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陆迟野,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六万字我已经写完交给你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坐下来聊一聊?】
陆迟野习惯了和商业上的人打交道,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去修改这句话,才能让人听上去没有那么像在报告的感觉。
发出的瞬间,他又发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嗯?】
他感觉还是有点太严肃了,随后把自己的头像也换成了小兔子。
另一半的许念迟刚刚洗完澡,正准备去吹头发,手机来信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让她指尖顿了顿。
是陆迟野。
许念迟靠在床头,指尖划过那行带着命令感又藏着忐忑的文字,又点开那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许念迟没立刻回,只点开了他的头像,看着那个和表情包一模一样的兔子头像,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敲,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行字,【现在?】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陆迟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吗?”
陆迟野的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急促,生怕惊扰到她。
许念迟靠在床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眉眼垂着,连语气都淡得没什么起伏,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话,更没有半分主动的问询,就只是轻飘飘应下,任由他安排。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利落的起身声,伴随着匆匆的脚步,陆迟野的语气带着笃定的期待:
“我马上过去。”
许念迟没应声,指尖顿了顿屏幕,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放在枕边,抬眼望着天花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却始终没有半点主动等候的焦灼,更不会多说一句安抚的话,就安安静静等着,把所有的急切与忐忑,都丢给电话那头的人。
不过十分钟,门铃便轻响起来,叮咚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念迟这才慢悠悠起身,脚步慵懒地挪到门口,没有丝毫急切,开门时神色依旧清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门外,陆迟野站在廊灯下,额角沾着些许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一身休闲装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只剩满身温顺,手里拎着温热的饮品袋,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光,语气带着几分喘吁:
“我来了。”
许念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神情冷淡,连句“进来吧”都懒得说,全程被动得很,半点主动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身子微微后靠,双腿随意蜷着,姿态散漫,抬眸看向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依旧没多余话语,只用一个淡淡的眼神示意他坐下。
暖光落地灯洒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明明没说什么撩人的话,可那副不主动、不热情、不拒绝的模样,反倒把人的心死死吊着。
陆迟野依言坐下,腰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头,平日里在商场上的沉稳全然不见,只剩满心紧张,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那六万字,你看了吗?”
许念迟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边缘,眉眼微垂,语气平淡无波:
“看了。”
“那你……”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目光灼热又忐忑,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
许念迟终于抬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目光淡淡扫过他,“Loe总写东西,是改不了做报告的性子吗,太规整,少了点意思。”
她的话轻飘飘的,不否定也不肯定,就这么吊着他的心思,不给他明确的答复。
陆迟野耳尖瞬间泛红,急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真诚:
“我没有。”
他说得直白又恳切,满心满眼都是她,就等着她的一句回应。
可许念迟只是淡淡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动容,既不感动,也不推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主动接话,任由空气里的拉扯感蔓延。
陆迟野被她看得心底发紧,又连忙补充:
“我想弥补之前的过错。我真的不是有意和你不告而别”
许念迟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疏离的钓意,她依旧不主动表态,不答应也不拒绝,就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满心忐忑、满眼期待的模样,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半分主动的话都不肯说。
陆迟野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咬了咬牙,终于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许念迟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依旧慢悠悠摩挲着沙发,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风,没有半分主动应允的热络,只是被动松了个口:
“客房还空着。”
就这五个字,不多说一个字,不给他任何明确的承诺,不说是接受他,也不说是同意复合,只是默许他留下,把他的心悬在半空,让他自己揣度,全程被动又疏离,钓系感分毫未减。
气氛静了一瞬,空气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咕咕——”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是许念迟的肚子。
她指尖微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既不窘迫,也不掩饰,更不会主动开口说饿。
陆迟野耳力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他心头一软,又怕戳破她难堪,语气放得极轻、极小心:
“你还没吃晚饭?”
许念迟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移开视线,依旧不主动搭话。
“薇姐回老家了?”
陆迟野轻声确认,不等她回应,又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征求同意,“我能不能……进厨房看看?”
许念迟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沉默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陆迟野得了准许,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只有几颗番茄、几个鸡蛋,还有一把挂面。
他反手关了冰箱门,熟练地挽起袖口。
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许念迟拿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安静地走到他身后,没说话,只是抬手,先把围裙的带子轻轻套在他脖子上。
他整个人一僵,连呼吸都顿住。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气息轻轻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干净的香气。她的手指从他腰侧绕到身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线,又轻又软,却让他浑身紧绷。
她在他腰后,慢条斯理地系着结,动作很慢,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羽毛轻轻扫过。
系好的那一刻,她微微偏头,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得像叹息:
“别把衣服弄脏了。”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刚想应声,就听见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可没那么多睡衣给你换。”
陆迟野的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都发烫。
他上次穿着她的睡衣,宽大,全是她的味道。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
“你继续。”
他站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她贴近的温度,腰上是她系过的结,连空气里都飘着她的气息。
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
没过多久,酸甜鲜香的味道便飘满了屋子。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出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温柔又乖巧:
“我看你的冰箱里只有这些,你先凑合吃点。”
许念迟没说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面不烫口,汤汁浓郁,溏心蛋刚好流心,一口下去暖得妥帖。她吃得安静优雅,全程没抬眼看过他,也没说一句好吃,更没一句谢谢。
陆迟野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只温顺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
许念迟慢慢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他,眼尾微挑,语气依旧淡得像水,却终于松了真正的口——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感动,只是顺理成章、居高临下地给他一个位置。
“薇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淡淡开口,声音轻懒,“家里没人收拾,也没人做饭。”
陆迟野立刻凝神,眼底泛起期待,却不敢出声打断。
许念迟靠回沙发,姿态散漫,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拿捏,像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客房你可以住。”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疏离,彻底把他钉在“被她需要”的位置上,钓得他心甘情愿:
“就当,给我当保姆。”
可陆迟野眼底却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满是顺从,半点不介意“保姆”二字,反倒像得了天大的恩赐:
“我可以!我什么都能做,打扫、做饭、接送你,都可以。”
许念迟看着他急切又温顺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便敛去,懒懒散散站起身,往卧室走。
“碗筷放着,明天再收拾。”
她脚步轻缓,背影淡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客房自己整理,别吵我。”
门轻轻合上。
陆迟野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底又软又烫,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对他而言,这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答案。
陆迟野弯腰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指尖轻拿轻放,连瓷碗碰撞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卧室里,许念迟原本靠在床头,闭着眼假寐。
屋外的动静太轻,却偏偏一丝一缕都钻入耳膜——水流声、碗碟轻放声、抹布擦过台面的细碎声响,有条不紊,安稳又踏实。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紧闭的门板,沉默了几秒,终是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边。
指尖搭在门把上,她微微用力,将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暖光从客厅漫进来,她透过门缝望出去,一眼便看见厨房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迟野正微微弯腰,擦拭着料理台,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利落,背影温顺又认真,一举一动都带着过日子的踏实感。屋里只有柔和的落地灯,将他的身影裹得温温柔柔。
那一幕太过安稳,太过家常,恍惚间,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像极了,婚后生活。
许念迟心口轻轻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门把。
她猛地回过神,有些狼狈地偏过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瞬间冒出来的荒唐念头,硬生生拍散。
-
陆迟野收拾好厨房,轻手轻脚擦干净餐桌,确认没有半点声响后,才转身走向客房。
客房里陈设简单,他只粗略收拾了一下床铺,将被子铺平,没开大灯,只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简单归置了下东西,全程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他摸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给助理发消息,语气压得极轻:
【送一套睡衣、一套西装到这个地址,别按门铃,到了门口打我电话,声音小点。】
发完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靠在床头等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隔壁卧室的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手机跟着轻轻一震。
陆迟野立刻起身,轻手轻脚拉开门,助理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平整的纸袋,刚要张口,就被他抬手按住嘴,眼神沉而轻,压着声音低声道:
“小声点,别说话。”
助理连忙点头,把东西递过去,视线下意识往玄关一扫——
鞋柜旁赫然摆着一双粉红色兔子毛绒拖鞋,圆耳朵软乎乎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他心里猛地一跳,再回想起老板今天破天荒换的那只可爱兔子头像,和平日里在公司冷硬凌厉、半点不近人情的样子判若两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家这位万年冰山上司,终于开窍了。
陆迟野接过袋子,指尖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淡而沉:
“别问,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自己去公司。”
不等助理多打量,他轻轻合上房门,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重新退回客房里,将睡衣和西装放在床边,又安安静静坐回原处,耐心又温顺地守着这一屋寂静。
谁家的好cp要同居喽? Loe总要好好表现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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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保姆