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林屿和江驰主动留在教室帮二人打掩护,苏清越与沈砚知一前一后走上僻静楼梯,反手关上顶楼自习室房门,隔绝楼下喧闹人声。
秋日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双人长桌上,书柜中层整齐摆放一整本速写画册、美术考级证书,收纳袋里旧草稿与燕大合影静静平放,一室只有他们两人,不用刻意拉开半步距离。
沈砚知拉过椅子挨着苏清越坐下,自然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眼底漾开浅淡思索:“我们认识两年多,一直都是直接叫对方全名,在校没办法,独处的时候,想换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称呼。”
苏清越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摩挲沈砚知的指节,低头思索片刻:“确实,每次连名带姓喊,总觉得像普通同学,少了一点独有的亲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合适。”
旁人眼里沈砚知冷静自持、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清冷内敛,可只有苏清越见过他赌气撒娇、雨夜满心担忧、夜里温柔相拥的软模样,心底早就不觉得他是遥不可及、冷冰冰的天才。
沈砚知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爱,先开口说出自己想好的称呼:“我想叫你阿越。清越两个字,单取一个越字,加个阿,温和又顺口,只有我能这么喊你。”
话音落下,他轻轻低唤一声:“阿越。”
声线放得低沉柔软,褪去平日里刷题、和老师交谈时的清冷,裹着午后暖阳的暖意,直直撞进苏清越心底。少年浑身微微一僵,耳尖烧得滚烫,心口泛起细密的酥麻,抬眼望向沈砚知,一时忘了回话。
“怎么了,不喜欢吗?”沈砚知见他怔愣,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没有,很好听。”苏清越连忙摇头,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小声重复一遍,“阿越……只有你能这么叫我,别人不许用这个称呼。”
“自然,只属于我们独处时的私称。”沈砚知轻笑,又轻声唤了两声“阿越”,每一声都温柔缱绻,落在苏清越心上,把连日刷题积攒的疲惫尽数抚平,“在校人多,我照旧喊你苏清越,只有这里、周末独处、夜里留宿的时候,我才叫你阿越。”
轮到苏清越思索该给沈砚知取什么专属称呼。沈砚知名字里的砚字,带着笔墨、画纸的意味,恰好贴合自己常年绘画、两人总在书桌相伴刷题作画的日常,贴合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苏清越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沈砚知,轻声试探:“那我叫你阿砚好不好?砚台、笔墨的砚,和我们总待在书桌刷题、我画画的日子刚好相配。”
沈砚知眼底骤然亮起柔和的光,心底一阵温热,伸手直接将苏清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重复:“阿砚,我很喜欢。比全名好听太多。”
从前所有人都喊他沈砚知、沈第一,或是客套的砚知,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柔软亲昵的单字称呼他。只有苏清越,把藏着笔墨与朝夕相伴的温柔,融进简简单单两个字里。
苏清越埋在他肩头,轻轻唤了一声:“阿砚。”
软乎乎的一声落在耳畔,沈砚知怀抱收得更紧,心底所有冷静克制尽数融化,只剩下满心缱绻。窗外秋风卷起香樟落叶,沙沙声响衬得室内格外安静,两人一遍一遍低声互换专属称呼,一遍一遍感受独属于彼此的私密温柔。
“阿越。”
“阿砚。”
一来一回,简单两字,替代了从前生疏的全名,藏着旁人无从知晓的心动与偏爱。
温存片刻,两人拉开椅子并肩坐下整理上午随堂测错题,沈砚知提笔标注几何错题,偶尔侧头,低声唤一句“阿越,这里的函数值域陷阱你容易漏,仔细看”;苏清越拿起铅笔速写他伏案侧颜,画到一半,轻声开口:“阿砚,稍微抬一点头,光影更好看。”
没有旁人在场,不用遮掩,每一声私称都自然顺口,满是亲近。
四十分钟午休转瞬即逝,两人收拾好画具与试卷,走出自习室门前,沈砚知轻轻捏了捏苏清越的手背,低声叮嘱:“下楼之后恢复全名,等傍晚四人去小吃铺,店里没有本校师生,我再叫你阿越。”
“嗯,我知道。”苏清越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下楼汇入班级人流,周遭满是刷题讨论的同学,沈砚知恢复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和苏清越保持半步距离,开口便是规整的全名:“苏清越,方才那道数论大题,课间可以再核对一遍步骤。”
听见熟悉的全名,苏清越心底微微一空,却也清楚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分寸,只是悄悄抬眼,飞快和沈砚知对视一眼,无声传递独处时独有的温柔。
下午四节连堂文化课,随堂小测一张接一张下发,全程两人恪守竞赛搭档的距离,连传纸条、请教题型都只用全名,半点不显露私下的亲昵称呼。
傍晚放学,四人结伴去往校外常去的小吃铺,店内顾客都是校外路人,没有老师与同班同学,不用刻意伪装。刚落座,沈砚知便自然侧身看向苏清越,低声唤道:“阿越,想吃什么甜品,我给你点红豆芋圆。”
这一声“阿越”突如其来,苏清越耳尖瞬间泛红,低头小声应下,指尖悄悄在桌下和沈砚知十指相扣。
林屿坐在对面,一眼捕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撑着下巴打趣:“你们俩刚才那声称呼不对劲,在校一口一个全名,到外面怎么换叫法了?藏什么小秘密呢。”
江驰淡淡推了推眼镜,了然轻笑:“专属昵称吧,也就私下敢这么喊,在校怕引人议论。”
苏清越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沈砚知坦然不遮掩,指尖摩挲着少年的指节,轻声开口:“只是独处时的私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在校保持分寸,免得招来多余闲话。”
林屿啧啧两声,笑着点头:“行,我们不多打趣,给你们留私密空间,反正我们嘴严,不会随便往外说。”
晚餐闲谈间,两人时不时互换专属称呼,自然又亲昵。苏清越说起周末准备带去写生的水彩颜料,轻声喊:“阿砚,周末陪我去老街旧文具店挑新画笔好不好?”;沈砚知回应他的话,低声唤“阿越,周六我们早点出发,避开正午日晒”。
简单两个字,成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一听见对方唤自己的私称,心底便泛起暖意,清楚此刻不用伪装疏离,不用顾及旁人目光。
晚餐结束返校,漫长晚自习拉开帷幕,整片教学楼灯火通明,笔尖演算声响彻楼层。两人分坐教室两端,全程只用全名交流,唯有晚自习结束,回到关上房门的宿舍,才重新拾起专属称呼。
推开宿舍房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沈砚知反手锁好门,快步走到苏清越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声温柔唤道:“阿越,今天刷题累不累?”
苏清越放松一整天紧绷的分寸感,主动靠进他怀里,轻声回应:“还好,有阿砚陪着,再多试卷也不觉得难熬。”
两人坐在拼接书桌两侧,摊开国赛专题讲义,台灯暖光交融在纸面。刷题间隙,苏清越拿起铅笔,勾勒沈砚知垂眸演算的模样,时不时轻声喊一句“阿砚”,和他闲谈速写构图;沈砚知梳理几何大题,抬眼看向作画的少年,一声声温柔唤他“阿越”。
书桌上成对的白色磨砂水杯静静并排摆放,收纳袋里装满一路相伴的回忆速写,耳边反复响起独属于二人的私密称呼,褪去年级第一、第二的名次标签,褪去普通竞赛搭档的伪装,只剩下阿越与阿砚,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沈砚知低头,在苏清越耳畔轻声许诺:“等到国赛结束,拿到燕大自主招生资格,不用再刻意遮掩我们的关系,到那时候,无论在校、在街上、画室,我都可以光明正大喊你阿越,不用再分场合克制。”
苏清越环住他的胳膊,眼底盛满期待与柔软:“我也想随时随地喊你阿砚,不用只能躲在自习室、宿舍、无人的郊外才敢开口。”
秋夜晚风轻敲玻璃窗,宿舍楼渐渐归于寂静,只有这间宿舍两盏台灯长久明亮。从前生疏的全名被柔软私称替代,阿越与阿砚,短短两字,藏了两年多针锋相对、并肩刷题、双向奔赴的所有心动,是只交付给彼此、绝不向外人展露的独属温柔。
往后漫长高压的高三题海岁月,旁人永远只会用分数、名次定义他们,只有独处的方寸天地里,他们可以卸下所有冷静克制,唤出独有的昵称,依偎相伴,互相支撑,一同奔赴约定好的燕大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