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八课，乔妖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桌子上，灵魂已经随着周末那场大火飞走了。
诸葛来坐在她旁边，正在用平板电脑复盘昨晚火灾的“事故报告”。他画了一张热力图，标注出干草堆的位置、风向以及乔妖妖当时站立的死角。
“乔妖妖同学，”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根据昨天的火势蔓延速度，如果我没有在一秒内做出反应，你的刘海现在应该已经卷曲碳化，形成永久性损伤了。”
乔妖妖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诸葛来！你能不能别在伤口上撒盐？我都快被全班嘲笑了！”
“这是事实陈述。”诸葛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而且，班长刚才在群里发了照片。”
乔妖妖赶紧掏出手机。
班级群里，班长发了九宫格照片。
其中一张，是昨晚诸葛来拿着水桶灭火的背影。他身姿挺拔，水流划出一道弧线，像极了超级英雄。
而另一张，是乔妖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树枝，一脸惊恐，像个纵火犯。
下面评论炸了：
【哈哈哈哈妖妖这是要火烧赤壁啊！】
【诸葛主席威武！徒手灭火！】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与野兽吗？（狗头保命）】
乔妖妖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都怪你！非要选那个破帐篷！害我无聊才去玩火的！”
“行，怪我。”诸葛来倒是很好说话，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所以，为了弥补你的‘心理创伤’以及‘名誉损失’，我给你报了一个名。”
“报名？报什么？”
“今晚七点，学校举办的‘精英慈善晚宴’。”诸葛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邮件，“林微主办的。据说门票两千一张，还要穿晚礼服。我想，这或许能洗刷你‘纵火犯’的标签，重塑‘核心资产’的高端形象。”
乔妖妖看着那个邮件，嘴巴张成了O型。
“诸葛来，你疯了吧？两千块？那是两千块啊！能吃多少顿疯狂星期四啊！”
“钱不是问题。”诸葛来收起平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的光芒，“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去‘赢’。”
当晚六点半。
乔妖妖穿着一件从隔壁宿舍借来的、有点紧身的银色晚礼服，站在镜子前发愁。
“这衣服是不是太露了？”她扯了扯领口，“而且我也不会穿高跟鞋啊。”
“礼仪是社交的一部分。”诸葛来已经换好了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华尔街出来的精英，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单膝跪地，帮她把高跟鞋的带子系好。
“别紧张。”他抬起头，看着她，“今晚就是一个名利场。林微想炫耀她的家世，我们就去炫耀我们的‘智商压制’。记住，你是我女朋友，也是我项目的合伙人。只要你不把红酒泼她脸上，我们就赢了。”
乔妖妖深吸一口气。
行吧，为了两千块不白花，拼了。
晚宴地点在学校最豪华的宴会厅。
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乔妖妖挽着诸葛来的胳膊走进去，感觉自己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果然，林微穿着一身白色抹胸长裙，像个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着。
看到诸葛来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看到他身边的乔妖妖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诸葛来，你来了。”林微走过来，笑容得体，“这位是？”
“乔妖妖。我的女朋友，也是《墨韵·武魂》的主创。”诸葛来介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跳舞像广播体操的同学啊。”林微掩嘴一笑，“听说你们年会还挺受欢迎的。今晚有个拍卖环节，是为了给山区儿童捐书。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献爱心呢？”
这话里有话。
意思就是：我有钱捐，你们穷鬼有吗？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乔妖妖心里有点发虚，她看向诸葛来。
诸葛来却笑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笑。
“当然有兴趣。”诸葛来优雅地拿起一杯香槟，“不过，林微同学，慈善的意义不在于捐多少钱，而在于唤醒了多少人的善意。单纯比拼金额，那是暴发户的行径，不是精英的逻辑。”
林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拍卖师上台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名家字画，起拍价五万。
林微毫不犹豫地举牌：“六万！”
全场瞩目。
诸葛来拉着乔妖妖的手，纹丝不动。
乔妖妖急了，小声说：“你怎么不举牌啊？你不是说要赢吗？”
“急什么。”诸葛来淡定地喝了一口香槟，“她在秀优越感，我们在等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拍卖进行到最后，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粗糙的陶土杯子。
拍卖师尴尬地介绍：“这是一个自闭症儿童做的杯子。起拍价……五百元。希望能筹集善款，资助他们的康复中心。”
全场静默。
这种粗糙的东西，谁要啊？
林微也收回了举牌的手，一脸嫌弃。
就在这时，诸葛来举起了手。
“五百元。”
大家看向他。
诸葛来缓缓站起身，声音清晰：“这个杯子虽然粗糙，但它承载的是一个孩子的希望。我认为，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顿了顿，看向林微，目光锐利：
“林微同学，刚才你捐六万买字画，是为了装饰你的豪宅。而我捐五百买这个杯子，是为了给那个孩子买一袋面粉。请问，谁的慈善更有意义？”
全场哗然。
林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诸葛来拉着乔妖妖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捐了款，拿走了那个丑丑的杯子。
他没有把钱给主办方，而是直接扫码转给了那个自闭症儿童的家长代表。
“乔妖妖，”下台后，诸葛来对她说，“这才是真正的‘高端局’。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道德制高点。”
乔妖妖看着他，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招太狠了。
不仅打了林微的脸，还让自己成了全场最善良的人。
晚宴结束后，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乔妖妖还沉浸在刚才的高光时刻里。
“诸葛来，你刚才帅炸了！你知道吗？林微那个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那是她逻辑漏洞太多，我不攻击她都对不起我的专业。”诸葛来手里拎着那个丑杯子，“不过，这杯子确实丑，不能放水，只能当笔筒。”
“嘻嘻，反正今晚赢了就好。”
乔妖妖蹦蹦跳跳地走着，高跟鞋有点磨脚。
“哎哟。”
她脚一歪，差点摔倒。
诸葛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说了让你别穿高跟鞋。”他皱眉，随即做了一个让乔妖妖震惊的动作——
他蹲下身，脱掉了自己的皮鞋，然后帮她把高跟鞋脱掉，换上了他的皮鞋。
“啊？那你穿什么？”乔妖妖看着脚上那双大好几码的男式皮鞋，不知所措。
“我穿你的高跟鞋。”诸葛来面不改色地穿上那双银色的高跟鞋，虽然脚后跟露在外面，但他走得稳如泰山，“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我的实习生小姐。”
乔妖妖看着他穿着高跟鞋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脚上温暖的男式皮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能用数据打败全世界，也能为了她，穿上不合脚的鞋子。
“诸葛来，”她追上去，牵住他的手，“那个杯子，我们以后用来养多肉好不好？”
“随你。”
“还有，今晚的晚宴虽然很累，但我好开心。”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个……今晚的晚饭，能不能吃肯德基啊？我饿了。”
“……行。但只能吃原味鸡，不能吃汉堡，热量太高。”
“成交！”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穿着晚礼服配男式皮鞋，一个穿着西装配女式高跟鞋。
看起来滑稽极了，却又和谐得不得了。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