天性发作一样。

他的腺体不可遏制地膨胀变大,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尽数释放完后,腺体又不可遏制地变得干瘪虚弱,短时间内腺体的巨大变化让林序宁苦不堪言。

他能感到身体里那股原始的力量在悄悄作祟,似乎马上就要冲破他的身体,寄生于表面,然后疯狂的生殖,繁衍。

可宿主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做点什么。

他拿出体温计,照着步骤扫了扫腺体。

显示屏中大大的红色警示着他身体的温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值。

四肢如同有千万小蚁在啃食一般,疼痒难耐。

每每这个时候,林序宁最需要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江知延。

二是特制抑制剂。

只能二选一。

现在的他从不敢对江知延有什么奢望,所以他每次都会选择特制抑制剂。

兴许是因为情绪动荡的原因,林序宁掏出抑制剂后竟然直直地插进了自己脆弱的腺体,用的还是最大剂量的强烈型药剂。

等他反应过来,意识已经消沉,在这种危急情况,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知延。

手机拨过去,听到的是冰冷的女机械音。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在彻底昏睡之前,他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再次苏醒,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医院。

林序宁往旁边座位上找寻江知延的身影,可惜搜寻无果。

“主任!22号床的患者醒了!”

“哦行,把他家属叫来。”

护士匆匆扫了一眼,没看见别人,于是又冲着一声喊:“就他自己。”

“哦,行吧。”

不过数十秒钟的时间,一个戴着眼镜,有些发福的中年男性alpha出现在林序宁面前,手上托着他的病例。

“你叫......林序宁?”

“是。”林序宁应道。

“是这样,我们已经得到了你的腺体腺素检查结果,为了进一步确定你身上的病症,我们需要做个问卷调查。”

怎么又是问卷调查......

林序宁在心里犯嘀咕。

医生给他扔过来一沓纸。题头是xx医院素感症问卷。

素感症?

林序宁看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个都市传说。

他这种讲究忌讳的人,不会不知道。

问题一:最近情绪起伏是否过大?

有。

林序宁依旧打勾。

问题二:能否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爱意?

一般。

打勾。

问题三:情感认知是否清晰?

不清楚。

打勾。

问题四:多久一次性/生活?

一月一次/偶尔/很少。

打勾。

问题五:是否有稳定的Alpha/Omega信息素来源?

没有。

林序宁打了个勾后又划掉。

不知道。

最终在这里打勾。

问题六:发情次数?

经常/远远超过正常频率。

打勾。

问题七:发情时是否有强烈身体不适?

有。

打勾。

答卷结束,林序宁乖巧地把结果上交,像是等待出成绩的学生。

医生比对着结果,几分钟后,他给林序宁下定论。

“林先生,您患素感症了。”

“一种因体内腺素紊乱而丧失感知爱的能力的病症。”

得到消息的他如晴空霹雳,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病症是所有爱自家alpha的Omega的禁忌,一旦确诊,留下的余地只有逃离。

如果那个Omega足够爱他的Alpha。

如果是Alpha足够爱他的Omega呢?

事情会有转机吗?

不知道。

至少林序宁不会知道。

他只觉得,江知延现在不够爱他。

可悲的是,就算很爱,如今的林序宁也感受不到。

待修。(有人吗(悄咪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疼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念江
连载中祥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